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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1月,党中央在贵州遵义召开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党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红军和党中央的领导地位。会议之后,在毛泽东正确指挥下,中央红军四渡赤水河,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于6月中旬在懋功地区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在会师前后的这段时间,我们的通信联络工作是极为艰巨的。

      军委总部的电台,特别是无线电16两个分队,担负的任务更繁重,既要保障对中央红军所属的1359等军团的指挥通信,又要加强同红四方面军和红26军团的联络。因此必须确保24小时不间断的通信。为此,总部电台采取了16分队交替行进的方法,做到一部电台行军,一部电台工作,从而使各对方台能够随叫随应。各军团电台虽然没有条件实施交替行进,但都能与总部电台密切配合。他们常常不顾行军的疲劳,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如行军大休息的时间,或道路不好行进迟缓的时刻,都就地开设电台,与总部电台取得联系。沟通联络后,只要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就一直工作到双方的电报都收发完毕,才撤收机器,迅速追赶部队。每逢遇到这种情况,司令部总是派得力的分队和参谋人员警戒、护送电台。若是有重要情况,一些首长还亲自同电台在一起,对电台十分关怀爱护。当时我在1分队工作,对此有亲身体会。

       那时,国民党军队常派飞机侦察扫射。为了防空和隐蔽我军的行踪,部队通常多在夜间行军,但我们无线电队为了工作的需要,不得不在白天实施强行军。这样一方面要紧急赶路,一方面还要不时地隐蔽防空,到了目的地,还要马上架线工作。因此,常常得不到适当的休息。同志们虽很疲劳,但由于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工作都抢着干,从不怕累叫苦,互相推托,始终保持着饱满的情绪。

       为了解决电台的实际困难,在部队骡马十分紧缺的情况下,上级首长仍给电台配备了骡马。可是因爬山越岭,道路崎岖,或为了绕开敌人堵截,要穿越密林,行走不便,骡马丢了不少。对仅剩下的几匹,大家都互相谦让,总是让给年大体弱的同志骑。环境越艰苦,同志间越是相互体贴照顾,这种团结友爱的精神,使大家受到了深刻的教育和鼓舞。

       在离开遵义到四渡赤水的两个多月里,军委总部同所属各部队的联络始终畅通,来往电报现在看到的就有280余份。同红四方面军的联络也非常密切,为了联络的顺利,红四方面军电台多是王子纲台长亲自上机,因为他的手法好,发报点急划长,间隔均匀,听起来清晰悦耳,我们都喜欢同他通报。由于通信联络顺畅,来往电报收发及时,这对党中央、军委及时了解情况,正确制定作战计划,实施不间断的作战指挥,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起了重要作用。电台的工作是这样,电话队也不例外,他们常常在大家休息的时候,不是架线,就是开始向新的营地开设新的线路。而且又总是等部队机关走了以后,他们才能撤线,然后再去追赶部队。在行军途中,常常见到电话队的同志,背负电话线,走得满头大汗。他们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实在感人。

       在中央红军四渡赤水之后,正向金沙江挺进时,不知什么原因,我们同红四方面军的联络突然中断了,这引起了中央首长的严重关注。朱总司令、刘总参谋长为此常来电话询问情况,鼓励大家千方百计地与红四方面军联络上。我们都非常着急,每天都按原定的联络时间,细心地呼叫、守听,但总是联络无效。直到抢渡金沙江的前夕,大约是19354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我刚接陈笑云的班不久,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信号,再仔细一听,正是红四方面军的电台在呼叫我们,而且又是王子纲亲自上机。他当时呼叫得特别急促,时间也较长,我多想尽快地和他沟通联络啊!在中央红军将要渡金沙江的关键时刻,能和红四方面军恢复联络,这该是多么令人兴奋呀!我情不自禁地喊起来:“红四方面军出来了!出来了!”王诤听了马上走过来,从我头上摘下耳机,他戴上亲自抄收了对方的一份长报,接着把我们积压的电报也发出去了。据以后了解到:红四方面军的那份长报,除了通报当面的详细敌情外,还说明了红四方面军的行动概况。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收到如此重要的电报,对中央红军决定尔后的行动无疑是有重要意义的。接着我们胜利地渡过金沙江和大渡河两大天险,把蒋介石几十万大军远远地抛在了后边。蒋介石妄图围歼我中央红军于大渡河南岸,使我重蹈石达开覆辙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在这种情况下,四川军阀刘湘部也闻风丧胆,纷纷向东逃窜,被迫龟缩在雅安一线组织防御。

        强渡大渡河以后,我们无线电台的工作,仍然处于紧张繁忙的状态,对所属各台(含红四方面军)的电报数量顿时猛增起来。这期间,中央红军乘胜向敌人展开猛烈攻势,一鼓作气,连克荥经、天全、芦山等县,对雅安之敌形成合围的态势。我先头部队,随即向北推进,进抵宝兴,翻越夹金山,于612到达懋功达维地区,与红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30军胜利会师。16日,党中央、军委到达达维,当晚两个方面军举行了会师庆祝大会。之后,党中央、军委及中央红军主力到达懋功地区。至此全部实现了红一、四方面军会师的重大战略决策,为增强红军战斗力,开创新的局面,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时,红四方面军的先遣台是徐明德领导的5台,这也是我们同红四方面军相遇的第一个电台。因为在遵义会议之后,我们就知道了要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意图,所以经过整整半年的行军,克服了重重困难,现在终于实现了会师,大家的激动心情,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徐明德同志非常热情地款待了我们,使我们大饱口福。大家倾心交谈,沉浸在亲密欢乐的气氛之中。5台的同志为了让我们得到很好的休息,还主动地为我们转抄了不少电报。

        会师以后,中央机关很快就进驻两河口地区。那时红四方面军的领导也都集中到中央来了。在这段时间里,由于部队处于休整状态,我们电台的工作比较轻松一点,大家都有了比较充裕的时间进行休息。但是缺粮的问题又接踵而来,我们只好掺吃野菜,好在这一带野菜很多,像韭菜、蕈菜之类的野生植物,遍地皆是,很容易采到。

       在部队休整期间,组织上进行了必要的调整,变动较大的是总部直属机关和红一方面军的电台。当时,除随电台建制调到红四方面军的以外,还零星地调了不少人去,现在记得的就有刘俊英、朱忠村、李景瑞、曾庆良、闻述尧、李鳌鱼、钟明江和我等,这大大地加强了红四方面军的电台工作。红四方面军也在物资上给了红一方面军很大支持。所有这些都充分地体现了革命军队团结一致和大公无私的革命精神。

        到红四方面军去后,我和闻述尧被派到6台工作。6台政委徐定选、副台长秦华礼等都是红四方面军的同志。直到红一、二、四方面军会师以前,我都一直在6台工作,大家相处得很好。有时虽然也发生点不愉快的事,都能正确对待,并没有影响到互相间的团结。

        6台工作的过程中,也遇到过一些挫折。如在松潘战役中,6台跟随许世友军长(4),一次工作中发报机突然失谐了,连续几天不能发报。许世友同志知道后,非常着急,当即把我们叫了去,问明情况后,严肃而又关切地说:当前情况很紧急,松潘之敌已经被包围,我们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你们要想尽办法把机器修好,保证完成这次作战任务。我们听了,深感责任重大,回到电台后,抓紧检修机器,寻找和排除故障,同时采取了抄“野”报的方式,抄收总部和附近友邻部队的来往电报。我们虽然不能及时地向总部报告情况,但由于抄收了这些电报,仍能了解上面的意图和整个战场的形势,为红4军首长决定自己的行动提供了依据,从而避免了大的影响。后经反复检查,发现两只发信管子中有一只失效了。因为两只管子是并联的,把失效的一只去掉后机器便恢复了工作,尽管发射功率小一些,但很快便和总部沟通了联络。过了几天,红4军转移到毛儿盖地区和总部会合,从总部得到补充,发信机便完全恢复了正常。另一次是19365月,6台跟随红32(军长罗炳辉,政委李干辉),当时的任务是进军川西南,迎接红26军团的到来。在向理化挺进的途中,一天我们正抄收总部电报时,忽然听不到声音了,检查结果是真空管烧了。因为没有备份的,又一次和总部失去了联系。这对于红32军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上一次发信管子坏了,仍然能够抄收总部和友邻台的电报,知道总部的意图,了解敌我双方的情况,影响并不大;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收信机坏了,无法抄收总部的指示,等于完全失去了耳目,这对于部队的行动将会造成多大的困难啊!我们把这一情况立即向罗军长作了报告,罗军长并未责怪我们,而是要我们尽量设法补救。首长的体谅,更使我们感到内疚,在这样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严重问题,大家的心情是很沉重的。最后我们想到,收信机管子坏了,但发信机还是好的,仍可以发报,只要总部能及时地了解到我军的情况并及时通报给红26军团,便可以协调双方的行动。于是我们就把呼叫的时间稍微拉长些,并在每呼叫一遍后,告诉对方我台的收信机坏了,不能收听,只能盲发,请注意抄收我们的电报。每次联络结束前,预告下一次发报的时间,请对方按时收听、抄收。总部得知上述情况后,也作了相应的安排。后来证明,这种方法很有效,我们盲发的电报,总部全收到了,无一漏抄。这样持续了一周时间,我军就进到了理化附近。

        在这里,我们发现远处的草原上有一大片牛、马、羊群,向理化东北的山区移动,并有骑兵护送。因为我们当时的任务是迎接红26军团,所以无意恋战,只是布置了警戒,监视其动向。我们就地开设了电台,向总部发了一份电报,随后就随部队和机关后撤休息了。因为这里是山区,没有人家,只好住在帐篷里。有的同志没有帐篷,就只好在山上露营。到了第3天,畜群才基本过完,但后面还留着一小部分。为了解决食用、运输问题,我们立即组织出击,把畜群截了下来,一清查仅牛、马就有五六百头,羊就更多了,另外还得了部分粮食。当日,我们进驻到理化县城。这里是藏、汉民族杂居的地方,附近一带人烟比较稠密,物资也很丰富,为我们迎接红26军团的到来,提供了物质基础。

        在进驻理化的第3天,红26军团的先头部队——红6军团的17师来到理化同我们会师了。在电台不能收信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师得如此顺利呢?后来在我们与总部会合时了解到,总部按时抄收了我们盲发的电报,知道了我们的行进路线,就及时电告红26军团,从而协调了我们之间的行动,为顺利会合创造了条件。罗炳辉军长知道这些情况后,非常高兴,表扬电台的同志做得好。

        当时配属在红26军团先头部队的电台队长是龙振彪,报务员有周涌、严成钦。周涌原是红一方面军的,又是我的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相逢,真是欣喜若狂。尤其使我难忘的是,当龙振彪得知我们收信机的管子被烧后,立即把他们的一副备用管子给了我们,使我们很快恢复了同总部的联系。我们同红6军团的同志一起,在理化休整几天后,即分头向甘孜进发。

         193672,红四方面军和红26军团齐集甘孜,胜利会师。红26军团组成红二方面军。7月上旬,两个方面军即开始北上,10月与红一方面军胜利会师。3大主力红军的会师,宣告了蒋介石聚歼红军企图的彻底破产。(19839)

 

 

本文选自《通信兵回忆史料》(1)解放军出版社,199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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