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的嗓子好,可以一直在歌咏队唱下去,后来怎么改成作曲了呢?

吕老向我娓娓道来: 因为1941年春末夏初,音乐家贺绿汀教授(曾任上海音乐学院院长)从上海到天长来了,上面通知我们二师的文艺工作者,全部集中到天长抗大八分校去学习。就是那次的学习使我迷上了音乐,后来走上了作曲的道路。 说完,吕老叫家人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这是我在那时拍的。

我一看,有些讶然, 怎么是小光头?

吕老感慨万千, 当时的生活很艰苦,没条件经常洗头洗澡,一天我姐姐给我梳头,发现我头上长了很多疥疮,虱子把头皮都咬破了,没办法治,后来,就请人把我的头发剃光了。

原来如此。我又转而去问另一个我关心的问题: 贺绿汀在抗大八分校给你们上课时,主要讲什么?

吕老款款追述道: 他每天来给我们上半天课,主要教我们学习音乐基础知识,还给我们排练合唱。那时大家的水平都很低,合唱经常唱不到一起去,有的人还老跑调,他非常耐心,一个声部、一个声部地教我们,像《游击队歌》《垦春泥》《保家乡》《干一场》《胜利进行曲》等歌曲,我都是在那时学的。他给我们排练好后,便带我们到师部给首长、广大指战员演唱,很受欢迎,罗炳辉将军特别喜欢我,一次看话剧《一个打十个》,他从头到尾抱着我坐在他腿上看。

贺教授是我的启蒙老师

贺教授还经常在夜晚给我们演奏小提琴,让我们欣赏,使我对音乐越来越着迷。 吕老沉浸在对往昔的忆念中, 我一直记得1942年春夏之交发生的一件事。那天晚上,皓月当空,远远地,我忽然听到有小提琴声,便猜一定是贺教授在拉 当时只有他会拉,我就悄悄跑了过去,躲在旁边痴看。后来他看到了我,就亲切地走过来跟我说话,告诉我刚才拉的是贝多芬的《小步舞曲》,还跟我讲小提琴常识,最后又鼓动我去找爸爸买一把小提琴,以后好好地在音乐上下下功夫 哎呀!贺教授真是我的启蒙老师,他对我的鼓励非比寻常,从此,我就一心想着学音乐。

吕老停了片刻,似在默默追忆恩师,然后接着说: 有一次,我们团开联欢会,要大家准备节目。我想出什么节目呢?一想,有了,贺教授写了那么多好听的合唱曲,我也跟他学,写一个。我只读过4年书,不会写词,所以,就根据军号曲调写了一个无词的四部合唱曲《向前进》,又找了几个比我大的孩子组成一个小歌队。开联欢会时,我跑到台上神气活现地指挥他们咿咿呀呀地唱。大人们看了直乐,一边笑着一边拍手给我们加油。

我的音乐之路从这里起步

3个月后,贺绿汀离开了天长,吕老到哪里去了呢?

吕老说: 他走后,我也于1942年底被调到皖江七师文工团去了,一边从事文艺宣传一边拜师学习音乐。1944年我创作了第一首抒情歌曲《大雪》,此后又写了《军队向前进》等歌曲,解放后转业到上海电影制片厂,任小提琴演奏员,兼写一些音乐作品,1951年调到 北影 新闻纪录片组任专业作曲,1955年又调回上海,为谢晋导演的电影处女作《水乡的春天》配乐,这也是我的电影音乐处女作,《铁道游击队》是我的第二部电影音乐作品。后来我担任了 上影乐团 团长,先后为近40部电影写过音乐,1965年还被点名为 上海之春 音乐会创作了《红旗颂》

吕老细细地描画着自己漫长、曲折的人生轨迹,最后深情地说: 不过,如果追溯起来,我的音乐之路最初就是从你们天长的抗大八分校开始起步的,那3个月的生活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是我人生最为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不久,吕老病愈,给我寄来了 我在天长抗大八分校开始学习音乐 的题字。

2006年底,我被借调到天长市委机关报《今日天长》,担任 文化副刊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