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民党部队的枪声变得越来越近,当炮声变得震耳欲聋的时候,妈妈紧紧搂着两岁半的我和七个月大的妹妹,悲愤地望着大海。
那时国民党军队正重点进攻山东,解放区形势十分危急,而我爸爸罗炳辉刚牺牲一个多月。妈妈来不及收拾自己思念亲人的心情,便急急带着我和妹妹跟着部队一起撤退。然而,国民党军队的进攻十分猛烈,敌众我寡的差距太过明显,不久我们的大部队就被冲散。妈妈带着我们两兄妹跟着其余几十个战友被逼到了渤海边。面对大海,已经无路可退。
此时的大海,已经不再是那个我们熟悉的、哺育我们的“母亲”,不再是那个亲切的、泛着波涛的伙伴;此时的大海,只留下一片可怕的静谧,灰蒙蒙一片;此时的大海,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用深不见底的眼,冷酷地看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想到刚刚牺牲的丈夫,看着我们这两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妈妈不禁悲从中来。不,不仅仅是悲哀,还有愤怒,还有不甘。悲哀的是看着战友们在流血,愤怒的是国民党背信弃义,妄图把解放区一口吞没,不甘的是没有能够见到新中国的黎明。我们这两个孩子呵,还什么都不懂,连路都走不好。怎么能够让这两个孩子拖累了其他的战友?怎么能因我们母子三人而让大家失去生的希望?
妈妈决心已定。她抱起我们坚毅地一步、一步向大海深处走去……
妈妈已经下定决心带着孩子们投海自尽,同志们的大声呼喊、劝说,统统被抛在了身后。
正在这时,一位派去问路的同志赶了回来。他告诉大家: “据当地老乡说,这里的海水其实并不深,就是走出去几十公里也只有1米左右,不会淹死人。”这一番话让大家看到了摆脱追兵的希望。事实上,这也是我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唯一的出路了。几十个人嘁里咔嚓也都随后跟着妈妈跨进大海,走向远方,一直走到看不到岸。
国民党军追到海边,发现一无所有,只得悻悻撤退。
就这样,我得到了第二次生命。看来大海也不愿吞噬我那幼小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