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兴:海军福建基地装技部原副部长,正师职。1925年出生,1939年入伍,1945年入党,安徽人。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政委、主任、参谋长等职。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解放一江山岛等战斗。1986年离休。

    1941年1月国民常反动派背信弃义发动了皖南事变,袭击了抗日有功的新四军。中共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于1月20日为皖南事变发表命令和谈话,谴责亲日派滔天罪行,并任命新四军新领导人由陈毅等同志组成新军部。紧接日寇和国民党亲日派合流,又妄想制造第二个皖南事变,企图把新军部扼杀在摇篮之中,对我军进行了灭绝性的大扫荡,以期达到消灭的目的。为了粉碎敌人的阴谋,我们四支队十四团这时已改为二师四旅十二团,即奉命开赴敌占区作战,打击日寇、牵制敌人。我们三营在团政委徐海珊同志领导下迅速进入了天长、扬州一带进行埋伏,准备袭击敌人汽车联队。当我们到达预定的伏击区后即迅速地完成了部署。当时正值春季,放眼原野,绿绿葱葱,田野上齐腰高的青翠麦苗和金黄色的油菜,芳香飘送,起伏坦荡,好似预先给我们做好的屏障,尤其看到一望无际的田原上美丽的景色,更使我们减去不少长途跋涉的疲劳。当我们发现敌人汽车联队将要进入我们伏击区时,突然停止前进,并迅速对我部包围,当我们识破敌人举动时,我部分已处在半包围中,情况相当危急。我们精明强干的指挥员许万炳营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机立断,命令司号员吹起响亮的集合号,部队即纷纷撤离了伏击区,立刻展开与敌进行正面的抗击。密集的枪声、炮声震天动地,经我们以顽强的斗志与日寇激战数小时采取交叉掩护,互相支援,终于摆脱了日寇的包围。我们所以未能完成伏击任务,很显然是机密泄露了。

    我部这次深入敌占区的突然行动,使敌人对我们新四军更加闻风丧胆,不知所措。日寇为了急于赶走从天而降的我部,为了巩固他们所谓占领区,于第二日黎明,用大于我部几倍的日、伪军疯狂地向我扑来。我们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采取交叉掩护,边打边撤,终于转移到团部驻地与我团一、二营汇合。据悉,日寇是星夜调动了多处日军联队劲旅,大举向我团进攻的。到第三日的黎明,我团一、二营首先与敌展开了猛烈的战斗。我们三营因连续作战伤亡较大,部队又未得到休整,所以其主要任务是正面对敌人进行防守,阻击敌人。大约在上午九时左右,团部向我们传达了张云逸副军长、罗炳辉副师长的紧急命令,要我团坚持阻拦敌人不准日寇前进一步。于是我们三营调整了部署很快投入了正面战斗,与敌人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斗。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敌我双方伤亡都是很大的。因为我们是防守占据有利地形,敌人是进攻,所以敌人的伤亡更为残重。在战斗间隙我们发现敌阵地有支援的迹象和有撤退的趋势。我们就抓住战机同兄弟部队一起,用密集的火力对敌展开猛烈的攻击,抢占山头阵地,在我部沉重地打击下,迫使敌人不得不放弃进攻,并准备逃跑。在这种情况下,当我们部队一开始转入进攻,敌人已丢盔弃甲,尸横遍野,溃不成军。在此次战斗中,我连还缴获了日军九二式重机枪一挺和其它一些战利品。经过这次战斗,我们不但打了一个大胜仗,而且也使金牛山的名气不胫而走,扬名四海。

    在上述伏击战中,有一桩可歌可泣的故事,至今还深深地埋藏在我心里,当时我所在的八连一排,在发现敌人包围同日军展开激战时.我们的红军排长赵华山同志不幸被敌弹击中,流血不止,卧地难起。这时我们的班长范学谷同志和两位战士跑到他的身边,想架扶排长撤退。但由于排长伤势过重,无法起步,情况又万分紧急,枪弹声哧哧地从我们身边飞过,随时都有中弹的危险,且敌军已近在咫尺,可是赵排长为顾全大局,疼爱战士,置自己生命于不顾,大声急呼命令我们:“不要管我,赶紧撤退!”这时因为敌人逼近,时间紧迫实在无力可施了,未能把排长救下来,至今我想起来还痛感内疚,终身难忘。他这种可亲可敬、可歌可泣的顾全局,宁肯自己牺牲也不愿让战士们为他而牺牲的高尚品德和无私无畏精神,使我们全连的同志一想起来便潸然泪下。与赵排长的一位同乡战士,因悲痛难忍,还躲在黄花菜地的田梗上哭得死去活来。

    无数的革命先烈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在我们的前头英勇牺牲了,使我们一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

    向在战争中牺牲的同志和在金牛山战斗中献出宝贵生命的战友致以沉痛的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