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初,华中军区所在地淮安城,形式上似乎仍处于和平环境,但实际上国民党反动派不时发出战争叫嚣,并以“和平”为掩护,大规模地向我解放区调兵遣将,妄图发动一场内战,一举摘取人民抗日胜利的果实,为及早准备我华中野战军在未来自卫战争中所需要的通信人才,电训队便正式诞生了。
二月的一天,三科朱连副科长向我们交待:要马上办个电训队,由余永明任队长,刘建华(女)任教务主任;所需要的教员、器材以及成立伙食单位要解决的有关问题,由三科各股负责。接受任务后,我们迅速选定淮安城内西南隅、距城墙百米处的一所破旧庙宇,作为电训队的中心场址,还借用庙宇附近的一些民房,用于干部、教员办公、住宿和部分学员宿舍。三科通信股、机务股、管理股及时调配教员、管理人员、炊事员;调拨器材、物资和经费。经半个多月的紧张筹备,电训队的组建工作基本就绪。当时调队的教员有张汶、彭太廉、陈金瑞、严甦等同志。
2月下旬,男女学员陆续来队报到。他们一部分来自部队, 一部分来自地方。人员基本到齐后,编了两个男生排和一个女生排。男生住在庙宇中,女生住在民房中。
为了早日上课,学员们以极大的热情,积极打扫住地卫生,清除庙宇中的大量垃圾、瓦砾和杂草,搬运、按放桌橙,……。经数天奋战,庙宇虽旧,但千干净净,终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开训。
4月某日,朱连副科长面告,军区电训队和苏中电训队到雪 枫大学合并;党政和供给等工作由雪大负责,业务工作由三科负责。同月上旬,除刘建华同志调回三科外,90多名学员和全部教、职员,由余永明带队,步行到距淮安城之南80里的雪枫大学校部所在地界首镇报到,同样住在一所庙宇及其附近的民房中。不久,苏中电训队的教、职、学员,在王惠霆同志的带领下,也于4月16日抵达界首。两个电训队合并后,被编为三大队十中队。余永明任队长,王维善任政指,王惠霆任教务主任,施政任副政指,冷敏任支书。教员;除军区电训队的同志外,尚有苏中电训队的杨觉非、肖枫等同志。130多名学员编成四个排:一排(男女生) 排长高明德;二排(男生)排长丰粟昌;三排(男生)排长程梅生(顾旭生);四排(女生)排长周文英。排长都是表现好且有一些管理能力的学员担任的。
5月上旬,雪大举行开学仪式后,电训队的学习、生活和工作,逐步走上正规。政治教育,以整风形式进行。主要进行革命人生观的教育,重点解决学员为谁当兵、为谁打仗的问题,进一步端正学习态度和提高对学习无线电通信的认识。同时,在政治上也对学员进行严格审查。在整风学习的基础上,每个学员都写出详细的自传,并采取群众和领导相结合的方式,审查通过。周六进行群众性的党课教育,以提高学员对党的认识;并在整风学习和党课教育的基础上,有计划有步骤的发展党员。军事教育,主要进行步枪、手榴弹的性能、构造、使用和维护,如何执行警戒勤务和队列、内务等内容的训练。业务方面,根据学员的实际,编成教、学、管统一的四个排。每个排即是一个教学班,根据不同进度进行训练。收发报、英语、电学知识等内容的教学,都由教员根据统一计划和每周课程表实施。在一日生活上,除一日三餐外,从起床、早操、上课、课余文体活动、劳动生产、晚点名、夜间放哨、查岗等一日生活,都是既紧张,又有秩序。
在整风结束后,曾发生过党政教育和业务训练争时间的问题。负责业务训练的同志认为:整风期间,每日早晨进行业务训练一小时,是为了保证整风任务的完成,是无可非议的;现在整风已结束,应集中每周五天或更多一点的时间,进行业务训练,以保证进度和质量。负责政治工作的同志则认为:整风虽已结束,但对青年学生的政治教育仍不能放松,要继续巩固整风成果和提高政治质量。因此,每周要保有相当多的党政教育时间。为此,王惠霆同志去军区司令部三科请示解决;王维善同志去校部汇报,提出每周按排三天作党政教育时间。此事,两个上级都作了明确一致的答复。朱连副科长面告王惠霆:除星期六下午党日外,全部时间用于业务,要服从战争需要。雪大张藩校长,也以上述同样的精神,告诉王维善、施政同志。事也凑巧,当王惠霆同志从三科返队时,适逢与张藩校长同行。张问王去军区何事?王将向三科领导请示的问题作了汇报后,张说:讲的很对,要打仗,要抓紧专业训练。就这样,军政训练时间比例较好地作了安排。
在界首期间,有两件事使我们印象很深,一是,有天上午,雪大在一个院落内集会,适逢国民党一架飞机超低空从会场上空飞过,并空投反动传单。有些学员由于惊恐引起混乱,夺门外逃时,把鞋子也跑掉了。是有些学员特别是女学员,不敢夜间在界首的运河水闸大桥放哨。通过这两件事,使我们认识到,必须采取措施加强学员的实际锻炼,以提高其勇气和胆量。通过夜间紧急集合、实施单人放哨、领导夜间查岗和防空演习等活动,学员们的胆子慢慢的大起来了,遇事也沉着得多了。
电训队虽在界首,但生活也相当艰苦的。庙宇中的房子不够用,学员们床靠床,天气一热,汗臭冲天;后又增加了一些新学员,实无容身之地,无奈,只好把庙宇中的几尊菩萨“请”了出来,好让学员有个栖身之地。那时,学员的伙食费很少,油水少,加上这些年青学员饭量又大,因此,伙食便成了一个大问题。队里成立了伙食委员会(它是队俱乐都的一个组成部分),吸收学员参加伙食管理。学员轮流采买、帮厨、分莱、记帐。在伙委会的统一计划下,发动学员开垦荒地,种植蔬菜,生产豆芽,把有限的伙食费节省一部分购买肉食。每当学员吃到亲自生产的新鲜蔬菜和由此而转化来的一部分荤菜时,都是乐滋滋的,显得那么高兴、愉快。
1946年6月下旬,苏中的自卫战争开始了,界首镇也遭到敌机的两次轰炸、扫射。在这种情况下,电训队随雪枫大学向兴化地区转移。在汜水镇附近的相田庄,圩任沟休整、训练。之后,又移驻距淮安不远的苏家嘴村。9月6日,部队急需报务人员,电训队第一批的高明德、沈仲淘、田斌、贾国云、刘双海、孙祥云、杨仪、凌宵、谢全、任一方、君兹、周来燕、林企祥、杨旭、束爱云、王博、刘余惠、施约翰、黄振武等32名学员,在此地毕业分配工作。
同年9月上旬,由于我军进行大范围的机动作战,电训队又奉命紧急转移。转移前,电训队的政工干部,全部调回雪大。转移时,有一、两个女学员,身患疾病,行走困难,按当时的情况,可交当地群众“打埋伏”,但电训队的同志舍不得离开她们,千方百计,克服困难,使其随队转移至新地点。电训队在余永明、王惠霆的带领下,按时出发,长途跋涉,迅速转移到苏北的沭阳地区的陈桥村进行休整、训练。这个村子和华中军区司令部三科驻地张集隔河相望。此时,电训队又重归三科领导。
电训队在转移沭阳地区的过程中,有两件事记忆犹新。一件事,是电训队抵达沂河渡口,准备乘船渡河时,突遭国民党两架P一51型战斗机的轮番扫射。一串串子弹打在地面上,一股股沙麈腾空而起。幸运的是未遭任何伤亡。这次空袭,给学员上了一堂真枪实弹的防空课,受到了教育,得到了锻炼。
另一件事,是在次空袭后,华野的先头部队也到达渡口。他们要抢先渡河,而电训队的学员则不肯退让,因而发生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粟裕副司令员也抵达渡口。学员们让他先渡,后面部队却吵闹起来。首长亲切的问: “小鬼,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学员答: “电训队的”。首长说: “怪不得认识我。明天叫你们领导来×村见我”。次日,派参谋把余、王两同志带到华野司令部。走时,我俩还带了一个小布袋。当我们见到陈毅、粟裕两位首长时,首长们正在军用地图前研究、部署作战问题。见到我们后说: “你们来了,给你们一部分粮票和北海币。”然后,交给秘书给我们办理。陈司令员还亲切的问我们,遇不到他们吃粮怎么办?我们说向乡里打借条。他听了哈哈大笑,并说你们小鬼还顶有办法啊!我们领了几千斤粮票和几千元北海币,小布袋装得满满的。当时,我们那种高兴劲儿,是难以表达的。回队后,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大家都异口同声赞扬:首长真好!
电训队到达陈桥后,人事方面略有变动。阎宪章于12月中旬来队任政指;李冰宿(以后改名李大愚)来队任教员;张汶调离电训队。政治教育以时事为主,以提高学员对我军运动歼敌的认识,树立必胜的信心。同时,抓紧时间,加快业务训练,争取一部分学员早日毕业,以满足部队的急需。11月9日,第二批的丰粟昌、吴鹏、王逢春、杨建国、唐祥寿、王纳、周文英、葛鸣飞、陆逸、胡奇、郑兰芬、黄锐等49名学员毕业。12月23日,第三批的谢金娥、李琴、陈遥、施炳生等23名学员毕业。
为了持续不断地培养新生力量,12月间,余永明、王惠霆奉命到由苏中北迁至沭阳地区的扬州二地委党校,选调了男女学员20多名;再加上从部队、地方上调来的一些学员,共40多人,又组成了一个新的教学班。对新学员,先集中一段时间进行政治学习,尔后再进行业务学习。
1946年12月下旬某日,朱连副科长面告:军区机关、部队向山东方向进行战略转移,要立即作好行动准备;到山东后,电训队归华司三科领导;给你们一匹老马和一名饲养员,解决你们行军途中的运输困难。我们迅速做好行军准备,按上级通知时间,于12月24日出发。每个学员身背背包,米袋,一些男学员还携带步枪、子弹;按队长在前,学员在后,炊事班、教员在最后,教务主任压队尾,指导员搞收容的一路纵队,沿着公路和乡村大道,顶风冒雨,日夜兼程,经庙头镇,越陇海铁路,及时转移到鲁南郯城地区的巴子村,紧接着又转移到临沂之南地区。余永明及时找到华司三科,见到李景瑞科长和张汶同志。李科长说,根 据现在作战形势,你们抓紧时间休整,准备继续转移。不久,电训队又遵照上级命令,日夜兼程,顶着寒风,翻山涉水,经临沂等地进入沂蒙山区。之后,电训队归华野后方留守处统一指挥。进入沂蒙山区后,电训队虽然也经常处于流动之中,辗转于郭庄、东棋盘、杭崖、河口等山村,但较以前范围为小。我们则充分利用这流动中的短暂的间隙,加强学员的思想政治工作和业务训练。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后,在杭崖村,第四批的朱载阳、何平、何则、汪秀梅、王燕秋、王义成、程臻等28名学员毕业。
在这批学员毕业时,恰逢余永明到三科有事,顺便带领这批学员到三科分配工作。途经河南庄休息时,突遭国民党蚊式战斗轰炸机的轰炸。投下4枚炸弹,其中2枚爆炸时,距学员很近,所幸学员没有伤亡。而住在民房中的部队伤、病员因房屋被炸塌而被埋没。学员们不怕牺牲,不顾疲劳,奋勇抢救。伤病员们对学员的这种救死扶伤精神,充满着感激之情。
5月下旬,在距坦埠不远的河口村,余永明奉命调离电训队,王惠霆送他到华司三科。后由王惠霆担任电训队队长。电训队在辗转沂蒙山区过程中,张平(女)调队任支部书记,负责相当于文化教员的工作。肖枫同志也调离电训队,另有任用。
同年夏,华野司令部渡黄河转移到鲁西北的聊城地区,之后,又转移到河北南部的濮阳地区。电训队在惠民地区的赵家店休整、训练两月后,也适时转移到上述地区。此时,环境较前更稳定。机关、部队又调来一些新学员,华司侦察科原学侦听的一些学员,也改行来队学习通信。教员总结以往的教学经验,编写了比较系统的通信教材,实施教学。根据当时形势,电训队还开展了“三查三整"的教育。教、职、学员还利用业余时间,排演了大型歌剧《白毛女》,配合阶级教育和地方的土改运动,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1948年4月,在濮阳的西辛庙,第五批的吴明华、杨军、崔俊、吴奇、田学文、陈木兰、罗树贤、殷秀如、丁健、王维、左辉、刘华、刘利、卢义和、吉枫、朱宏、成平、戴平等50名学员毕业。同年夏,第六批原从胶东来的丛俭滋、王连善等20多名学员,在队学习了两个多月,也毕业于濮阳地区。随着形势的发展,电训队又转移到山东曲阜地区。第七批的王晓等7名学员,提前在曲阜毕业;其余的戎群、于文锡、孙亮等40多名学员,则于渡江后陆续毕业。
电训队随我军运动作战而流动的过程中,负责保障生活的雷司务长,身患重病,早逝于江苏。年大体弱的饲养员,身患疾病,难以行动,连人带马,交给地方照管,之后失去联系。炊事员吴同志也逝世于濮阳地区。炊事班长汪小友同志在淮海战役时,因病难行,在山东曲操地区就地打了“埋伏”后,也失去了联系。至今,我们仍深深的思念着这些操着不同口音、在极困难条件下,为搞好全体教、职、学员的生活而埋头苦干、任劳任怨,默默作出贡献的好同志。
为了适应我军战略进攻的需要,1949年3月,三野司令部三科组建了电训大队。陈国材任大队长,阎宪章任政治教导员,余永明任副大队长。下属三个中队:一中队队长王惠霆,未配政工干部;二中队长李大愚,政指徐步柚;三中队未配队长、政指,副队长栾尚美,配备了一名政治干事。渡江后,由于王惠霆同志一人完成全队的各项工作,被评为模范工作者。电训大队组建后,即归三野干校领导,成为干校的一个直属大队,驻扎徐州之东陇海铁路线上的炮车地区。电训大队的党政、行管、后勤工作,均由干校负责;业务工作由三科负责。干校的张崇文校长、谢忠良教育长、政治部张日清主任等领导同志,也常来电训大队了解、检查工作。为了加强学员的思想政治工作,校部还派了张伟同志担任大队的政治教员。
同年3月,余永明遵照李景瑞科长指示,到山东滕县地区三野战俘管理营,挑选对我党我军认识好的、年青的、身体健康、无眷属的、有较好通信技术的解放人员百余人。编成班排后,带到了江苏东台和电训大队汇合,全部编入二中队。对这批学员,主要是集中时间,进行政治教育和思想改造,考查实际表现。然后,每个学员写出自传性的总结,并采取个人、群众、领导相结合的方式作出鉴定。
1949年春,电训大队按干校的统一计划,从炮车出发,经东台、海安等地南下渡江,进驻常熟地区。在长途行军中,解放学员走路十分困难。为了激发他们的行军情绪,及时抵达宿营地,一中队的学员做了大量的宣传鼓动工作。尤其是女学员孙秀英,扮演大花脸唱京戏,极大的促进他们完成长途行军任务。到达常熟地区后,大队部及三中队驻常熟北郊的丁山家镇;二中队驻在大队部之西数里杨家祠堂;一中队驻在禹山东麓的青峰寺。不久,大队部及三中队又移驻距城更近的兴福寺,进行正常训练,解放学员,经过思想改造后,随着上海解放的大好形势,除个别淘汰外,其余的都陆续分配了工作。此时,也有一些干部的子女或弟妹,经三野司令部通联处介绍来队学习通信报务。渡江后,王惠霆任大队教务主任,张伟任大队副政治教导员。
同年秋,电训大队奉命脱离三野干校,移驻安徽省附近的慈湖镇,与山东通信学校,济南电信专科学校合并,组成三野通信学校,以后又改称华东军区通信学校。同年冬,由马鞍山移驻南京市。
电训队及其以后发展起来的电训大队,是在上级的亲切关怀下,在战斗、艰苦、流动的环境中锻炼成长的。在整个解放战争时期,她犹如一座“小水库”, “蓄存”培养了300多名通信技术人员,为华中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第三野战军及时补充了急需的通信干部,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为取得解放战争的胜利做出了积极贡献。
1988年8月8日于北京
注“本文摘自新四军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通信兵史料回忆选编]第四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