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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人民日报》公布了中央军委确定的中
国人民解放军位军事家名单，罗炳辉是其中唯一的云南籍军
事家，与毛泽东、朱德等齐名。这个名单的颁定，在罗炳辉辞世
已满年之后，足见他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的地位与殊荣。
身后殊荣生前功。生前的罗炳辉可以说是受到毛泽东首肯的
第一位云南籍高级将领。
早在 年 月，毛泽东就充分肯定罗炳辉领导的吉安起
义是英雄壮举，说他是“一心追求真理的将军”。
年 月，遵义会议刚刚开过，中共中央调何长工到红
九军团任军团政委。行前毛泽东找何长工谈话，毛泽东批判了过
去的中央领导对起义军官政治上不信任的“左”倾政策，同时谈
了他对罗炳辉的看法。他认为，罗炳辉同志正派耿直，不会搞阴
谋诡计，原在滇军中是革命的，他与朱德同志是滇军里的先进分
子。由于他出身贫苦，在旧军队也是受人欺辱，他对剥削阶级制
度不满，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是忠诚的，他是在革命处于低潮时
到共产党和红军里来的嘛！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罗炳辉身体
好，有军事才能，会打仗，只是文化低一点。此时，毛泽东与罗
炳辉相处不过 年， 上述评断如此精当，足见毛泽东与罗炳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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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之深，察人之明。此后又十余年，罗炳辉在更广阔的疆场驰
骋，以其大智大勇，为党、为祖国、为人民立下丰功伟绩，直至
英年早逝，他一生丝毫没有辜负毛泽东的评断。
从一个农民的儿子成长为一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事家，罗
炳辉的一生充满了坎坷与奋斗，勇敢与牺牲，智慧与传奇。
不是伟岸，那是大山！
没有暴烈，哪来火焰？
流动的游思悠悠，
挽住的情意绵绵！
将星陨殁，物换星移。乌蒙山的人民没有忘记他，云岭高原
的人民没有忘记他，中国人民没有忘记他！罗炳辉的伟大功绩和
崇高品德，与乌蒙山同在，与金沙水长流，与祖国大地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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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才多高？老子长大要飞起来，把你们
这些混蛋杀掉！
罗炳辉
素有“福将”之称的罗炳辉将军的家乡并非“福地”。他的
老家叫偏坡寨，属云南省彝良县角奎镇阿都村。偏坡寨实在太
偏，它在云南省的东北角，乌蒙山北段的群山中。这乌蒙山可是
名副其实的“雾朦山”。一天当中，“午时雾不散，申时雾复起”。
那时，生活在这乌蒙山中的农民，祖祖辈辈都感到迷茫无依。
年月日，罗炳辉降临到这偏坡寨。穷怕了的父亲生怕
儿子再受穷，便讨吉祥给儿子取名罗德富。不过这吉祥的名字并
没能改变罗炳辉的命运。从他记事起，在幼小的心灵中承受到的
是恶霸豪强的重压，民生凋敝的痛楚。这种感受，首先是从自己
家里得到的，直到他在不惑之年，都能清楚回忆起那困顿无着的
生活窘况。他说：“祖父时代是富裕家庭，迭遭变乱和当地恶势
一　　吃了雷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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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敲诈剥削，到父亲成年时，便　　一贫如洗。祖父去世后，父亲
一面帮人做零工，一面向地主租地耕种，日夜辛劳，入冬又肩担
背磨做些山货生意，衣食勉强能自给。”“自我出世后，父母更加
勤苦劳动，省吃俭用兼做小生意，家境日渐富裕。我十岁后，在
地主、豪绅和官吏的敲诈剥削下，家境又沦为赤贫。” 时的
记忆，岁月的利刃是永远刮不掉的。
罗炳辉家祖籍湖南，汉族清雍正年间祖 辗转到四川隆
昌，后又继续南迁，道光年间，才到了彝良偏坡寨扎下家。子孙
繁衍，到罗炳辉出世已历五代。他排行第二，上有大姐罗德珍，
下有两个弟弟罗德升、罗德云，合家六口。其父罗守清、母亲黄
氏租种了地主家的一斗荞种的瘦坡地。传统落后的耕作，当然收
获不多，且半数要用来向地主交租，所剩不足全家裹腹，不得已
便用山茅野菜充饥。讨个南瓜回来，连切的菜刀也没有，只好在
石头上砸烂下锅。除租种微薄山地之外，他的父母还帮人做些零
工补贴家计。乌蒙山是数得着的干冷之地，“风霜雨雪，冰凌黑
令”样样都有，麻布单衣、茅房草舍根本挡不住山风的寒冷。儿
时的罗炳辉与全家人在饥寒交迫中挣扎。对于幼时家中的这段艰
辛，他在 年“祭父文”中作了凄然的叙述：“四壁萧然，瓶
无余粟，成群儿女，膝下依依，号寒啼饥，实不胜贫贱。”全家
人都在为生计挣扎，无力供罗炳辉上学读书，仅在 岁时入私塾
“糊涂的念了三年，不会写又不认得搬家的字”。后来他能认能
写，完全靠在南征北战的戎马倥偬中自学而得的。
三年的私塾读下来，罗炳辉虽识字不多，但毕竟算是替他启
蒙，使他懂得人生的艰辛和社会贫富悬殊的不公。生活的煎熬磨
①罗炳辉：《从青少年时代到吉安起义》，载《怀念罗炳辉同志》云南人民出版
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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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使他早熟而变得少年老成，日渐知道了恶霸豪绅的横行霸
道。封建地主恶霸势力的高压，在罗炳辉的家里凝塑了两种对立
的处事性格。他的父亲一辈子受尽豪强欺辱，担心祸降家门，总
是忍气吞声，不敢说话。而罗炳辉的母亲黄氏，却倒有大丈夫气
概，总希望儿子成人之后，能除掉这些恶霸地主，出出心中的
气。少年罗炳辉在母亲的袒护下，铸就了倔犟刚毅的性格。当他
年后走上无产阶级革命道路，倔犟刚毅的性格与崇高的革命
理想相结合，则形成了坚强不屈的品格。罗炳辉少时虽人小，但
在恶势力面前却不屈不挠。当时有两件事震动了乡里四邻八方。
罗炳辉岁的时候，一次见一个恶霸作恶打人，一个农民
被打得惨不忍睹，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此事对罗炳辉的童心以极
大刺伤。想到劣绅恶棍横行乡里，自己长大后还是同父母一样贫
苦，如被欺负的农民一样不受尊重，内心深感痛苦，不满之情愤
然而起，便与几个劣绅论理。口齿伶俐的罗炳辉说得几个劣绅张
口结舌，面红耳赤。“为哪样要欺负干人“你这个干娃娃，关
你屁事！”劣绅横不讲理对着罗炳辉吼叫。“只准你们欺负人，不
准别人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罗炳辉的责问令劣绅恼羞成
怒。事后，劣绅放言“胎毛未干的娃儿，就有吃雷的胆子，敢在
太岁头上动土，长大了还得了？”并传话让罗炳辉的父亲严加管
教，否则非弄死他不可。劣绅的这些讹言恶语传到家里，母亲认
为罗炳辉人小胆大懂理，长大能为穷人报仇出气。可胆小怕事的
父亲却被劣绅的话吓着了，视罗炳辉对劣绅的顶撞是败家子引
祸，并将罗炳辉捆起来打了一顿，还再三告诫他对这些劣绅得罪
不得。
此时的罗炳辉正值少年，模仿性极强，见不平事总要论理，
家里又是冤连祸结。地主含血喷人，罗家遭了一场冤枉。其父罗
守清四面托人求情，花了许多钱。罗炳辉反对父亲的做法，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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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地说：“与其拿钱去塞狗洞，不如拿去打官司。”恶霸找上门，
罗炳辉又与之争理，恶霸气得暴跳如雷，蛮横地吼道：“老子在
这地方对任何人都要比他跳高三尺！”罗炳辉毫不示弱地说：“三
尺才多高？老子长大要飞起来，把你们这些混蛋杀掉！”恶霸听
了此话，指使一帮打手一拥而上围攻罗炳辉。经左邻右舍乡亲的
劝解，代炳辉赔不是，事情方暂时解围。但罗炳辉年少的心里总
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一个人偷偷跑到城里，托亲戚帮忙，竟上
衙门告了土霸一状。没想到状 子递上去衙门竟接下了。县官传审
时，见罗炳辉是个娃娃，便大声斥责道：“你小娃娃好大胆子，
竟告起乡绅来？”“他欺负干人，横行乡里，为哪样不能告？”罗
炳辉理直气壮地回答。县官觉得此事决不可小视，便判了个平头
官司。这样一个结果，从反面使罗炳辉受到一次启蒙教育：官司
本是我有理，因恶霸有钱运动，县官把官司判了个平头，自己总
想与恶霸论理，穷人是论不赢理的。官司虽没打赢，但罗炳辉的
名声却传遍全乡，连豪绅也说：“这个小娃娃不好惹，长大了不
得了。”这一年，罗炳辉 岁。
替弱小鸣不平、学打官司这两件事虽小，但显露了少年罗炳
辉的大胆与正直、善良与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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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父母和地方弱小出气，决心去投陆军。
罗炳辉
年，彝良县城发生了一件一时成为街谈巷议的事情。
城里有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过生活，受尽地主豪绅欺凌。儿
子长大后加入了云南陆军。后来他们所在的连队开驻县城，两个
儿子回来，把欺凌他家的地主痛打一顿，砸了地主的家具，好好
地出了一口气。这件事在罗炳辉幼小心灵中感到当陆军最威风
当时只想到离家可以替父母和地方弱小出气，决心去投陆军。
他讲的要“飞起来”，做的就是这个梦。不过真的要飞起来，罗
炳辉可难了。他飞了两次才飞出偏坡寨。
为了拴住罗炳辉，不让他再惹祸，罗守清决定为他完婚，用
罗炳辉：《从青少年时代到吉安起义》，载（怀念罗炳辉同志）云南人民出版
社年版。
二　　　　飞出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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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拴住罗炳辉的脚。
罗炳辉 岁那年，父母包办 他的婚事。女方叫李桂秀，
本乡人氏，长罗炳辉 岁。完婚那天，拜完天地祖宗后，少不更
事的罗炳辉像“躲猫猫”一样藏到屋外去了。家人亲朋找了一
夜，近天明才找着。以后又劝了 天，最终连拖带哄把他关进了
新房。
完了婚就是成了家，成了家就得自立门户过日子。这样
来，罗炳辉觉着当陆军的梦就没指望实现了，于是下决心外出跑
到昆明去。一天，他约了一个朋友，偷偷离家出走了。半路上，
他还买了一支尺余长的双筒火药短枪。试射时因装药过多，导致
枪管爆炸，人也被震昏过去。醒后发现枪壳碎片插入手掌，拔出
碎片流血不止，买了些草药敷上后又继续上路。出走 天后，被
父亲派来寻找的姐夫追上，谈及因其出走，母亲哭得死去活来，
罗炳辉心里也难过，就跟着姐夫又回到家里。第一次“试飞”没
有成功，乌蒙山的雏鹰毕竟嫩了些，围绕着偏坡寨转了一圈，又
落到原先栖身的树上。
回到家中再熬穷日子，到 岁时，父亲终于决定分家，让
罗炳辉和媳妇自己过日子。这是父母想出来拴住罗炳辉的一着
棋。兄弟姐妹多，真分起家来父母也很是为难。罗炳辉能体谅老
人的难处，颇有气度地说道：“好儿不受爷田地，好女不受娘嫁
衣。父母已把我抚养成人，即使一点不给，就是讨饭度日，日后
也要供养父母，今后要靠自立。父母的东西归父母，自己要去勤
劳苦挣，找来的还应孝养父母。”这样一来，分家总算顺利，不
像别的人家为争财产，分家闹得手足成仇。
这一着真的见效。分家后，罗炳辉就如变了一个人，像一根
顶梁柱，撑起了一个家的门面，认认真真过起了日子。他虽说年
纪不大，但块头大，有的是力气。挖地挑粪，播种收割，上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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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硬是使足劲干。他不相信分家后日子会过不下去。加上他的
妻子也是山里苦惯了的人，劳动力也强，俩人一齐盘地。头一年
庄稼就长得很好，收获还可观。左邻右舍夸奖说：“少年交了上
等运，做事有特征。”
罗炳辉脑子灵活。他不仅种地，还在当地跑起小生意。当时
他的家乡山大林茂，到处都有山货药材。农闲的时候，别人在家
围坐火塘烤火抽烟，他却钻进山里采山货药材，又从别人手里收
购一些，汇集起来十天半月到乡场上出售，油盐钱也就有了着
落。碰到收集的山货多，出手价钱好，还可添点穿的盖的。这
样，分家后的日子还过得去。
一晃两年过去了，到岁时，他家里添了一个儿子，取名
罗代勋。这时的罗炳辉上有老，下有小，再想飞出偏坡寨，似乎
很难了。他的父亲看着他自立门户，生了儿子，就放心了，以为
罗炳辉的心总算被拴住了。
其实罗炳辉要飞出山寨的心愿并未泯灭。自立的农家生活，
不但练就了他强健的体魄，而且更锻炼了他的意志。罗炳辉始终
没有忘记土霸的横行，始终没有忘记要为受压迫的父母和家乡的
穷苦百姓出气。为此，在年冬，罗炳辉开始了闯出山寨的
第二次远飞。
起飞仍不顺利。他从偏坡寨步行，走了 天来到离家 里
的昭通城，遇着一位姓王的亲戚。这人常出远门，称对省城很
熟，可以照应他。罗炳辉心想出远门有熟人照料是靠得住的。哪
知道“兔子吃了窝边草”，这位亲戚把年轻的罗炳辉骗了。在路
上把罗炳辉带的盘缠吃光以后，就不管他了。罗炳辉前行无旅
费，后退不心甘。上了当弄得没办法，只好典衣换饭吃，转回到
离家里的另一个亲戚家暂住想办法。
这家亲戚是好人，听到罗炳辉受骗，没有路费，就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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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银元给罗炳辉去奔前程。揣着这块钱，罗炳辉又上路了。
有了钱，罗炳辉高兴得连走带跑。山路弯弯，紧赶慢赶。眼
见快到昭通城，不巧又碰见来寻找他的岳父。年近古稀的老人，
一见罗炳辉，老泪纵横。“ 二姑爷，还是回家照料小孩子！媳妇
寻你回去哩！”望着白发苍苍的岳父，想着他苦了一辈子，内心
感到实在对不起他和他的女儿，罗炳辉答道，找到出路过一久就
回来看他。说完，便让开岳丈，硬着心肠继续赶路。走出一程，
罗炳辉回头望见老人还站在那里拭泪难舍。
日复一日，偏坡寨日渐离远。这次上路，整整走了近 天 ，
行程千里，终于到了朝思暮想的省城 昆明。
到省城，住哪里呢？罗炳辉想起母亲有一个侄儿在省城当神
甫。他到一个教堂打听到这位当神甫的表兄在郊外 里外的另
一个教堂。罗炳辉赶到郊外，见到这位表兄。老表相见，分外亲
热。那位表兄弄明白罗炳辉到昆明的想法后，好意劝他，年纪还
小，跑出来会把父母气坏，并表示住几天，托熟人把罗炳辉送回
老家去。一听表兄的话，罗炳辉像掉了魂一样没劲。他不愿意被
送回去，那样就太没脸面了。于是，罗炳辉瞅个空子，离开了表
兄的住处，只身进到昆明城里，开始了“闯世界”的新生涯。
罗炳辉第二次飞离偏坡寨，几经坎坷，终于飞出来了。这一
年他刚好 岁。然而，半途中他允诺岳父的话，此后几十年都
无法兑现。偏坡寨的高山流水、鸟语花香，成为罗炳辉一生割
断的魂牵梦绕，变为给子女百讲不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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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府的模范士兵。
尼姆韦尔斯
飞离了故乡的山川，飞出了家门的羁绊，可是飞向哪里，落
脚何方？青年罗炳辉选择了滇军。而要参加滇军，没钱没势，又
没人介绍担保，一个山里娃要实现梦想谈何容易。结果居然宿愿
以偿，从中也不难看出罗炳辉的刚毅和聪明。
罗炳辉从偏坡寨跋涉到昆明，大约已是 年 月中旬。
由于生活无着，只得打小工度日熬了一个多月，并四处托人补名
当陆军，可一点门道都没摸着，心里闷得很。转眼就到了
年，这时，一些打工的朋友给罗炳辉指点“迷津”，让他打“外
围转” 介绍罗炳辉去帮军队的伙夫做事，伺机接近军官，弄熟
三　　投身滇军
① 尼姆 韦尔斯是美国记者海伦 福斯特（女） 年在纽约出版（红色中国内
幕》（马庆军、万高潮译，华文出版社年版。）一书时用的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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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或许能补名当兵。他听从朋友的主意，卖命出力帮伙夫做活。
干了一个月仍没有搭上个靠得住肯出力的军官。这时，熟知军
队行当的朋友再替罗炳辉出主意，最能接近军官的是马夫，骑马
的都是大官。帮马夫就能接近骑马的军官。于是罗炳辉舍伙夫而
就马夫。他帮的这个马夫属炮队，那里的马又要拉炮，又要供军
官骑，养的马也多。干了十天后，竟真的有一个蓄着八字胡的大
队长来查看马匹。见到壮实憨厚的罗炳辉问到：“小伙儿 时来
的？跑出来整哪样？“” 我要当兵，请帮补个名！“” 你为什么要当
兵？”“ 好玩！”“ 好玩？有家里好玩吗？当兵可苦得很！”“ 不怕
苦！当兵的都是人，别人苦得，我也苦得。”“那么当号兵怎么
样？吹喇叭，每天还得一个鸡蛋吃！”“我不当吹喇叭的兵，当战
斗兵能打枪才有名堂！”“名堂！你一个娃娃懂什么叫名堂？当兵
苦得很，要抬大炮，你气力不够。”“不怕，抬死就算了，只要准
我当兵就行！”
边问边答，口齿伶俐但稚气未脱的罗炳辉给这位大队长的印
象很好。以后他每来马棚，都要逗问几句。一个月后有了新兵名
额， 罗炳辉竟真的补上名， 实现了他当兵的梦想。这大约是
年春天的事，他当时 岁多一点。
当兵以后，罗炳辉才知道，蓄着八字胡的人叫刘安华，时任
炮兵大队长。后来，刘安华曾任滇军总司令部少将参军，不仅当
兵帮了罗炳辉的忙，以后多年也给过罗炳辉不少关照。
罗炳辉所加入的滇军，是经过辛亥革命和护国战争洗礼的由
云南地方实力派掌握的军队，在旧民主主义革命中有过光荣的历
史。 世纪末，清王朝驻云南的新军是第十九镇，下辖三十七、
三十八两协。为培养新军的中下级军官，于年又开办了陆
军讲武堂，并延揽留日学习军事的人才训练军官和部队。于是，
孙中山为首的同盟会会员、革命党人陆续进入滇军讲武堂，逐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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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驻滇新军领导权。 年 月 日革命党人领导的“武
昌起义”爆发。为响应“武昌起义”，在云南的革命党人率领所
掌握的新军，于是年 月 日（农历 月 日重阳节）晚 时
在昆明举行“重九起义”，攻占云贵总督署。 月 日，云南宣
布独立，脱离清政府，成立大中华国云南军都督府（即“大汉云
南 军 政 府 ”）“。武 昌 起 义 ”后 多天内，全国 个省相继宣布
独立。年元旦，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南京政府宣告成立，清王朝统治结束。在 年的“反
袁护国”战争中，滇军也有首义之功。“辛亥革命”甫成，但资
产阶级革命派取得的成果，旋即被北洋军阀袁世凯所篡夺，临时
大总统孙中山被迫辞职。 年 月 日袁世凯登上临时大总
统宝座，此后又窃踞终身大总统， 年 月 日竟黄袍加身，
取消民国，复辟帝制，建立所谓“中华帝国”，当上“洪宪”皇
帝。在云南的革命分子蔡锷、唐继尧等，置袁世凯的威逼利诱于
不顾， 于年月日，联名向全国发出通电，宣布云南
独立，成立云南都督府，制定了《云南都督府组织条例》。并带
领滇军进行了反袁护国战争，并将滇军编为护国军三个军。蔡锷
率护国第一军出兵四川，当时，朱德就在这一支护国军中任支队
长。李烈钧带领护国军第二军出兵广西。唐继尧留在昆明，并任
都督兼护国第三军总司令，率队巩固云南护国军的后方，组织后
援。在举国上下一片申讨中， 月 日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
由此不难看出，滇军顺应革命潮流，在讨袁护国战争中做出名垂
史册的贡献。从乌蒙山飞出来的罗炳辉当年投奔的就是在风云变
幻年代声名远扬的这支队伍。具体说是在护国军第三军驻守昆明
的炮兵大队。
乌蒙山的山里娃，要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兵，必须经历严格的
训练。罗炳辉咬紧牙关，硬是挺了过来。滇军的训练方法是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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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武堂教出来的那一套，而讲武堂的这套方法又源于日本士官
学校。姑且不论这种移植有多大的成功率，但训练严格、条例规
范这是公认的。罗炳辉在训练中耐得艰苦，受得磨练，自然得到
长官喜欢，长进也就快。才过了个月， 考取二等兵， 又过了
个月，考取一等兵，再过 个月，考上了上等兵。此后，仍是每
个月一考，次次通过，三等下士，二等下士，一等下士及至三
等中士，从来没有考脱过。罗炳辉不仅聪明好学，而且勇敢过
人。在一次训练中，有一匹骡子大发野性，许多人都不敢挨近
它。罗炳辉见状却毫无惧色，自告奋勇来驯服这匹骡子。只见他
猛一下跳上骡背，双手死死抓住缰绳，两腿紧紧夹住骡肚，整个
身子如粘在骡背上，任骡子奔跑跳踢。折腾了好一阵，骡子精疲
力尽，终被驯服。罗炳辉的这种勇猛之举，更博得长官喜欢，同
仁青睐。在军事技术操作训练上，罗炳辉也有极强的接受能力，
每个炮手的位置他很短时间便烂熟在胸；实弹射击名列前茅。难
怪在此后 年，美国记者尼姆 韦尔斯在延安访问罗炳辉，得知
这段历史后，称他为“云南府的模范士兵”。
从军也加速了罗炳辉在性格上的成熟，碰到问题学会思考。
滇军胜过清王朝的新军，但毕竟是军阀队伍，相互倾轧，欺压士
兵的事时有发生。当时，罗炳辉虽很年轻，但对此已经有了切肤
之痛般的感受。以后他回忆这段历史时说：“倒袁时，深得人心。
以后，由于上层军官腐化，部队素质、纪律渐坏。我因从小受地
主豪绅的压迫，当兵后又目睹官场黑暗，常想到父母之仇未报，
深感天下受痛苦的人很多，总想改革恶习。”当兵不久，由于罗
炳辉连连考升等级，一些老兵油子内心颇为不服，总想寻衅整
治。在当二等兵的时候， 个炮手一起训练操木马驮载，罗炳辉
是二炮手。本来班长是喊过“稍息”后才去检查驮载情况，可检
查回来，班长却故意说没有喊过稍息，怎么就稍息了？众人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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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喊过，独有罗炳辉不知歹意说喊过了。班长借机体罚罗炳
辉，还用抬炮的扁担狠狠地打了罗炳辉 扁担。不讲理的是，挨
了扁担，声不能出，泪不能流，只能将疼痛和愤懑压在心里。但
是这扁担让罗炳辉牢记了一辈子，从此他懂得了旧军队里有欺
压，今后自己得势了不能欺压人。“自己不能忍受的，决不给下
级气受”他后来参加革命，在带兵的几十年里，爱护士兵、关
心部属的品格，都可从这挨了扁担中得到感悟，后来在中央红
军中，在新四军中流传着许多关于罗炳辉爱兵护属的故事，也都
可以从他在滇军中蒙受冤屈的经历上找到注脚。
在滇军中罗炳辉的性格走向成熟，还表现在“忍”上。苦，
他能忍！仇，他能忍！冤枉，他能忍！再大的苦，再大的仇，再
大的冤，他能忍下，变为动力。“大丈夫，小不忍则乱大谋！”经
历多了，罗炳辉也慢慢懂得了这个道理。
年的一天，罗炳辉收到一封家信，信中说，自罗炳辉
离家后，乡中一恶霸以当兵的只有死无生回之说，逼他的妻子改
嫁。母亲不同意恶霸的主意竟被毒打，受伤气死。信未看完罗炳
辉便急昏过去，一夜后才醒过来。想到正直善良的母亲勤劳一
生，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没有得到儿女的奉养，竟遭此毒
手，于是伤心地大哭了一场。有十五六个平常和他相处甚好的士
兵，主张拖枪回乡找仇人报仇雪恨。事情传到连排长官那里，他
们赶来开导罗炳辉。也有相知的朋友劝解道，时机不成熟，报仇
的事一时还不行，得慢慢找机会。罗炳辉听进了朋友的忠告，也
冷静思考对策。拖枪回乡违反军队纪律，还要带害许多朋友，仇
报不了不说，连当兵的唯一出路都断了，事情必须从长计议。罗
炳辉强压悲痛，决计力图将来。这对性格刚强的罗炳辉来说，无
疑是痛苦的选择。
祸不单行。年冬的一天，他的姐夫及二弟罗德升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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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找到罗炳辉，给他带来家中新的变故（消息）。原来，他母
亲被毒打死去后，罗炳辉所在部队的长官给县长去了公函，要求
追查打人凶手，严加惩办。殊不知县长早就得了劣绅的钱，便将
来文的事捅给了这个恶霸。这个恶霸更恨罗炳辉，设计嫁祸罗
家。他假惺惺地约罗炳辉的父亲罗守清去喝酒，待罗守清进入后
院，恶霸拔刀自伤，诬陷罗守清因私仇杀人，告到县里。县长与
恶霸沆瀣一气，派恶霸的姐夫为差，去抓捕罗守清。见到罗就毒
打一顿，然后带到县里关押起来，又派人抓罗炳辉的姐夫和弟
弟。家里的东西被抢的抢，砸的砸，完全被毁了。然而，这接连
两场灾难，罗炳辉都挺过来了。家仇国恨，迟早都要报的，他执
意离家当兵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从中可以看出，只要认准了的事
情，有再大的难处，罗炳辉也不会动摇。
年，罗炳辉在滇军的生涯出现过一次转折。这次转折
虽没有给他带来飞黄腾达，但对他的品格却是一次有力的砥砺，
政治上也萌生了许多思考。罗炳辉所在部队的营长是滇军唐继虞
部参谋长的舅子。营长很是器重罗炳辉，见他已受了近 年的训
练，课程已全部达到要求，有的科目，如数科比讲武堂同等人员
掌握的还深，故改变了原想送他去讲武堂深造的主意，而把罗炳
辉介绍到唐继虞处。唐继虞是唐继尧的弟弟，经唐继虞同意，大
约在年月，罗炳辉被选为随行军士，做贴身卫士一类的
差事。这样得以接近唐继尧、唐继虞俩兄弟。稍为熟悉后，唐得
知罗家中父亲被关押的事后，便让参谋去公文到县上严令放人，
罗守清得以释放。
罗炳辉到唐继尧处前后不长的几个月时间里，是滇军上层争
权夺利激烈的时候。唐继尧曾被轰下台做了个月的寓公。
唐继尧（ 年），字蓂赓，云南省会泽县人。出生
于封建地主家庭。岁时考取官费留日生，入东京振武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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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 年再入日本士官学校。 年加入同盟会。
年从日本回滇，曾任云南讲武堂教官、监督，新军第十九镇参谋
官及七十四标第二营管带。参加了 年 月 日的“重九
起义”。辛亥革命成功，任云南都督府军政、参谋两部次长兼讲
武堂总办。年奉命带兵入黔，武力翦除各派，任贵州都督
年月，蔡锷被袁世凯上调赴京，唐继尧回云南任都督
年月，为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与蔡锷等一起领导发动
了护国战争。护国战争结束后，入川滇军又与川军争夺地盘，滇
军先胜后败，导致各方矛盾激发。其时，滇军在川第一军军长顾
品珍对唐继尧推故拒援不满，遂以“士兵厌战”为由，班师回
滇，驱逐唐继尧。此举得到驻滇叶荃第八军倒戈响应，一批将领
联名通电逼唐下台，局势大乱。无奈，唐继尧于 年 月
日被迫通电辞职。顾品珍任滇军总司令。唐继尧此次下野，直到
个月后，即 年 月才击败政敌顾品珍，第二次回滇主政。
唐继尧下台后到香港暂避。随去的不过 余人，罗炳辉是
其中之一，由随行军士升作随行副官，负责管理财物，采办物
品。此一番随行，至罗炳辉私回滇省，来来回回虽仅数月，但罗
炳辉得以头一次见到了帝国主义者是如何野蛮对待中国人，头一
次看清了军阀的本质。
年 月 日，唐继尧在四面楚歌回天无望的情况下，通
电辞去“川滇黔鄂豫陕湘闽八省靖国联军总司令”、“云南都督府
都督”职务。日凌晨，唐氏俩兄弟乘火车沿滇越铁路进入越
南，从越南绕道去香港。当时的越南，为法帝国主义所占领。法
国人在云南也有很大的势力范围，开矿山掠夺资源；办铁路抢掠
财富；设海关控制经济命脉。法国占领越南，实行殖民统治。越
南与云南山水相连。殖民主义者不仅蛮横无理对待越南人，对中
国人也是如此。罗炳辉在越南海防海关，第一次见到了法国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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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义者残暴地对待中国人，激起了对帝国主义者的义愤。在海防
海关，一个云南人从广东回云南，绕道海防，随身带着一只新买
的水烟袋，海关人员令其上税元。这个云南人答道，这个水烟
袋才买了 元 角钱，要上 元的税，宁可不要。话刚讲完，法
国人两耳光打过来，随手又抢过水烟袋丢下水去，并把人押走
了。罗炳辉看到这一幕，气愤不过，即向翻译问道，他们为什么
无理打人？翻译含糊回答，法国人不懂他的话，以为是骂他们。
法国兵见罗炳辉多事，便恶狠狠地盯着他，罗炳辉回以冷眼，愤
怒地离开了。云南的河口与越南相接，仅一桥之隔。带一盒火柴
过桥，要交法洋 元，连一根针也要交 元。带把小刀是违
法。可法国人到中国境内买刀买枪，则是自由过桥，谁也管不
着。中国人与法国人的不平等，给罗炳辉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随唐继尧在香港生活，使罗炳辉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他到香
港后，专司采办一切用物，出入有汽车，各公司老板敬奉有加，
生活均很优越，但精神总是不痛快。见唐在香港生活奢侈浪费到
极点，可银行存着的钱还有几千万元。在香港时，一个师长的小
老婆同唐住在一起，后来她匿走外乡，拐走了唐 万元的汇票。
看到这些，罗炳辉感到军阀讲救国救民全是骗人的，他们的奢侈
豪华全是吃民血兵血。精神不痛快，罗炳辉决计脱身回滇，愿过
军队艰苦生活，以期有推翻黑暗社会的机会，但多次向唐继尧告
假不准。在 年 月，罗炳辉私自买得船票，留下一信告明
去向，离开香港。走时未带唐的一钱一物，连两个月的薪饷也没
去领。
“神仙打仗，百姓遭殃”。由于顾品珍与唐继尧互为政敌，
自然累及罗炳辉。他从香港返回云南并未获得预想的结果，报效
云南的理想无法实现。
罗炳辉离开香港经越南进入河口。入关检查时，发现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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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继尧”二字，便怀疑罗炳辉是唐继尧派回来的人，就没收
了他的行李，并将人解送到省城，关押在滇军总司令部军法处。
由于是从唐继尧处来的，罗炳辉被关押一事很快传遍省城滇军各
部。在关押期间，军法处长多次审问罗炳辉，以图弄清唐继尧派
他回滇的“使命”。左审右问，罗炳辉照准直说私自回来的经过，
不平空乱说其他的事。当然，罗炳辉从此次回滇被押的经历中，
也隐约感到军阀混战的恶果，气愤地对军法处长说，军阀争权夺
利，小兵小民该死。唐继尧弄了那么多钱，刮尽兵血民血，这是
滇军痛心的事，云南不幸，国家不幸。军法处长弄清罗炳辉回滇
确实没有奉唐继尧的指令后，又加之已倒向顾品珍的刘安华等人
说情相帮，军法处终于将罗炳辉开押释放。人虽被释放，但原拟
回乡落脚在滇军的愿望却落空了。罗炳辉不得不重新去寻找新的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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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在粤推行进步政治，准备北伐，⋯⋯
因此决心赴粤。
罗炳辉
从滇军顾品珍总司令部军法处释放出来，罗炳辉来到他的老
长官刘安华处住下暂度时日，筹谋日后去向。
此时，适逢刘安华的一位同学阵亡，后事需要料理，便请罗
炳辉具体操办。刘的这位同学叫鲁子材，入川滇军的一位旅长，
在作战中于重庆阵亡。刘安华千里迢迢把鲁的尸体运回昆明公
葬。罗炳辉妥妥贴贴办完了公葬追悼事宜，经济分文不苟，颇得
赞誉。
出军法处转眼已几个月了，去向无着，罗炳辉很是焦急。他
已慢慢看出，云南由于滇军上层争权夺利，腐败日生，政治倒
退，留滇难有作为。当他得知“孙文在粤推行进步政治，准备北
四有“ 福气” 的北伐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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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滇军朱培德部也在那里，因此决心赴粤。” 投奔驻粤滇军
朱培德部。
罗炳辉或许没有料到，这一次离滇后，除了 年他在长
征途中，作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一方面军第九军团的军团长，
率部匆匆路过滇东北之外，直到他逝世在山东战场上，都再也没
有踏上过故乡的土地。
罗炳辉离滇主意一决，便约上同乡中个中学毕业生同行
他们从昆明出发，拟绕贵阳赴广州。途中听说孙中山的北伐军已
到广西桂林，便改往桂林。行行走走，旅途中的许多小事足见一
行四人同道不同品。
同行的位同乡是土司和大地主的儿子，好玩好嫖。到贵阳
后，便要求停留住下玩几天。到店住下， 个纨袴便要旅店老板
娘帮助找女人。老板娘真的找来一个女子，十八九岁，长得很漂
亮。摆谈中得知，这女子出身富家，知书识字，还能赋诗撰文，
原本是军官太太。她的丈夫本在重庆驻军当营长，接到在贵阳当
师长的同学的信，邀其去贵阳当团长。该营长便携眷赴黔。未料
半道遇暴雨阻隔，又遭土匪抢劫，上万盘缠被掠，更糟的是夫妻
失散。这个女子只身到贵阳，寻得旅店住下。可要找的师长却又
调回四川去了，这样，这个女子在贵阳便举目无亲，生活无着。
店老板收不到钱，就将她送到妓院，卖身度日。罗炳辉听了她的
遭遇，内心很是同情，就给了她 元大洋，让她离开妓院，设
法回老家。罗炳辉的位同乡对此甚为嘲笑，说罗炳辉蠢得很。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罗炳辉向来不贪女色。落魄时如此，发达
时也如此。
①罗炳辉：《从青年时代到吉安起义》，载《怀念罗炳辉同志》云南人民出版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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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冬，罗炳辉只身来到昆明投军无门，靠打工度日。
老板家中殷实，但膝下无子，仅有一女儿。见罗炳辉年轻壮实，
手脚勤快，有意收其入门。但罗炳辉身正心直，丝毫不为所动。
罗炳辉在香港期间，是少壮得宠之时。如想升官则有门，搞
钱则有道。与唐继尧同住的一位师长的小老婆，年纪轻轻，很喜
欢他，多次约他私奔上海等地，罗炳辉均一一拒绝。同在一起的
参谋副官也怂恿罗炳辉与她搞好关系，以便日后弄些钱财花销，
被罗炳辉挡回。这些参谋副官都骂他是蠢包，遇着磕头碰着天的
好事都不干。
在贵阳住了几天后， 个人继续赶路。经古州（今榕江）进
入广西，历经辛苦，终于在年秋赶到桂林，找到朱培德
由于战事频频，急需人手，朱培德爽快地将罗炳辉等人安置到军
官特校队训练。这个队均是军官，军阶从少尉到上校不等，共约
千余人。
罗炳辉所找的这位朱培德时任驻粤滇军总司令。朱培德
年），字益之，云南盐兴（今禄丰县）人。云南陆军
讲武堂毕业。历任护国滇军团长，驻粤滇军旅长、师长，中央直
辖滇军总司令，追随孙中山北伐东征。年任孙中山大本营
拱卫军军长兼参谋处长。 年 月，中华民国政府成立，将
国民政府武装编为国民革命军，朱培德部滇军被编为国民革命军
第三军，朱培德任军长。国共合作时期，朱培德曾接受共产党员
到第三军从事政治工作。蒋介石背叛革命后，朱培德倒向蒋介
石，将共产党员“礼送出境”。北伐中，其部进驻南昌，朱培德
当上江西省主席、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 年，中国
共产党领导“南昌起义”时，朱德率领参加起义的“军官教导
团”，就是朱培德 年 月办起来的。
罗炳辉加入朱培德部的时候，正处在护法战争时期。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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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北洋军阀黎元洪继任总统，大权操在国务总理段祺瑞手
中。他们反对孙中山，解散国会，取消《临时约法》，并向南方
用兵。年秋，孙中山在广州建立护法军政府，组织粤军、
滇军、桂军，进行护法战争，但屡遭挫折。 年，在粤桂军
与北洋军阀勾结，反对孙中山，力图控制广东。孙中山借助护法
的滇军、赣军、黔军，讨伐桂军，历时 个月，打败桂军，是年
月底，统一广东、广西。年月，孙中山率领拥护护法的
滇军、粤军再度进行北伐。罗炳辉就是在这样一个历史条件下，
加入朱培德部，成为孙中山北伐军的一名忠勇之士。
罗炳辉参加朱培德部特校队，在北伐中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率队保证交通。 年 月，北洋军阀爆发“直奉战争”，
北伐军趁势北伐江西，驱逐北洋军阀势力。北伐滇军朱培德部的
特校队分为交通、设营、侦察、给养、运输、作战等 个组，每
个组约百余入。罗炳辉为交通组副组长。行动开始后，组长即病
重，指挥事宜全落在罗炳辉一人身上。由于组内许多人员资历、
官阶都比罗炳辉老得多、高得多，这次行动对罗炳辉是个不小的
难题。但凭着强健的体魄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任务得以圆满完
成。从桂林乘船出发，顺西江而下，经梧州、三水至广州；再沿
北江朔行经韶关、南雄，改旱路入江西大庾，顺利抵达终点赣
州，行程上千公里。这一次任务，罗炳辉感到最棘手的是经济问
题，旧军队的恶习难治。这次行军前后 多天，随组民夫百余
人。到了赣州后，罗炳辉准备补发每个民夫百余元的欠款，但组
内的军官却造谣说，要把民夫骗到南昌去，将民夫全部吓跑光
了，然后逼罗炳辉将民夫的工钱交他们平分。罗炳辉执意要上交
军需处，那些军官不依，并以“要不要命”威胁，最后硬将万
多元钱抢去分掉。而罗炳辉分文未沾，求其洁身自好。朱培德后
来得知罗炳辉对此事的处理，深为理解，鼓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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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特别指出的是，罗炳辉的一生对江西怀有特殊的感情。
除了上述第一次入赣之外，第二次入赣是 年 月，罗炳辉
只身深入北洋军阀队伍方本仁部，劝降被扣押，由广东带到江西
赣州，被关了个月，幸得原滇军长官杨如轩说情作保方得以脱
险。第三次是在年夏天，国共合作时期，罗炳辉作为北伐
军第三军的一个营长，率部与孙传芳部作战胜利后进入南昌。国
共分裂后，朱培德追随蒋介石反共。年和年这两年，
罗炳辉就在朱培德部指挥下行动，直至年冬被编遣，成为
失意军官。第四次入赣大约是在 年。被编遣后，罗炳辉在
粤沪等地辗转，生计无着。 年 月再入江西， 月到达吉
安，当上吉安县靖卫大队长。这是罗炳辉在旧军队中的最后一段
经历。此后，便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所以，
罗炳辉总是说：“江西是我的发展变化地”。
年是孙中山领导民主革命多难的一年。正当北伐军在
前线英勇作战时， 月，粤军总司令陈炯明率部叛乱，炮轰总统
府，孙中山被迫登上永丰舰，坚持 天，指挥讨伐陈炯明，史
称“中山蒙难”。
陈炯明（ 年），字竞存，广东海丰人。参加辛亥
革命，曾任广东副都督、都督。 年下台。 年任援闽粤
军总司令。年参加驱逐桂系军阀，任广东省长，兼粤军总
司令。 年 月，勾结帝国主义和奉系军阀，背叛孙中山，
发动叛乱，被拥护孙中山的滇粤等军击败。年叛军被广东
革命军消灭，陈炯明躲到香港， 年病死。
在平息陈炯明 年 月的叛乱时，罗炳辉在 年 月，
以朱培德副官身份，到粤军许崇智、福军李福林两军联络。陈炯
明在广州叛乱时，值北伐军在江西境内作战。叛乱初起，孙中山
令粤军许崇智、福军李福林两部和滇军朱培德部回师讨伐陈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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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平息叛乱。许、李两军经南雄沿大道向韶关前进，至周田与
陈炯明部队对战；滇军朱培德与赣军回师韶关城北的帽子峰与陈
炯明部队对垒。粤军滇军苦战十余日，战势难有进展。此时，朱
培德多了一个心眼，他想许崇智、李福林都是广东人，担心许、
李与陈炯明勾结起来，滇军会吃亏。于是派出一个由 人组成的
联络小组到粤军和福军许、李两部联络。罗炳辉便是 名联络官
之一。这次充任联络官，丰富了罗炳辉的战场经验。
罗炳辉他们分别到达许崇智、李福林两军，受到礼遇，并发
给特别通行证，可以随意到许、李下属的任何部队、任何阵地，
直至前线阵地。许、李两部与陈炯明的部队在周田已相持近一个
月时间。
经过实地观察，罗炳辉没有发现许崇智、李福林与陈炯明串
通勾结的蛛丝马迹，倒是发现了一些险情。由于叛军陈炯明部后
方得交通之便，可用火车运送军队补给物资，并以广州作为后
方。而讨逆军许崇智、李福林两军则运输困难，弹药补充不上，
生活给养也供不上，战场附近的野菜、竹笋都吃光了，士兵体力
消耗很大。如无援军替换，或不及时补充给养，将无力抗击陈炯
明部的进攻。许崇智完全同意罗炳辉的分析，并让其向朱培德报
告。朱培德当时是前敌总指挥，听完罗炳辉的报告后，肯定了他
的分析，复令罗炳辉速回许、李部传达：湘军陈喜佑部两日内即
可赶到增援。一旦发起总攻，便会拿下韶关、英德，直取广州，
加上叛军内部有人接应，即可获全胜。罗炳辉还随身带去总攻的
密信及慰问信。返回许崇智部才两天，湘军增援部队便赶到。此
时，许崇智部上下巴望迅速换防，心想后撤，眼向后看，精力全
部集中在后撤上。见这种状况，罗炳辉很是担心在换防时会出现
不测，遭到叛军的攻击。
罗炳辉的担心果然应验。湘军到后第三天，便到前线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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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防。接防部队尚差百余米才能进入阵地，而许崇智的部队便从
阵地上动身往下撤，一时秩序大乱。叛军乘混乱之际，将火力对
准许崇智、李福林两军阵地猛轰，接着步兵又发起攻击，而许、
李的部队无心再抵抗叛军的进攻，便潮水般后退。湘军陈喜佑部
无法进入阵地，即使勉强进入阵地的，也因情况不明，没办法组
织防守，于是部队也跟着退下来。尽管许崇智亲自用机枪督战也
无法制止后退。部队从两翼溃逃，各级指挥失灵，指挥官连同高
级军官都随兵逃走，枪支弹药遍地丢弃，军官太太谁都顾不上照
料，跑不动的许多人投河，哭声叫声震野。最后，许、李两部向
福建方向退走，湘军陈喜佑部向湖南方向撤退。对此败局，罗炳
辉自然无力挽回，但他的聪明勇敢却挽救了朱培德部的命运。
罗炳辉联想到许崇智、李福林、陈喜佑各部的溃败，将导致
滇军遭歼灭的危险。于是他不惜牺牲，要赶回滇军阵地，向朱培
德报信。出发时已是下午 时过，临时约了一个随军做生意的云
南老乡同行。当夜渡河，绕道经仁化县向韶关狂奔疾行。途中三
次穿过匪区。第二天早上 时，同行的老乡已累得倒下，罗炳辉
凭借强健的体魄，勉力支持。直到第二天下午 时半，连续
个小时，赶了 里路，终于赶到了北伐滇军朱培德司令部。见
到朱培德时，一句话没说出来便昏了过去。过了两个小时，苏醒
过来，才将许崇智、李福林及增援湘军败退的情况报告给朱培
德，朱听后脸色大变。立即召开混成旅长会，让罗炳辉讲了许、
李两部及增援湘军败退经过后，决定朱部滇军撤向湖南，连夜全
部撤出阵地。第二天早上，撤退途中与叛军遭遇，被截断退路。
幸而叛军仅一个团的兵力，一接触，很快被滇军击溃，部队才得
顺利撤出，避免了一次重大的损失。对罗炳辉冒死送信，朱培德
倍加奖赏。
就这次战场经历，在年后，即年罗炳辉还特地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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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述，并总结了惨痛的教训。他说，这次滇、粤、湘军人粤讨伐
陈炯明叛军，本是胜利条件完全具备，但刹那间却溃不成军，其
结论是：第一，主帅指挥失当，交防接防部队的责任事先没有划
分清楚。换防部队到达后，各主将本应亲临前线，认真组织交
接，防止敌人乘隙进攻。如换防部队接阵地没有完成时，防守任
务仍是原守军的。向部队说明白，如叛军在正接换时来犯，阻敌
任务仍是原守军的。第二，交接的方法不对。正确的方法，应该
是接防部队间次增加，进入战斗状态，并弄清方位、敌方位置、
我方官兵位置，原守军才能有秩序地后撤。第三，没有统一指挥
的统帅。第四，友军相互间意志不一，信任不够。第五，没有良
好的敏捷通讯联络工具，如无线电、有线电话、骑兵等。第六，
没有后方，腹背受敌，又兼持久战，无物资供给，生活太苦。
述结论，虽说是年罗炳辉以新四军高级将领的眼光来回顾
的，当时，各地方实力派的军队事实上达不到这样一个高度，但
从中足见那次以朱培德副官身份、任粤军联络官时，所在战场上
的经历对罗炳辉军事指挥艺术产生的重大影响。
朱培德部从韶关撤退，经湖南境内到广西桂林。虽然罗炳辉
挽救滇军立了大功，但朱培德部的军官并未真正看重他。在
年月，让罗炳辉下部队任连长。但到团里后，团里让
他改任排长。讨逆滇军继续向桂林进发，进攻桂林城。该城守军
约有万余人。罗炳辉带全排从东迫近城门，用火攻将城门点燃，
趁着烟雾，战士从城门两侧搭梯子爬上城墙。城门被烧倒，罗炳
辉带领士兵冲过熊熊大火，向城里冲去。与爬上城墙的战士配
合，迅速扩大战果，占领东门，部队随即占领全城。罗炳辉也因
在战斗中的突出表现而立功受奖。
从年底开始，朱培德部滇军与杨希闵部滇军联合，与
其他拥护孙中山的各系军队一起打败陈炯明，控制整个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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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迎孙中山进广州重主大元帅府。朱培德部改
编为大元帅府“拱卫军”，担任孙中山大元帅府卫队，这时，罗
炳辉在“拱卫军”任连长。
担任“拱卫军”连长不久，罗炳辉又接到命令，带领全连到
孝平兵工厂。连队改为护厂队，罗炳辉任队长，部队扩编为 个
连。护厂队不仅保护工厂，还在地方收税。收来的税，一方面供
兵工厂开销，一方面供护厂队需要支销钱物。当时罗炳辉手上也
积蓄有余元。但他不像其他军官，有钱就拿去嫖赌，而是
陆续都用到了护厂队上，总想把队伍搞大一点。
平定了陈炯明的叛乱，北洋军阀对广东的围攻仍未完全解
除。年月，北洋军阀吴佩孚命令方本仁部进攻广东，部
队已进至广州北面北江岸边的英德。英德的位置颇为重要，是广
州的门户。由于前线兵力不够，罗炳辉从孝平兵工厂被调出，任
代理营长。
罗炳辉带领一个营，强行军赶到英德加入战斗。战斗十分激
烈，才一周的时间，部队伤亡过半，罗炳辉负伤两处，仍带伤指
挥战斗。后因部队更换，罗炳辉又指挥另一个营的部队。敌方系
孤军。由于广州方面的援军及时赶到，与罗营一起将敌军三面包
围。因敌方顽强抵抗，一时难以歼灭。罗炳辉便孤身前往敌方指
挥部劝降，指出中国人不应互相残杀，应枪口一致对付帝国主
义。但说服无效，敌方反将罗炳辉扣押。方本仁部突破包围，退
向江西赣州，罗炳辉随之被带走，在赣州被关押 个月，直至
年，得原滇军军官杨如轩搭救之力，方脱拘押。
杨如轩，云南省宾川县人，也是滇军将领。所部是入粤滇军
的一支。在军阀混战的年月，赴粤滇军发生分化，大部追随孙中
山革命，一部分倒向北洋军阀。 年 月，杨如轩投靠北洋
军阀吴佩孚，被委以陆军第六师师长，驻守赣南。因受吴佩孚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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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杨如轩在江西策反拥护孙中山的滇军。罗炳辉得知杨如轩到
赣，便从狱中给杨如轩写去一封信，告之被押原委。杨了解罗炳
辉这个年轻人，为此给方本仁发去电报，托请释放罗炳辉。方碍
于杨的情面，只得将罗炳辉放出来。于是，罗炳辉脱险后又到了
杨如轩的部队，被委以副营长兼连长。在江西吉安，罗炳辉遇到
被北洋军阀队伍打败的朱培德部的散兵游勇，念其乡亲旧属，撇
开两军的敌对界限，前往抚慰，并捐资余元，亲自送他们
回广东。尔后，罗炳辉返回赣州，适逢杨如轩部发生内讧，罗被
兵变队伍裹走。但他不愿做朝秦暮楚的小人，趁乱脱离兵变队
伍，仍回到杨如轩处。虽说杨如轩称对罗炳辉信任如旧，但权衡
再三，考虑到一部分军官也反对正直的罗炳辉，不愿意留他，就
示意罗炳辉离开江西，到广东去。为此，罗炳辉于 年春告
别杨如轩，化装成小商贩，随着逃难人群，离开了江西。
在罗炳辉被北洋军队方本仁部羁押的时间里，中国的政治形
势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孙中山鉴于两
次北伐均告失败的教训，在 年 月召开了有共产党人参加
的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
工”的三大政策，改组了国民党，实现了国共合作，又创办了有
共产党参加领导的黄埔军官学校，组织了国民革命军。朱培德部
滇军被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军，朱任军长。是年月，孙中山
应邀北上讨论国是，因长期积劳成疾，于 年 月 日在北
京逝世。孙中山逝世后，在工农群众支持下， 年月国民
革命军进行第二次东征及南征，肃清了广东境内的与北洋军阀勾
结的军阀势力，统一巩固了广东革命根据地。
就在这样一个国共合作北伐高潮前夕，罗炳辉于 年夏
天，从江西杨如轩处回到了广东朱培德那里。在求见朱培德时，
还有一段小插曲。门卫见他衣衫褴褛，不放他进门。罗炳辉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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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说是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回来，有紧急要事向朱培德军长报
告。卫兵真被唬住，让其进传达室登记。他大声讲话被朱培德听
见，出来见是据报已阵亡连追悼会都开过很长时间的罗炳辉，惊
喜不迭，连忙让人将他安置下来。在后来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先
后被委以少校副官、征兵主任、警卫营长。
年 月，中国共产党提出了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消灭
北洋军阀势力的主张，得到工农群众的支持和国民党的响应。
年月，叶挺率独立团为北伐先遣队，向湖南、湖北进军，
揭开国民革命军北伐序幕。 年 月，国共合作的北伐军誓
师出征。万健儿分成三路。第一路为国民革命军第四、七、
八军，直指湖南、湖北；第二路为国民革命军第二、三、六军，
进攻江西；第三路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进军福建、浙江
月北伐誓师出征，第三军从韶关出发，北上沿乐昌、郴
县、衡阳、株州进至湖南醴陵。在衡阳时，罗炳辉任该军第九师
二十五团二营营长。第三军在醴陵休整月余后，得到向东进攻江
西孙传芳部的命令。罗炳辉所带领的二营系警卫营组编的，虽战
斗力较强，但经过在蛟桥、万寿宫、牛行车站等地的战斗，至
月进南昌时，罗炳辉所率的二营也仅剩余人。在枪林弹雨
中，罗炳辉勇猛顽强，无所畏惧。
蛟桥战斗后的一天中午，部队在山脚吃饭。几个人围在一
起，突然一颗子弹打来，正好把菜碗打烂，菜和碗碎片溅了大家
一身，几个人惊得目瞪口呆。罗炳辉却像没事一样，仍开着玩笑
说：“子弹真长眼睛，看来是存心不让我们吃饭了，快搬个地方，
不把肚皮吃饱，我们咋个与军阀打仗呀！”听到罗营长这么一说，
大家惊恐之色一扫而光。
进攻南昌，第三军接替程潜的第六军，成为主力。罗炳辉所
在的二十五团攻打牛行车站。该站是进入南昌的门户，当时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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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的终点站，位于赣江北岸，孙传芳派重兵在这里把守，战
壕交错，工事林立，火力猛烈。罗炳辉带领二营担任主攻。发起
攻击，迎着纷飞弹雨，付出很大代价，占领了牛行车站。这是一
场恶仗，全营伤亡近人，但却为北伐军攻占南昌立下头功。
朱培德率第三军于月上旬与其他几个军一齐进入南昌，
后升任江西省主席，兼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在北伐过程
中，广州国民政府又新组编国民革命军第九军。故第五路军下辖
第三军和第九军。第三军进驻南昌后，稍事补充休整。 年
底，该军第九师二十五团补缺新成立一营，罗炳辉离开二营改任
一营营长。
第三军第九师在南昌补充休整后，继续北伐，经安徽省的安
庆、芜湖到达采石矶。
与此同时，各路北伐军连连告捷。 年 月 ，第一
路北伐军占领武汉； 月，第三路北伐军占领福建和浙江两省；
年 月 日，第二路北伐军协助他部攻占南京。长江以南
的北洋军阀势力被扫除，初步实现统一。
南京被北伐军占领后，第三军第九师撤出，返至安庆驻防。
从年初，罗炳辉先后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北伐战
争和国民革命军北伐，历时 年。其间经受了金钱、拘押、生
死、战争的种种锻炼与考验。此时正值青年，面对流血牺牲的危
险，他无所畏惧。每次恶仗下来，他的朋友都担心，总认为弹雨
纷飞，身材魁伟的罗炳辉必不可免，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
罗炳辉次次都从阎王的眼皮底下走过来了，而且从排长起，逐级
升迁到营长，朋友们都说他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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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沉浮与迷惘
当时我相信三民主义，不知道国民党对它
反动的事情。我置身于政治运动外，不很知道
关于国民党内部斗争和黑暗面的事情。
罗炳辉
罗炳辉怎么也没有想到，北伐革命在胜利发展进程中，革命
的方向竟发生了逆转。在逆转的漩涡中，罗炳辉经历了失败、沉
浮、彷徨。这些失败与沉浮，孕育了他政治上的思考与探索。
北伐战争的硝烟未尽，革命形势逆转骤然而至。国民党内部
汪精卫与蒋介石两大集团展开争权夺利的斗争；国民党背叛孙中
山制定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屠杀共产党人
和工农大众，导致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引发了第一次内战。
年 月 月北伐军占领武汉。在工农大众支持下，控
制了湖北。月中旬，国民党中央和广州国民政府迁到武汉，
汪精卫为国民政府主席，主持武汉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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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中，蒋介石掠取了国民革命军领导权，地位逐步上升，
野心也日益膨胀。 年 月初，蒋介石在南京发电报给国民
党中央，提出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迁到南昌，并扣留在南昌的
国民党中央委员。
月 日，国民党召开二届三中全会。会上，以防止
蒋介石独裁为由，实际上撤销了他担任的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
主席、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央组织部长职务。
月 日，在帝国主义支持下，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
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工人、共产党员和其他革命志士，国
共合作彻底破裂。 月 日，蒋介石在南京另外成立国民政府，
形成“宁汉分家”的局面。
刚从北伐战争硝烟中走出的罗炳辉，面对这一连串的变化，
陷入了迷惘⋯⋯
朱培德原先是依靠武汉政府的，把宝押在汪精卫身上。国民
革命军第三军内有许多共产党员和革命志士，见到蒋介石撕下伪
装，露出反革命真面目，情绪十分激昂。在这种背景下，朱培德
便将驻扎在安庆的第九师调回南昌。
罗炳辉随队又回到江西。在 年夏，从第三军九师二十
五团调到第九军二十七师七十九团任营长。这个师是杨如轩的部
队。他见北伐大势所趋，北洋军阀不敌北伐军，杨如轩又投到朱
培德名下，部队被收编，编为第九军二十七师。该师师长仍是杨
如轩，团长是刘安华，这两人都是罗炳辉的老上级。
朱培德毕竟是后起的军阀。他虽先把赌注押在武汉汪精卫身
上，但经不住蒋介石的又压又拉，最终投向了蒋介石。
投靠蒋介石是要“表现”的。这种“表现”，是以迫害共产党员
为“见面礼”。北伐时期，有一批共产党员和革命左派人士进入朱培
德部做政治工作。共产党员朱克靖任第三军政治部主任，六个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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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党代表，营有政治指导员，他们大多是从黄埔军校毕业，半数都
是共产党员。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朱培德紧紧跟上，于
月日将在第三军的政工人员全部“礼送出境”。
罗炳辉调到杨如轩二十七师七十九团不久，就赶上中国共产
党领导的“南昌起义”。
年大革命失败。为了反击国民党蒋介石对共产党人和
革命群众的血腥镇压，周恩来等共产党人在南昌组织前敌委员
会，领导武装起义。参加起义的武装力量，有贺龙领导的国民革
命军第二十军第一、二、三师，叶挺领导的第十一军第十、二十
四师，第四军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七十五团，朱德领导的第三
军军官教导团。起义部队受到朱培德、张发奎部队的进攻，撤出
南昌。在潮州、汕头地区遭受强敌围攻，一部分被迫退到广东海
陆丰，与彭湃领导的农军会合；另一部分由朱德、陈毅率领，经
江西到湘南发动了湘南农民起义，队伍得到扩大后，来到井冈
山，与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队伍会师。
“南昌起义”前，罗炳辉所在的第九军驻涂家埠。朱德率第
三军军官教导团参加“南昌起义”，对罗炳辉震动极大。
罗炳辉与朱德不仅都在滇军，而且相互熟识，思想相通。在
第三军九师二十五团时，团长李文彬因在四川泸州讲武堂分校就
读时，曾是朱德的学生。朱德任军官教导团团长时，李文彬常请
朱德给二十五团的军官讲话。讲课后，由各营营长陪同吃饭。无
论是上课下课，朱德追求革命的精神，给罗炳辉以启蒙。朱德通
俗生动地讲明了中国人民遭受国内外反动派侵略压迫的历史和国
民革命一定成功的道理。工农兵要联合起来，打倒军阀，打倒帝
国主义和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只有革命成功了，大家都才
有工做，有田种，有饭吃。朱德讲课中总是强调“革命向左走”，
朱德讲的这些道理和领导南昌起义的壮举，对罗炳辉后来走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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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阶级革命道路，起到了启蒙与引路的作用。
蒋介石把朱培德拉过去的同时，随即就把他所属各部推向了
在江西“围剿”红军的第一线，让他们充当同“朱毛”红军作战
的先锋。不仅滇军如此，凡是投靠蒋介石的军队皆如此。
年和 年这两年，罗炳辉的这个营，同朱培德指挥
的其他各部一样，无一例外都充当了这个角色。这两年虽然在罗
炳辉的历史上仅是短暂的一段，但是他向党中央，向毛泽东、朱
德，向他的战友、下属，严格作了剖析，称自己“在这当中是出
力的一个”。
惟其“出力”，却老打败仗，才使罗炳辉怎么也想不通，逐
步陷入闷闷不乐。他开始了思索，总忘不了 年四五六月连
打败仗，差点把命都白搭进去的战斗情景。
年月日，毛泽东与朱德在井冈山会师，他们将各
自指挥的部队，合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
任党代表。“朱毛会师”壮大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力量。此时，
杨如轩于四五六几个月内率二十七师参加了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的三次“进剿”，并是主力。
为粉碎这三次“进剿”，毛泽东、朱德采取“集中兵力，歼
敌一路”的军事原则和“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
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诀。于月底，击溃赣军两个团一个营，
一占永新城，打退了第一次“进剿月中旬，杨如轩又率
个团，从其占据的永新向宁冈县进攻，被朱德、王尔琢采取调虎
离山之计，指挥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主力，在草市坳将杨如轩的七
十九团全歼，二占永新县城。杨如轩被击伤逃脱。七十九团团长
刘安华被击毙。红四军缴获迫击炮 门、山炮 门、大洋 多
担，粉碎了赣军第二次“进剿月下旬，杨如轩为前线总指
挥，分别以 个团的兵力向井冈山作第三次“进剿”。 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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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陈毅和王尔琢分别指挥红四军，在新、老七溪岭和龙源口
歼灭赣军一个团，击溃两个团，缴枪千余支， 三占 永新城，粉碎
了对井冈山的第三次“进剿”。
上述这几次败仗，罗炳辉都是亲历者。北伐时的“福气”消
失得无影无踪。当时，同乡胡彦听说罗炳辉受伤，去看他，罗炳
辉就向胡彦讲述起这几次作战的情况。他说，杨如轩率二十七师
进攻井冈山，在永新草市坳大败而回。杨如轩逃走，刘安华阵
亡。打这种仗真倒霉。并问胡彦有白药没有，要药治伤。胡彦给
了半瓶白药。接着，罗炳辉又谈起战斗的经过。他说自己带着前
卫上一座山，正好碰见红军。问是哪个部队？回答七十九团！
排枪打来，自己的嘴挂彩了，只差一点就报销了。
几次惨败对罗炳辉是个沉重打击，也引起了他的思考。罗炳
辉总是将进剿与北伐相比。在北伐战争中，跟北洋军阀部队打
仗，胜多败少，败也不像这么惨；可是跟红军交战，却连连失
败，原因在哪里？北伐时学得的“三民主义”、“公道”、“正义”
这些行为准则，都回答不出同红军作战连连吃败仗的原因。罗炳
辉为此陷入深深的苦闷之中。年，美国记者尼姆韦尔斯在
延安访问罗炳辉时，罗炳辉向她谈到这个时期的心情，说：“进
入江西，到了吉安、永新、宁冈和太和地区。在这期间和朱德本
人打仗。当时我相信三民主义，不知道国民党对它反动的事情。
我置身于政治运动外，不很知道关于国民党内部斗争和黑暗面的
事情”。
连吃败仗，心绪不佳的同时，罗炳辉又受到排挤，心情坏得
更如雪上加霜。当时的罗炳辉只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爱国军官，懂
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政治斗争上是模糊的，人格上却
保持劳动人民和一个正直军人的本色。他提出不当金钱的奴隶，
不许搜刮百姓，不被实力派利用，主持公道、正义；要继承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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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和北伐革命军的好传统、好作风；不要钱，不怕死，爱国
家、爱人民；无情地打击封建势力，创新政治，真正实现民主自
由，求得耕者有其田，发展经济，改进国民教育，改善人民生
活。他的这些好的愿望，都被蒋介石的背叛击得粉碎。从血淋淋
的现实中他看到：最狠毒的是军阀、豪绅、地主、资本家，他们
是养不饱的狗，太阳不晒雨不淋的寄生虫。
他主张政治平等，经济公开，特别痛恨军官欺压士兵和贪污
军饷。他在军人大会上愤怒斥责道：“当兵的薪饷只有父母兄弟
老婆儿女可以吃。因为这是士兵在烈日烘天、冰雪盖地、忍饥挨
饿的情况下，冒着枪林弹雨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个钱如果被
长官吃了，买房子会着火烧，买田地会被水冲，讨老婆生下儿子
都没屁股眼。”这些话赢得士兵们经久不息的掌声，军官们则恨
得咬牙切齿，简直要吃他的肉。在所驻的防区内，他主持公道，
整治过一些贪污作恶的坏军官和劣绅。于是，他得罪了一批有权
势的禄蠹，他们罗织罪名到处告罗炳辉，一位名叫李友彬的军官
联络人捏造了罗炳辉“十大罪状”，煞有介事说罗炳辉是“共产
党”。因此， 年下半年，罗炳辉在思想上充满了不解、苦闷
和对旧军队里边相互倾轧的愤懑。
年冬，朱培德整编、缩编了二十七师。为红军多次重
创的七十九团在这次整编中被取消番号，许多在北伐中冲杀过来
的官兵遭资遣，罗炳辉这个被称为有“福气”的营长同样被裁减
掉。从此，他带着愤怒，带着不解，带着失意，离开了为之出生
入死年的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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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起义“在红军的编年史上是一个伟大
的功业，只有陕北的刘志丹可与罗氏同辉。”
尼姆韦尔斯
罗炳辉在二十七师整编时被编遣裁减下来，到哪里去？一时
尚无主意。因没有去过上海， 罗炳辉便想到上海去。于年
月底和 多个被遣云南同乡到上海去了一趟。 年 月
日一行人又计划从上海到广州、香港，同行老乡拟从香港绕
道越南回昆明。所乘船为“新华轮”。哪知行前，友人拼命挽留
不让走，错过搭乘“新华轮”的班期。没想到朋友的拼命挽留竟
救了他的命。后来，罗炳辉从《申报》上得知，“新华轮”在开
往香港途中，触礁沉没，赶回云南的同乡均葬身海里
年初春，罗炳辉又从 海到达广州住了一段时间。在
广州听说朱培德的第三军已调离江西，便决定再回赣。罗炳辉从
广州经上海于是年月底又回到南昌，开始了他第四次入赣之
六　　红军创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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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厚珍，江西省瑞金县人， 年 月出生于一个经商之
家。 年与罗炳辉认识。 年与罗炳辉结婚。 年参加
红军， 年生女罗镇涛，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红军长征
中，与邓颖超、蔡畅、贺子珍、康克清、刘英、刘群先、廖施光
并称“八大姐”， 年后病休， 年 月 日在九江去世。
年冬罗炳辉被编遣后，将妻子寄寓高安，自己外出闯
荡。此次回来，被编遣的旧属纷纷来找，要求罗炳辉领头，带他
们谋生路。他不忍心见旧属漂零，思来想去，决定办个硝磺厂
向朋友借了几百元银元，把自己太太的首饰等物又拿去换了
元，凑在一起作本钱。原想办这个硝磺厂，除去税收外，
可有几千元的赚头，用作军费重拉队伍，使一伙生活无着的旧属
有口饭吃。不料，这个由被编遣下来的军人办的硝磺厂与当地官
绅又起冲突。那些官僚豪绅，见办厂冲了他们的生意，常常轻视
怠慢他们。罗炳辉气不过，便打了劣绅。这又引起当地县长出
面，反对罗炳辉他们办厂。为此，厂办不下去，白白损失了
元钱。罗炳辉在感叹中只好把厂关了。
落魄的罗炳辉仍是秉性不改，敢说敢为，有骨气，爱名不爱
钱。为此，无论在上海、广州还是南昌，许多朋友都劝罗炳辉改
改秉性，否则将来会闹到讨饭过日子的地步。对这些劝告，罗炳
辉虽觉得是好意，但不可取，依然我行我素。在此时他亲眼看到
许多政客的卑鄙与无耻，罗炳辉断然不与他们为伍。
当年从广州北伐时，一些旧友当时无官无职，见罗炳辉是云
南同乡，甚是恭维敬顺，以此搭靠朱培德吃饭。北伐胜利后，这
些人中许多做了县长、公安局长、征收局长，便想方设法弄钱
粮，十石八石几百石。做了官有了钱，便不认被编遣掉的人。罗
。
到南昌后，他便到高安县找到妻子杨厚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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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辉自己就经历了不少这样的白眼。尤其是看清这些人弄官弄
钱的黑幕，甚至拿老婆女儿去应酬，罗炳辉也常常不给这些人留
面子，火上来就当面骂他们是无耻之徒。一位混上了县长的旧
友，颇世故地劝罗炳辉说：“老弟！你只讲爱名誉爱廉洁，可没
有钱 么都说不上。做县长要会做公婆，又要能做阎王老虎，还
要能做小媳妇才行。”并进一步解释道，“对豪绅地主要会做公公
婆婆，对工农劳动者要做阎王老虎，对上级和军队就是做媳妇。”
听了这一通做官的诀窍，罗炳辉直言回敬这位旧友，“你不如去
死了还好一点，何必过这种无耻的生活呢！”
这些话无情揭露了禄蠹们的疮疤，令他们内心十分不悦，便
放出话说，罗炳辉是共产党他们以为，这样可以置罗炳辉于死
地。
事实上，当时罗炳辉没有读过共产党方面的书，禄蠹们的中
伤，倒使罗炳辉开始倾向共产党。他回忆起大革命时代，北伐革
命军里的政治 作人员，许多是共产党员。当时工会、农会、士
兵委员会红火得很，工人、农民扬眉吐气。可“国共”分家后，
这些组织的人员均受到国民党摧残。说明这些组织当时是共产党
领导的，共产党才是革命的组织。不过罗炳辉此时的这些看法仅
仅是以直观比较得出的认识而已。
被编遣的军人，最艰难的仍是生活无着。为度生计，众多被
编遣军人又进入到民团中去了。当时，罗炳辉也走上了这条道
路。年春，应金汉鼎和吉安县绅商之请，罗炳辉到江西吉
安县当靖卫大队大队长。
金汉鼎，字铸九，云南省江川县人， 年生。曾就读于
云南陆军讲武堂，与朱德同班，长期在滇军中任职。北伐中，他
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军长。 年 月 日充任湖南、江西
两省“会剿”红军的副总指挥。年元旦，指挥两省个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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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万余兵力，分 路向井冈山“进剿”。在金汉鼎周围有许多
人了解罗炳辉。为配合正规军对井冈山的“会剿”，金决定改组
地方靖卫武装。于是这些了解罗炳辉的人便将其推荐给金汉鼎，
故金邀请罗炳辉到吉安县，委其为靖卫大队长。
吉安县在赣江中上游西岸。上可扼赣州，下可控南昌，位于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东北面。“朱毛”指挥红军割据井冈山，以
及游击战的每一次行动，均令吉安震动。老百姓比喻说：红军在
山上跺跺草鞋上的泥，吉安的土豪劣绅都会惊得跳起来。县城东
南百余里的东固，从 年 月起，就有共产党的组织和农民
协会。大革命失败后，在外求学的知识分子党员回到东固，恢复
党组织和农会组织，发动武装暴动，建立起革命武装，有数百人
枪，他们利用当地群山叠嶂的有利地势，开展游击战。
对于红军的游击战，当地的统治者和地主阶级十分恐慌不
安。蒋介石的军队又顾不了他们，于是各地的统治者和地主绅商
便纷纷成立民团等靖卫武装，力图自保。
罗炳辉就任吉安县靖卫大队长后，即按正规军的要求对有
余条枪、余人的联防武装作了整编，组成靖卫大队。淘
汰许多根本不能打仗的本地人，补进了许多被编遣下来的官兵。
这样，全大队编为 个中队，每个中队相当于连，全大队人员多
时达千余。经过个月的整训，金汉鼎和绅商都较满意。
靖卫大队毕竟是当地反动统治者和地主阶级的工具，罗炳辉
带领靖卫大队配合参加“进剿”。所经之处，农民逃避一空。见
着这种情形，罗炳辉总回想起北伐时，来到这些地方，老百姓对
军队是很亲热的。现在完全变了个样，这是为什么呢？
路过村镇，罗炳辉见到到处是共产党贴的标语，写的口号：
“工农解放万岁！”“白军兄弟是工农出身，不要拿枪杀工农！”
“ 攻吉安彻底分配土地！“” 打土豪，分田地，扩大红军！”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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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歌谣，“当兵就要当红军，退伍下来不愁贫。会做工的有工做，
会耕田的有田耕。”想想家乡农民的贫穷，想想自己被编遣后的
遭遇，罗炳辉从内心感到共产党的这些主张说到穷人心窝去了，
很合老百姓的要求，难怪当地老百姓心向红军，对白军躲避。从
这些标语歌谣中，罗炳辉初步领悟出“四 二”事变后人心的
向背。对于这段时间的经历，罗炳辉回顾道：“这时，共产党地
区十分接近吉安，我的士兵每天都有若干人开小差，投到他们那
里去。我晓得，当地的穷人都维护红军，并且不久我就认识到，
墙壁上的共产党标语是没法用炮火把它打掉的。我看得出，绅士
们的苛捐杂税和暴虐统治，迫使人民去同共产党人联合起来。因
此，对于人民和国民党一绅士联合体之间的对抗性原因，我在思
想上明确得多了。”这些朴素的认识，是罗炳辉对共产党认识的
宝贵萌芽，也是共产党及其领导的红军在吉安这个地方与国民党
武装对撞所点燃的真理火花。
在真理火花的照耀下，罗炳辉在行动上对被俘人员，常常自
发地“手下留情”。
有时下乡“进剿”中，也不时抓得一些农民。地方豪绅认为
这些农民都是“共匪”、“祸首”，非杀不可。罗炳辉询问这些农
民，为什么要跟红军？农民回答，反正穷人无路总是死，与其饿
死、被剥削死，不如随共产党为穷人利益去拼死还甘心。听了这
样的回答后，他便作主给这些被抓的农民解了绑，还给一块大洋
把他们放了。
有时候，他们也抓到些红军士兵。这些士兵同样对罗炳辉
说：“我们没法活下去，为了解决生活问题才去投红军。”这些红
军实际也是农民出身，这些话引起罗炳辉的共鸣，他作主也放了
许多红军被俘人员。一天，红军七纵队李挺等几人到吉安，走到
富田被民团抓到 说他们是东固派来的共产党。 要杀掉。李挺
第 43 页
说：“慢来，我们双方都同时写信给罗大队长，他说要杀，你们
再动手也不迟。”罗炳辉回信说：“他们是学生，立即放掉。”这
样，李挺几个人被放了。
就这样，罗炳辉前前后后放了许多被抓的人，豪绅们知道了
说：“不得了，这些祸首都放得为此对罗炳辉信不过，并到处
告他的状，甚至说罗炳辉是共产党。其实这时的罗炳辉不懂得共
产党，更谈不上是共产党员，他所说的做的，不过是一个正直的
农民子弟对贫苦农民的同情，一个正直军人的义气。 年，
罗炳辉曾对美国记者尼姆韦尔斯谈到这个时期的思想，坦诚地
说：“我当时对共产党的主张根本不懂。”
但此时，共产党的确注意到了罗炳辉的历史表现与现实作
为。
在罗炳辉初到吉安靖卫大队不久，中国工农革命第四军军长
朱德曾给罗炳辉去过信，引导他投奔革命。
中共江西省委得知地下党员赵醒吾是罗炳辉的旧友，就决定
派他去做争取罗炳辉的工作。
赵醒吾，云南宾川县人， 年在广州参加驻粤滇军杨希
闵部，并曾与罗炳辉共过事。在罗炳辉受排挤时，赵醒吾主持公
道，替罗炳辉讲过公道话，故两人视为益友。赵醒吾是 年
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是年冬，受组织派遣，打入吴佩孚的第六
师，做争取师长杨如轩的工作。该师被朱培德收编后，编为国民
革命军九军第二十七师，赵任师部上校副官长，并随部驻江西南
昌。故赵醒吾与中共江西省委有组织关系。赵醒吾曾三次亲赴吉
安做罗炳辉的工作。
第一次在罗炳辉初任靖卫大队长不久。罗炳辉数次收到赵醒
吾的来信，说要来吉安与他面谈，并说如现在不能见面，以后就
没有机会了。不久，俩人见了面。老友他乡重逢，格外亲热。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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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叙旧中，赵醒吾开导罗炳辉说，你是个带兵的人，深知枪杆子
的重要。但要真正发挥枪杆子的作用，带兵的人必须有一个清醒
的头脑。在当前的形势下，应该认真想 想：孙总理的三大政策
还要不要，救国救民的真正出路在哪里？怎样做才能对工农大众
有利？否则，你带靖卫大队，就如曾国藩办湘军，李鸿章办淮军
一样，围剿的是人民。与赵醒吾的交谈，使罗炳辉大彻大悟，并
表示“原来民团是为土豪劣绅服务，我绝不干这差事了，就是挑
葱卖蒜，我也心甘情愿了。”最后，赵醒吾勉励他，带民团也可
起到两种作用，既可镇压百姓，也可帮助百姓，辨明方向就行
了。
第二次大约是在 年 月，赵醒吾冒险再次到吉安。俩
人见面后谈得非常融洽。“国民党有政权，共产党有工农，力量
究竟谁大？”“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最终胜利归共
产党。 共产党的主张如何？”“主张依靠工农，共同建国好，唯
搞武装斗争不太好，国家灾难深重，不能再打内战了。”赵醒吾
与罗炳辉一问一答，启发罗炳辉的觉悟，赵醒吾并进一步解释
道：“你知道，上海、南京、广州，工农没有武装，不能自卫，
被国民党杀了多少人。假如共产党不搞武装斗争，救国救民，保
护工农不就是一句空话吗？”并且进一步用北伐历史来证明共产
党主张的正确性。他两一谈就是三天，三天长谈使罗炳辉萌生了
要求加入共产党的愿望，他开门见山问赵醒吾是不是共产党？
“我是受共产党中央的委托，专程来找你的。党中央觉得你具备
了参加革命的条件。”赵醒吾的坦诚，使罗炳辉感到共产党可信
任，决定申请加入共产党。因为他是“白军军官”，入党得由三
人介绍才行。后经赵醒吾、刘士奇（中共赣西特委书记）、蔡申
熙（中共江西省委军委书记）介绍，并经江西省委批准，罗炳辉
于 年 月 日，化名“罗南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
第 45 页
罗炳辉从一个旧军人成为一名忠诚的共产主义者。
加入共产党后，罗炳辉利用自己的公开身份，执行党组织的
指示，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先后安排了梁仁堂、余太清、施光
发、梁清胜等一批共产党员到靖卫大队任职，北伐时一些苦大仇
深的旧属，也被有选择地安排到靖卫大队中作为骨干培养。
年月我们采访老红军曹鸿胜时他谈到，他本是朱培德部的士
兵，“ 四二”事变后，他被认为有通共嫌疑，关进了牢房。曹
鸿胜不甘心在狱中坐等被处死，串联牢友越狱成功。逃跑到吉安
时遇见河南同乡王麟章，王将这位落难同乡又介绍给罗炳辉。罗
炳辉动员曹鸿胜留在吉安靖卫大队。可曹先不愿意，说“当兵落
得这个下场，我死也不当这倒霉兵了！”罗炳辉见他是块“好材
料”，便开导他说“我们都是异乡人，为何聚在一起受苦？还不
是这不平的社会造成的。原先不晓得共产党是怎么回事，后来与
共产党和红军交战中，总是吃败仗，才慢慢看清楚了，共产党领
导的红军替穷人打天下，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和拥护。我在靖卫大
队也不过暂且呆呆，蒋介石逼我们上‘梁山’，我们不如合计合
计，痛痛快快干它一场，为咱受苦人争口气，也不枉做个男子
汉。怎么样，老弟，留下来吧！”就这样曹鸿胜被说服了，留在
了吉安靖卫大队，与罗炳辉、王麟章朝夕相处，深得信任，许多
工作都交他去完成。离吉安几十里的吉水县驻有几百靖卫武装，
三曲滩这个地方也驻有 多人的靖卫队，大队长叫杨必恭，
也是云南人。曹鸿胜奉命，多次到这几处联络，引导他们同情和
支持红军游击队。他还到吉安周围的“红枪会”做工作。“红枪
会”中的人，多数是河南逃荒流落来的，为国民党所利用，与红
军为敌。曹鸿胜以河南老乡身份进“红枪会”做工作，使得这些
人对红军游击队的态度有很大转变，遇事消极应付。对曹鸿胜的
工作，罗炳辉给予充分肯定。曹鸿胜老人谈起这些半个世纪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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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炳辉领导下所做的往事，心情很是激动，总是说：“没有罗
炳辉的引路，我是当不了红军的”。
入党后，罗炳辉还以自己特殊的身份，掩护了吉安地区的一
些共产党员脱险 年 月的一天，吉安县长接到一份报告，
“本市美而美照像馆是共产党的联络点，像馆内学徒王辉祖是共
产党员”。县长决定晚上逮捕王辉祖。罗炳辉得悉此事后，便派
人通知王转移。不久，又有特务密告国民党吉安市党部党务委员
兼报馆编辑龚初伯是共产党员，也由于罗炳辉通知其转移而脱
险，挫败了敌人搜捕地下党的计划。
赵醒吾第三次见罗炳辉，是在 年 月，他从南昌赶到
吉安，向罗炳辉传达中共江西省委的决定。以吉安靖卫大队为基
础，联合杨必恭的靖卫队，在江西红军独立二、三、四团配合
下，预定在 月 日前后，举行以吉安为中心的赣西南农民武
装大暴动。
根据赵醒吾传达的省委决定，罗炳辉着手秘密准备武装起
义。他用私人的 多元款子买了 多支步枪， 支手枪充实
靖卫大队，还给士兵每人买了一件毛衣，并加强了对士兵的教
育，用孙中山的革命宗旨，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三大政策以及
耕者有其田作为讲话内容，实行队前讲话。在组织上，往各队派
去可靠人员，以掌握队伍。
起义正有序准备，未料共青团江西省委书记曾道懿被捕叛
变。南昌方面中共江西省委机关遭到破坏。敌人从搜查到的文件
中见到有“罗杨两部的工作须即予以加强”等语，引起对罗炳辉
及其靖卫大队的怀疑。同时，南昌的一个小报登出一则消息：
“赵某往来吉安策划，罗杨有异动⋯⋯希吉安当局予以注意”。显
然，赵醒吾和罗炳辉已暴露。驻吉安的国民党军四十八旅采取了
防范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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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醒吾第三次到达吉安后的一天，国民党军四十八旅旅长
成光耀布置在吉安大搜捕，抓了几人，并派特务埋伏在赵醒吾
住的大陆旅馆。罗炳辉参加了成光耀布置大搜捕的会议，知道赵
醒吾将遇到危险，但与赵醒吾联络不上，无法将消息通知他。当
晚约时半，赵醒吾返回大陆旅馆，陷入罗网。同时被捕的还有
一位地下党员。赵醒吾被捕后，受酷刑 多次，被折磨了 个
多月，但他坚守秘密，保护了罗炳辉他们，最后于 年 月
牺牲。 年 月罗炳辉率部随主力攻占吉安后，在地下党员
的指引下，专程到赵醒吾墓前凭吊。新中国成立后，当地人民政
府在该市西北水港外古塔附近赵醒吾的墓前为他立碑，上镌刻
“云南宾川县赵醒吾之墓”。
年 月底，转移他处的中共赣西特委派曾山给罗炳辉
送去密信，指示大意有三：目前敌人已实行更残酷的进攻，并破
获了几十个重要机关，被捕的同志都知道炳辉同志，一旦个别人
招供，会造成危险和损失；革命向前发展，党的任务非常艰巨，
赣西南党的任务是要发展和巩固革命根据地；党希望炳辉同志高
举义旗，准备起义，党正号召广大群众热烈欢迎。
根据署名“特委”的指示信，罗炳辉开始集中部队。当时靖
卫大队驻在城外值夏这个地方。为保证起义时队伍拉得出去，罗
炳辉对军官逐一排队作了分析。第二队领导靠不住，加派进去几
个可靠骨干，将城中的弹药武器和款项运出，同时加强了往来信
件的查验。
月日，查到县城一绅商给二队队长的一封信，内中称
“罗大队长已赤化，望注意，并顾及地方”。 天后即 日凌晨
时许得知，第二队队长带了两个人逃跑了。这两件事，促使罗炳
辉下了立即举行起义的决心。通知全大队立即紧急集合。罗炳辉
公开讲明了当前面临的形势，鼓励大家走革命起义的道路。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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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伟大的行动产生了：罗炳辉率领吉安靖卫大队起义队伍
奔向红军根据地。
部队拉到新，中共赣西特委负责人已在此迎候，并组织群
众开大会欢迎。会上赣西特委宣布中共江西省委的决定，将起义
部队编为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五团，罗炳辉任团长。在群众欢迎
大会上，罗炳辉快人快语，公开讲明了自己率部起义和对真理的
追求与决心，他说：“同胞们，三天以前我是吉安靖卫大队大队
长，做‘剿匪安民’的事今天打了红旗，变成‘共匪’。我是
又悲又喜。悲的是过去误了我们工农同胞，喜的是今后可以为劳
苦的工农利益而奋斗到底。”讲到此，刚强的罗炳辉禁不住泪如
雨下，哽咽许久方止泪继续讲道：“我走上起义的道路，主要是
做一个真理的服从者，只要是为了真理正义公道的实现，人类利
益切实的要求，没有不牺牲个人利益而为大众奋斗的。”
对吉安起义国民党当局十分仇恨。由国民党要员刘峙题名的
《吉安县志》曾作记载，说罗炳辉“裹协部属叛降红军”。《上海
报》 年 月 日则大加颂扬，说自吉安起义后，“地方居
民，如重睹天日”，“除努力抵抗反动派及分配土地外，各地已有
农民银行、生产消费合作社等积极建设的工作了”。
年代后期，美国记者尼姆 韦尔斯在《神行太保 罗炳
辉》一文中，说罗炳辉领导的吉安起义“在红军的编年史上是一
个伟大的功业，只有陕北的刘志丹可与罗氏同辉”。
吉安起义，是罗炳辉在中国革命最困难的时刻加入到共产党
和红军里来的起点。从这个起点，罗炳辉走向了他一生的壮丽与
辉煌。
吉安起义后，罗炳辉所率领的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五团归中
①罗炳辉自己回忆的起义时间是 月 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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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赣西特委领导。当时，在赣西特委内部存在着对革命前途认识
很不统一的情况。有的认为军阀之战告了一段落，统治阶级政权
稳定了，有可能把革命镇压下去，主张红军和地方武装分开游
击，甚至认为现在可以不要武装斗争了，因而，错误地提出把日
常斗争放在第一位，把武装斗争放在第二位的口号；在分配土地
上反对按人口平均分，主张以劳力和耕作能力为分配标准的错误
做法。省委特派员江汉波不但支持特委一些人的错误思想，而且
情绪更为悲观，主张分兵游击，反对赣西苏维埃的建立 总之，
由于敌人的残酷进攻和赣西特委在方针政策上的错误，使赣西地
区的武装斗争、土地革命和政权建设等各项中心工作在相当一段
时间陷于停顿状态。在这种内忧外患的险恶环境中，特委内的个
别负责人认为罗炳辉是“白军暴动来的”，工作上对他不怎么信
任，常刁难，给气受。
在这种环境下，有的起义人员受不了歧视，加上红军的生活
相当清苦，每天只有 分钱的菜钱，于是他们数次逼着罗炳辉带
他们离开红军，还扬言如果不肯拉走队伍，就要罗炳辉的命反
动派也乘虚而入，许以“混成旅长”、“给万元大洋”等作诱饵
想把罗炳辉拉回去。一时之间，谣言四起，说反革命分子混到革
命队伍里来了；又说罗炳辉从莫斯科和红军中领到了许多钱。战
士们的猜疑，同志们的不信任，使罗炳辉痛苦万分。但有一点是
可以相信的，苦苦求索后踏上的这条革命之路，任凭千般委屈，
万般困苦，罗炳辉是绝不会左顾右盼，更是不会回头的。他让那
些对他产生猜疑的战士到他的住处搜查，看有没有传说中的巨
款，以打消战士们疑虑。又苦口婆心地做战士们的思想政治工
作，要他们不要听信敌人的造谣诬蔑，以稳住队伍。
不久，罗炳辉接到命令，消灭国民党南昌当局派往吉安的一
个警察大队。这个大队驻守在水东，专门负责监视苏区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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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当地收捐收税，拿老百姓的骨头熬油，老百姓恨之如骨，
把他们叫做“黑狗”。罗炳辉说：“这是国民党安在我们身边的一
颗钉子，要坚决拔掉它。”为了打好这起义后的第一仗，向苏区
人民献礼，罗炳辉作了周密的部署。
一个冰天雪地的凌晨，罗炳辉率领多名战士悄悄来到警
察大队驻地，埋伏在周围，干掉哨兵后。罗炳辉大喊一声，“冲
啊！”带头冲进敌人的驻地，战士们也紧随其后。这突如其来的
攻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有的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仓促之
间，无法应战，只得乖乖地举手投降。有的拼命逃窜，来到江
边，被波滔滚滚的赣江水挡住了去路，走投无路，死的死，伤的
伤，几百名警察无一逃脱。战斗中缴获武器弹药一大批，大大加
强了这支初生的红军部队的武装，提高了战斗力。
这一仗以少胜多，打得干净利落，使吉安的敌人大为恐慌，
南昌也为之震惊，苏区人民则奔走相告，纷纷送来各种慰问品。
上级领导也大为称赞，并决定每人奖大洋块。罗炳辉带头不
要，他说：“要是为了钱，我们也就不会参加红军了。我们现在
刚参加红军，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上级领导和苏区人民就给我们
这么多的表扬和鼓励，这是对我们这支部队的极大鼓舞。今后我
们要多打胜仗，以报答党和人民。”
不久，上级指示江西红军独立第五团与独立第四团合并，以
充实和加强战斗力，番号为独立第四团，罗炳辉仍任团长。罗炳
辉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决定用正规部队的训练方法来严格训
练部队，从政治教育、军事训练、文化学习、纪律等方面进行全
面整顿。团部印发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小册子给每一位干
部战士，要求大家认真学习，并结合实际，制定了一些具体条
例，安排了作息时间。规定：上午学习军事，上操、架枪、瞄
准、交换地形、识别方向、利用地形地物等。下午上政治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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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天，罗炳辉正给大家上军事课，他笔直地站在队伍前，给
大家做了一套军人的标准动作后，大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
我们现在是革命军人了，作为军人，就得有军人的样子。所以我
要求大家，以后集合要迅速，动作要快，持枪立正，头不偏斜，
帽不歪戴；扣好钮扣，不敞胸露怀；蚊虫叮咬，不动不摇；目视
前方，静听命令。”他刚把要求讲完，参谋李贵湘却在队伍里起
哄说：“我们红军不需要那么多的约束。难道打仗时还要先立正
后才开始打吗？”他的话引得战士们一阵哄笑，对到底需不需要
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也产生了怀疑。
罗炳辉听到他的起哄相当生气，本想当面把他顶回去，但又
强制着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这个人平时就喜欢卖弄学问，阴
阳怪气的，但如果与他争执起来，一是会影响训练，二是会影响
团结。于是，罗炳辉耐心地对战士们说：“军队的作风纪律很重
要，我们是代表工人、农民和人民大众利益的革命军队，更要区
别于反动统治阶级的武装。红军建立之初，毛委员就为工农革命
军制定了‘三大纪律六项注意’， 年 月，又修改为‘三大
纪律八项注意’。连上门板、捆稻草、说话和气、损坏东西要赔、
洗澡避女人、不搜俘虏腰包这些看似很细小的事都做了规定，这
是为什么？”罗炳辉提高了声音，激昂地说：“就是因为我们是红
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比过去的任何军队都要强。我们要保持
战斗力，就必须有铁的纪律，必须严格训练。没有纪律就是乌合
之众，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没听说不要纪律的军队能打胜仗
的。”他的一番话，说得战士们心悦诚服，对搞好军事训练的积
极性也调动起来了。后来上级领导肯定了罗炳辉的做法，批评了
李贵湘。
在搞好训练的同时，罗炳辉还时时关心战士们的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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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自抓伙食管理，规定每人每天伙食费角分，剩余的平均
分配，每人每年发给一套棉衣、两套单衣、一双绑腿。
经过训练，部队中的不良习气被纠正了，部队的精神面貌焕
然一新战士们身穿着一样的灰色军服，头上戴着中间镶有镰刀
斧头红五星的帽子，左臂上佩戴着写有“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四
团”的标志，整齐划一，威风凛凛，士气高昂。
接着，罗炳辉率领红四团连打了几个胜仗，其中影响最大的
是三打万安县城。
万安位于吉安以南，相距约 里，属吉安管辖，城墙坚
固，易守难攻。第一次攻打时，由于比较仓促，红军没有做深入
细致的群众工作，而敌入却在城内搞反宣传，说红军共产共妻，
不是好人；说红军个个都是红眉毛，绿眼睛，专吃小孩。这使群
众很害怕，因而红军未能得到群众的支持，第一次攻打万安城失
败了。
罗炳辉认真总结经验，第二次攻打时事先派人进城侦察敌
情，并在群众中作宣传。让群众了解红军是劳苦大众自己的队
伍，是专门打地主恶霸的。经过宣传，群众了解红军，也愿意帮
助红军。一切准备就绪后，红军才又攻打万安城。这一次红军很
快就打进城里， 多人的敌守城部队招架不住红军的攻击，只
好逃跑。罗炳辉一边下令追击，一边稳定城内的群众，并打开监
狱，放出牢内被关押的“犯人”。这些人大都是些交不起税款的
无辜百姓。当他们知道是红军救了他们时，都感激地说：“红军
真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当即就有一些年轻人报名参加了红
军。
红军占领万安城后，很快就撤了出来，敌人又重占了万安，
于是红四团又第三次攻打万安城，并攻占了万安城。
在这以后的一段时间内，罗炳辉遵照上级命令，率领红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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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潭、回龙、河田一带打游击，接连打了一些胜仗，先后缴获
枪枝多支；他们打土豪，筹款，收获不小；并将吉团、河田
的游击武装编入了红四团稍后，红四团又转战东固山区。为了
瓦解敌人，罗炳辉常常让战士们在阵前向敌人喊话：白军士兵
们，你们都是抓来的壮丁，是受压迫受剥削的穷苦人，为什么要
给反动军阀、地主、豪绅们卖命呢？穷人不打穷人，欢迎你们投
诚过来，调转枪口，对准真正的敌人国民党反动派⋯⋯。听到喊
话后，不少白军士兵杀了长官，拖着枪来投红军。罗炳辉声威大
震，红四团也发展到 多人。
年月，彭德怀、黄公略、滕代远率领红五军到达赣
西遂川，与罗炳辉领导的红军部队会合。这是罗炳辉与其他红军
部队的第一次会师。
彭德怀是湖南省湘潭人， 年在湘军当兵， 年入湖
南陆军讲武堂学习，毕业后，先后在国民革命军中任连长、营
长、团长。 年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黄公略也是湖南省湘
潭县人，曾入黄埔军校学习，毕业后任国民革命军独立第 师随
营学校大队长、营长等职。滕代远，湖南麻阳县人， 年加
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 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先后担
任过中共湖南省委委员、省农民协会委员长、中共湘东特委书记
兼任醴陵县委书记， 年任中共湘鄂赣边特委书记。就是这
人， 于年月，在湖南省平江县领导了平江起义，占领了
平江县城，成立了平江县工农民主政府，创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
五军。彭德怀任军长兼第十三师师长，黄公略任副军长。对于他
们的大名，罗炳辉早有耳闻，这次在遂川境内会师，大家都非常
高兴。
彭德怀、黄公略两位将军对罗炳辉率部起义的革命行动表示
赞赏。他们在一起畅谈革命前程。谈到做好群众工作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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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彭德怀对罗炳辉说： 年初，毛委员、朱德同志率领红
四军挺进闽西时，我带领少数的部队保卫井冈山后方的工厂、医
院等机关。因敌人大举进剿，被迫从井冈山向外突围。那时候，
敌人比红军多三四十倍，我带着部队穿插到白区，没有群众和地
下党的帮助，结果队伍被冲散了，红军遭受了重大损失，最严重
时只剩下二三百人。后来，红军到了兴国、于都地区，这里有地
下党组织、赤卫队和苏维埃政权，有了他们的帮助，红军如鱼得
水，很快又发展壮大起来，重回井冈山坚持斗争。”
罗炳辉也深有同感地说：“是呀，做好群众工作，建立地方
政权确实很重要。北伐的时候，由于有广大工农群众的支持，我
们才能打胜仗。现在，我们是红军，是工农大众的武装，更应该
与人民群众鱼水相依。”
年 月 日，中共赣西、湘赣边特委和红五军军
委在雩田圩举行联席会议，决定将湘赣边特委和赣西特委合并，
并将江西工农红军第二、第三、第四团和永新、莲花、宁冈等县
的赤卫队合编为红军第六军，黄公略任军长，赣西特委书记刘士
奇任政治委员，毛泽覃任政治部主任，罗炳辉任红六军军委委
员、二旅旅长。不久，旅改称纵队。罗炳辉任第二纵队队长，王
如痴任政委。至此，以东固、延福为中心的赣西红色区域同与兴
国、宁都、于都为中心的红色区域连成一片，赣西南革命根据地
初步形成。
年 月，罗炳辉家乡的同志在北京访问中共中央政治
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方毅。这位抗战时期与罗炳辉共同战斗了
年的战友评价说：“罗炳辉同志是在革命处于低潮、赣西白色
恐怖比较严重的情况下领导吉安起义的，这给了敌人很沉重的打
击，对巩固和扩大中央苏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充分表现了罗炳
辉超人的智慧、胆略、气魄和军事指挥才能。因此，他是红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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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之一，在我军历史上应记有他的功劳。”
吉安起义后的几个月，初为红军指挥员的罗炳辉，一切都很
陌生，处理内部关系还有待磨合。在初期游击战争生活中，他充
满了追求真理的热情和对敌斗争胜利的喜悦，但也遇到了内部矛
盾的困挠。不过罗炳辉这个铁打的汉子，在选定的真理之路上，
战胜了敌人，战胜了困惑，也战胜了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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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一心追求真理的将军，党和人民
会记念着你的。
毛泽东
罗炳辉还在吉安靖卫大队的时候，朱德、毛泽东领导下的井
冈山根据地，革命已闹得红红火火。为了巩固井冈山革命根据
地，并把井冈山的星星之火燃向更广大区域， 年 月 日，
朱德和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主力，向赣南、闽西挺进。先后攻占了
兴国、宁都两城，成立了兴国苏维埃政府。 年 月，朱德、
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从闽西苏区回到赣南吉安地区。 月上旬，到
达赣西特委所在地江西吉安的陂头。在陂头，罗炳辉见到了作为
红军化身的朱德、毛泽东。
“听说毛委员和朱德军长来了，罗炳辉特来求见，请给指
示！”罗炳辉以标准军人的姿势向他俩致礼报告。
“你就是罗炳辉同志呀？”毛泽东高兴地站起来，用湖南湘
七　　会见朱德、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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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方言笑吟吟地说：“请坐，请坐，不要拘束。”
“都是革命同志嘛，何必这样客气！坐下谈，坐下谈。”朱
德也站起来邀罗炳辉坐，并笑呵呵地说：“你与毛委员是第一次
见面，与我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罗炳辉坐下说道：“与毛委员是第一次见面，与朱军长就不
只是第二次了。我们北伐到南昌的时候，我和同乡赵镕去见过
你。后来，你又几次到第三军来，给营、团以上的军官讲话。只
可惜那时没有牢记那些道理，没能及时参加到革命队伍中来，真
” 是惭愧。
“现在也不晚嘛！”毛泽东笑着说：“你在中国革命极端困难
的时期，毅然参加中国共产党并带了部队过来，加强了红军的战
斗力，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你为工农大众的解放事业立了一大
功劳， 你是一个一心追求真理的将军， 党和人民会记念着
你的。”
听到毛委员给自己这样高的评价，罗炳辉激动地说：“毛委
员，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们还在战场上
交过手。在永新，在新老七溪岭，那时我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营
长，在战斗中大败而归，还差一点丢了命。”三人同时发出了爽
朗的笑声。罗炳辉接着说：“以后，提到‘朱毛’，不少人胆颤心
惊，我真佩服你们用兵如神。”见朱德、毛泽东这样平易近人，
毫无架子，罗炳辉早就去掉了拘束感。
“我们都在过滇军，护国讨袁，北伐革命，目标是一致的。
蒋介石把我们分开了，刀兵相对，现在又走到了一起，不是很好
嘛？”朱德笑呵呵地说。
“不打不成交嘛！”毛泽东吸了一口烟说：“爱国的、正直的
年，访问赵镕同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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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终究会选择一条光明大道。你罗炳辉同志不正是这样吗？
你在与红军的交手中，不断认识我们，了解我们，信赖我们，直
至参加到我们中间，这说明你是经过了磨难，历尽了坎坷，才走
上这条革命道路的。”毛泽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充满激
情的声音接着说：“当然，这条道路不会是平坦笔直的，而是曲
曲折折，长满荆棘，铺满泥泞，每走一步都很艰难，都要流血、
要牺牲，但我们要走到底，走出一条人间的康庄大道来。”
罗炳辉静静地听着，心中感到毛泽东的这些话仿佛就是针对
他这几个月的情况讲的。初入红军时所遇到的一些冷眼产生的疑
虑、困惑一扫而光。“革命的道路不会是平坦笔直的”这句话成
了以后他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激励自己前进的座右铭。
这次会面后，罗炳辉见朱德、毛泽东衣着俭朴，特意送给他
们一匹土布缝制衣服，以表达指战员们的一点心意。
年月日，红四军前委、赣西特委、红五军和红
六军军委召开了联合会议，史称“二七会议”，会上主要讨论了
当前的时局，党与红军的任务。会议认为，党和红军当前的主要
任务是：猛烈扩大农村根据地和工农武装，深入土地革命。为了
便于领导，决定组织红四、红五、红六军和赣西、赣南、湘赣边
党的共同前委，由毛泽东任书记。会议还决定赣西、赣南和湘赣
边特委合并为赣西南特委。
罗炳辉第一次参加党和红军的高级会议，认识了许多红军的
高级将领，参加了一些重大问题的讨论，受到很大教育。特别是
共产党在解决农民土地问题上的态度，更使他感受颇深。他作为
一个贫农的儿子，从小就受尽恶霸的欺压，深知土地对于穷苦农
民意味着什么。看到共产党为了使穷人能有土地，花费了这么多
① 年、年，访问赵镕、曹鸿胜同志记录。
第 59 页
心血，他感到共产党是真心为人民的，苏区虽然地处偏僻，生活
艰苦，但是群众打倒了地主、土豪，清除了贪官污吏，分到了土
地，劳动生产积极性很高，人民群众都组织发动起来，支援红
军，苏区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和国民党统治区域贪官
污吏多如牛毛、民不聊生的情形是截然不同的。现在虽然敌强我
弱，但得民心者得天下，共产党和红军的前途是光明的，是一定
能够打出天下的，他深感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的重大。
在“二七会议”上，还决定成立红军六分校，由朱德、毛泽
东同志分别担任校长和政委。红军六分校成立后，红军骨干轮流
进行学习，罗炳辉也进校当了学员 毛泽东常到学校给学员们上
课，他说：蒋介石反动派和地主豪绅用两只脚踩人，一脚踩工
人，一脚踩农民，他们恨不得要把工农踩入十八层地狱，真狠毒
啊。成光耀这个王八蛋在吉安耀武扬威，欺压百姓，我们要给他
点厉害看看。要打倒这小 子也容易，用小指头往他头上一敲，就
叫他倒下去爬不起来，要他滚蛋就得滚蛋。毛泽东生动风趣的语
言，深深感染着罗炳辉，他想，要是让战士们也能听听毛委员讲
的这些道理，那该多好。
一天，罗炳辉特意请毛泽东给他的部队讲讲话，毛泽东欣然
同意。
这天上午，罗炳辉兴奋地告诉值班员：“快吹集合号，毛委
员来看望大家了。”
“哪个毛委员呀？”跟着罗炳辉从吉安起义过来的战士曹鸿
胜惊奇地问。
罗炳辉说：“就是红四军的毛委员。”
战士们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字，顿时激动不已，迅速排好了
队。曹鸿胜心想：毛委员是个大人物，一定是坐轿子来吧。在他
想象中， 共产党的官也像国民党的官一样， 出门坐轿， 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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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
大家正在猜想着，突然，队列前响起了罗炳辉洪亮的声音：
” “立正！现在请毛委员给我们讲话
原来，毛泽东早就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到罗炳辉集合好部
队，毛泽东健步走到队列前他身材高大瘦削，眼睛明亮，浑身
上下像有一股吸引力，牢牢地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毛泽东用洪亮的声音说：“同志们，你们冲破千难万险，高
举义旗，参加红军，我们很欢迎，很欢迎呀！你们的行动狠狠打
击了反动派，壮大了红军队伍，你们立了大功呀！”队伍顿时爆
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欢呼声。这时，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位白军
闻之变色的共产党领导人，身穿一件黄棉衣，背后还有两个洞没
有补好，裤子上也补着好几个补丁，脚上穿的胶鞋也快磨破了。
许多在军阀部队里干过的起义战士都深切地感到，共产党和国民
党就是不一样，这里官兵一致，长官与士兵同甘共苦，真是名不
虚传。
毛泽东接着说：“据说你们最近还打了不少胜仗，你们不错，
我向你们表示热烈祝贺，希望你们打更多的胜仗！”队伍里又爆
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毛委员又说：“我们红军很苦，吃的不好，穿的也差，这些
大家都亲身体验到了。反动派搜括人民，老百姓衣不遮体，食不
裹腹，我们只有到敌人手中去拿。敌人妄想饿死我们、冻死我
们、消灭我们，我们就偏要与他们干到底，在苦中求生存，在苦
中求发展。”然后，毛泽东又问大家：“你们怕不怕苦？”
“不怕”战士们响亮地回答。
“能不能战胜困难？”
“ 能！”
毛泽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同志们，蒋介石反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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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帝国主义串通一气，想要消灭红军。他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
偏要生存，偏要发展，偏要壮大现在，有个唐云山独立旅跟在
我们后面，这是一只疯狗，要坚决打掉。这个旅是北方人，个
大，能打能拼。但那是在平地，到了我们南方山区，他们吃不
惯包谷饭，爬山不行，地形又不熟，我们有许多有利条件足以消
灭他们。”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阵笑声毛泽东伟大的气魄，幽
默风趣的语言，给广大指战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毛泽东所说的唐云山，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号称“铁军”
的独立十五旅旅长，当时他率部驻扎在吉安以东的水南一带。
根据“二七会议”的决定，红军在军事上首先要攻取吉安，
以巩固自己的后方。
吉安城位于赣江中游，沿江而下是江西省会南昌，逆江而上
是重镇赣州，它是连接赣江南北的枢纽。城东有螺子山，西有天
华山，南有神岗山，北有真君山，东南与青原山隔江相望，是个
山水环抱，易守难攻的重镇，为赣西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的
中心，国民党专员公署也设在这里，辖吉安、吉水、安富、永
丰、永新、宁冈、莲花、遂川、万安、泰和、峡江等县。是“鱼
米之乡”，农产丰富，有江西的“粮仓”之称，并且盛产竹、木，
手工业发达，水陆交通方便。吉安也是国民党反动派在江西的堡
垒之一，常有重兵防守，严密封锁东西要道，故成为红军湘赣革
命根据地发展的极大障碍。为了攻下吉安，必须先清除吉安外围
的敌人。根据对敌情的分析，毛泽东决定先消灭唐云山部。这个
任务由驻扎在富田的红四军个纵队和罗炳辉率领的红六军二纵
队担任。
因为罗炳辉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总部在制定作战方案
年月日，在淮安干休所访曹鸿胜同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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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听取了他的意见。作战会上，大家都一致认为，对于该敌，
宜进行奇袭。
月 日，唐云山率部进抵距富田 里的火烧舟至水南、
大湾村一带。唐云山自恃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为蒋介石的嫡系部
队，装备精良，下辖两个团，每团六营，每营四连；每团有
挺重机枪， 门炮，长官也是黄埔军校毕业生，自谓是精兵强
将，便孤军深入，兵分三路向苏区推进。红军抓住其兵力分散，
势孤力单，又深入苏区腹地的有利战机，于 日兵分两路，夹
击敌军。红四军担任主攻，罗炳辉率红六军二纵队由三星桥靠崇
福奄、茶家山到值夏侧击敌军。上午时，部队到达水南即与
敌展开激战，仅用半个小时就歼敌大部，余敌溃逃。红军主力和
游击队万余人乘胜追击。日下午，在值夏赤冈山与残敌展
开激战，敌军组织反扑，对准二纵队阵地，企图抢占制高点。罗
炳辉率领七八百人顶住了敌人的多次反扑。二纵队阵地离红四军
一纵队阵地只有里多路，通信员在两边来回穿梭，进行联系。
一纵队的小通信员从二纵队的阵地回来后，对一纵队参谋长肖克
说：“那个胖子司令很沉着、很厉害，敌人的子弹飞过来，他一
点也不害怕，仍在指挥战斗。敌军伤亡很大，无法前进，他们要
夺取二纵队的阵地比登天还难。”①
下午 时，战斗结束。此役，全歼唐云山一个旅，缴获机枪
挺，迫击炮 余门，长短枪 余支，子弹 余挑，俘虏
敌官兵余人，唐云山负伤化装逃跑。
这是罗炳辉起义后，在毛泽东亲自指挥下打的第一个大胜
仗。它的胜利扫除了吉安以东的敌人，红军军威大振，装备得到
补充，实力得以增强。不幸的是，在战斗中，二纵队政委匡一心
年 月 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拜访肖克将军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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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
，在吉安的磨兴州举行祝捷大会，朱德、毛泽东在会
上讲话，号召积极发展游击战争，健全赤卫队组织与扩大苏区，
巩固苏维埃政权。
打败唐云山旅以后，前委决定红四军及红六军二纵队一齐北
进，计划进吉水、新淦直下樟树镇，然后北上打南昌，如不可
能，即由樟树折回抚州，在赣东一带开展工作。于是，红四军与
红六军二纵队一齐开至吉水南岸。因乌江水涨不能涉水过江，唐
云山残部又回踞吉水，吉水东郊 里之包江圩又有敌易镇湘团
遥为接应，大军不能北渡。同时又获知敌邓英旅及朱耀华之一
八团已到新淦一带，不日可到达吉水和乌江，将对红军构成威
胁。前委在吉水南岸召开扩大会议后，决定部队退回水南休息。
月日，根据“二七会议”作出的决定，赣西南地区召
开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成立赣西南特委，刘士奇任书记。
随即赣西南工农民主政府成立，曾山任主席，罗炳辉当选为执委
委员。
在朱德、毛泽东指挥下，罗炳辉带领部队连打胜仗，心情很
舒畅。更让他舒心的是，毛泽东以敏锐的眼光，提出了在根据地
给农民分配土地等问题。他从切身体验中，深感毛泽东非常了解
农民，抓到了农民最关心的问题。
中国民主革命的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
本主义。要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关键是看共产党能否正确解决
好土地问题。第一次大革命失败后，共产党从血的教训中，进一
步认识到了土地革命的重要性，毛泽东作了最早、最出色的尝
试。　年， 毛泽东根据党的“ 八七会议” 精神， 领导了秋收
起义，接着开辟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在湘赣边界实施土地革
命。年月，毛泽东主持起草了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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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上地法《井冈山土地法》。年，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国
共产党第六次代表大会，认真讨论 土地问题，通过了《土地问
题决议案》，这一决议传达到各根据地后，全党对土地问题的认
识前进了一大步， 地革命运动广泛开展起来。 年 月，
朱德、毛泽东率领红四军下井冈山向赣南前进途中，修改了原来
制定的土地法中错误的和不完备的地方，于月制定了《兴国土
地法》。 月，在中共闽西第一次代表大会上，通过了《政治问
题决议案》和《土地问题决议案》，在分田问题上第一次提出
“抽多补少”的原则。对富农明确规定只没收他们多余的土地，
不“过分打击”富农。规定了对小地主与大中地主有区别的政
策。毛泽东主持召开的“二七会议”，通过了赣西南苏维埃政府
《土地法》，在土地问题上强调了“一要分，二要快”的精神，确
定了以乡为单位，以原耕土地为基础，按人口平均分配土地。
年月中旬，红四军前委在赣州市郊楼梯岭举行会议，
研究和部署了红军下一步的行动。 月 日，发布了《前委通
告第三号分兵争取群众的意义及工作路线》，决定红四、五、
六军在赣南、闽西地区实行大规模的分兵发动群众的工作路线，
时间以个月为期。根据这一部署，罗炳辉率红六军二纵队在赤
卫队的配合下，担负兴国全县、于都北乡、宁都全县的游击、筹
款、发动群众、分配土地等任务， 不久， 他又转到闽西开展
工作。
“土地革命”，要把土地分好，这是一件挺难的事情。贫苦
农民要求按人口平均分配；富裕的、有劳力的则要求按劳力分。
从朴素的阶级感情讲，罗炳辉是站在贫苦农民一边的，但他又觉
得贫苦农民缺少劳力和耕牛农具，无法把土地耕种好，土地荒废
了岂不是很可惜？因而，他感到十分矛盾。怎么办？他专门请教
了自己的入党介绍人赣西南特委书记刘士奇。刘士奇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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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结婚晚，子女又多又小，耕牛农具缺乏，确是事实。但如
果不按人口平均分配，就只能对富裕者有利。看问题要用阶级分
析的方法，要为大多数人民群众的利益着想。”后来，他又就这
个问题向毛泽东请教，并学习了毛泽东《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
析》，思想受到了启发，明确了方向，干劲十足。每天走村串户，
做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总结推广实际 作经验。
一天，罗炳辉来到一个战士们反映工作难做的村子，正遇到
农民下田栽秧，他脱下草鞋，卷起裤腿就与老裱们一起下田。一
边插秧，一边同一位老大爷聊起来。得知这个村子有五六十户人
家，其中 多户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虽然贫富不均，但这
多户都得到充当族长的豪绅的关照，老大爷与其他外来户受歧
视、排挤，向派来此村工作的模范工作者宗成反映，宗成约请老
大爷每晚和他一起去做那 多户人家的工作。
“这样一来，你们村的工作不就比别的村慢了吗？”罗炳辉
着急地问。
老大爷笑眯眯地说：“慢是慢了，挨家挨户去做说服工作需
要时间，眼下正是春耕大忙时节，如果大家都去挖浮财丈田地，
误了生产，得了田地也无收成呀！俗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
人一年’，我们白天生产，晚上串户，十多天大忙过去了。 多
户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只要这多户与我们一条心，没有阻力，
这样分起田地来不是慢了，而是快了。至于那些地主豪绅早晚跑
不脱这一关，就是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精的孙猴子，
再会翻跟斗云，终归跑不脱我们这‘如来佛’的掌心。你说是不
是，红军同志？”老大爷望着洗耳恭听的罗炳辉，四目相对，开
怀地大笑起来，惹得乡亲们都抬头看他们。“这个办法很好。”罗
炳辉大声赞扬着
返回驻地，罗炳辉立即与纵队政委、政治部主任商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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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单位停止白天挖浮财、游斗土豪、丈量土地的活动，集中力量
抓春耕生产，晚上再进行分田地的工作。
当老百姓知道分田时，连秧带田一起分，干得特别起劲，仅
十来天功夫，春耕大忙就结束了。罗炳辉把宗成找来，见面就
问：“小宗，你们村地主老财把账簿、地契、金银财宝藏起来，
找不到怎么办？”
宗成汇报了他的工作情况。他一面动员群众做那些受小恩小
惠的人的作，一面开会让穷苦人诉苦，让大家明白“蛇蝎一个
洞，狼羊不同窝”的道理 重点又做了一个长工的工作，了解到
地主的底细。原来那个土豪以给这个长工成家立业，并送他几亩
田地为饵，让那个长工在祠堂后面挖一个地窑，把粮食、衣物都
藏了进去，让他老婆缝制了一个牛皮口袋，把账簿、地契、金银
首饰等用油纸包好，放进牛皮口袋里，外面又包了几层油布，坠
上石头，沉到祠堂前的池塘里。怕有人下池塘摸鱼拿走，就叫他
儿子天天坐在池塘边守望。摸清情况后，宗成动员全村青壮年抽
干池塘里的水，把沉下去的东西全部捞上来，开了现场会，大家
知道上了土豪的当，都切齿痛骂，几天功夫就完成了打土豪、分
田地的任务。
罗炳辉听了，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你办法对头，
真行。十几天前，我听说你那里没动静，差点派人把你找来批评
一顿呢。好了，这回你也有经验了，再去搞一个村吧。”宗成答
应着走了。罗炳辉看到这位年轻人，打仗勇敢，做群众工作又是
这样认真细致，打心眼里喜欢。
几天后，罗炳辉把宗成所在团的负责人找来商量，将宗成调
到会昌西江石门村，继续做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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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红十二军军长
光发展赤卫队还不行，还要发展党员，建
立党支部，共产党是穷人的主心骨，暴动的核
心。
罗炳辉
年，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错综复杂的变化。一方
面是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一场空前严重的经济危机，使帝国主义
国家的各种矛盾进一步激化；另一方面，由于帝国主义之间矛盾
的发展，也加剧了中国国内各派军阀之间的混战。国民党军阀
蒋、桂、冯、阎四大派之间，从勾心斗角到刀兵相见，几乎一天
也没有停止过他们之间争权夺利的战争。在军阀混战的空隙中，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全国革命形势迅猛发展，各地开辟了大小
十几块农村革命根据地，分布在江西、福建、湖南、湖北、广
东、广西、河南、安徽、浙江、陕西等十多个省 余县的广大
地区内。与此同时，党在白区的工作也有了恢复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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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蒋介石与冯玉祥、阎锡山的中原大战爆发，一时红色区
域周围的反革命力量比较空虚然在这有利的时候，由于李立
“左”倾冒险主义在党内占据了主导地位，反而使革命力量遭
受了重大损失。
年 月 日，在中共闽西特委的领导下，在龙岩召开
闽西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宣布成立闽西红色政权 闽西工
农兵政府，宣告了闽西革命根据地的正式形成。在此期间，闽西
的土地革命有了深入的发展， 县 多个地区 多个乡的
余万贫苦农民分得了土地。根据闽西工农兵代表大会的决议，集
中各县赤卫队成立了红军第九军。 月，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
红九军改称红十二军，军长伍中豪，政委邓子恢（后为谭震林），
共 余人，编为 个旅（后改称纵队）。罗炳辉任第二纵队纵
队长。
年 月 月，中共中央在 海召开了全国苏维埃代表大
会。这次会议在李立三的主持下，制定了“左”倾冒险主义的战
略思想，确定了今后“红军发展的方向，必须是积极地向着交通
要道及主要城市”。在这一错误思想指导下，李立三领导的中央
制定了一整套以武汉为中心的组织全国中心城市武装起义和集中
全国红军进攻中心城市的冒险计划。李立三领导的党中央通过各
种方式，向各根据地的红军发出“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指令，
同时对不赞成他们路线的主张给予粗暴的批评和指责。当时，他
们对朱德、毛泽东领导的红四军批评得最厉害。曾多次致信批评
和否定红四军巩固与扩大革命根据地的正确主张，要红四军“由
江西会合五、六两军进攻武汉”。 年 月上旬，李立三中央
专门委派中央特派员涂震农来到闽西，向红四军前委传达全国苏
维埃代表大会决议和全国红军代表大会决议。为此，红四军前委
召开了有各纵队和闽西特委负责人参加的前委扩大会议，这就是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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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会议。罗炳辉出席了这次会议。
在会上，涂震农传达了中央的指示，其主要内容：
一是扩大红军的策略与路线 规定： 、无条件扩大红军，
在 月以前扩大到 万。 、克服困难： 打破群众保守主
义、地方观念； 打破红军中的右倾观念，使同志明确革命高
潮已经到来，有人就有给养，有群众就有干部。 、战略与战
术： 进攻打破游击主义； 打硬仗打破逃跑主义； 官
兵有决心提高作战牺牲的勇气； 与群众配合集中力量统一
指挥。
二是红军的编制。规定的原则是：以前的游击战争时代是短
小精干，现在进攻时代是强大充实如果现在还搞游击战争，就
是游击主义。
三是传达了中央对红四军的批评。说红四军不打硬仗，放松
了大的敌人，放弃了大城市，是新右倾主义、逃跑主义等。
四是规定了红四军的发展路线是向长江流域发展，总的路线
是夺取武汉。
听着涂震农的传达，罗炳辉觉得心中不是滋味。他回想自起
义以来，自己的亲身体验和对以往红军的了解，正是因为坚持了
游击战争，才有今天革命根据地的壮大和发展。平心而论，现在
红军虽然已发展到了几万人，但与国民党军队比起来，力量还显
得很弱。如果硬以这点兵力去攻打大城市，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年，在整风时，罗炳辉在日记中追忆了他当时听了涂震农
传达后的感想。日记写道：
“阅了毛泽东同志关于 改造党风的报告，我回忆 年
月，在福建长汀城，毛泽东同志领导的红军，召开了一高干会，
涂震农同志来传达上海中央会议。那时是立三得意时期。涂报告
时神气十足，举起右手，一面说革命胜利已成熟，接连用力地
第 70 页
说：敌人不打就垮，一打就垮，会师武汉、下京沪直取北平，统
一中国。我当时糊涂了，呆呆地望着他，⋯⋯从那时起，总在脑
” 子里缠绕不清，但不敢说，更不敢问
这段日记，反映了罗炳辉当时的思想实际。其实，不仅是罗
炳辉，毛泽东和朱德“对于整个方案都表示怀疑”。毛泽东和朱
德认为红四军及其他红军部队“力量即弱，装备又不好”，“即或
我们能够攻占几座大城市，即或有些产业工人参加战斗，但能否
坚守城市的确是大可怀疑的”但是，中央的指示又必须执行，
毛泽东、朱德表示在组织上接受中央的决定，后来，由于在具体
行动上作了灵活处置，从而避免了红军遭受更大的损失。
月的汀州在 会议期间，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以红四军为
基础，与赣南、闽西根据地的红军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路
军，不久改称一军团，朱德任总指挥，毛泽东任前委书记兼政治
委员，辖第四、第六、第十二军。第四军军长林彪，政治委员彭
清泉；第六军军长黄公略，政治委员陈毅；第十二军军长伍中
豪，政治委员谭震林，罗炳辉为副军长，政治部主任谭政。十二
军下辖两个纵队及军教导大队。从此，罗炳辉所部成为毛泽东、
朱德直接指挥的主力红军的一个组成部分。
汀州会议根据中央指示，除成立第一军团外，还成立了中国
革命军事委员会，毛泽东任主席。
为了执行中央的决定， 年 月 日，第一路军总指挥
部下达了夺取九江、南昌以建设江西的训令。毛泽东、朱德率红
一军团主力从福建长汀出发，挥师北上。红军边走边做群众工
作，边筹款边扩军。
部队从汀州出发，经过石门时，罗炳辉特意在石门的茶亭作
了停留。他派去找在这一带做地方工作的宗成。宗成立刻带了两
个人到茶亭，向罗炳辉汇报了他在这里开展工作的情况。罗炳辉
第 71 页
听了高兴地说：“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但还应该有一个响亮的
口号，以激发群众的斗争热情，明确斗争目标”
宗成他们三人商量后，提出“打倒宗名 （当地一大土豪），
分田分地，废除苛捐杂税，穷人当家作主”的口号。罗炳辉又对
宗成他们说：“光发展赤卫队还不行，还要发展党员，建立党支
部，共产党是穷人的主心骨，暴动的核心。”分手时，罗炳辉还
从部队中抽出了一些枪支弹药送给赤卫队。宗成回去后，迅速发
展了一批党员，成立了党支部，提出了政治口号，带领群众把宗
名鲲抓起来游街示众，分了土地财物，联合附近的几支赤卫队开
展了轰轰烈烈的斗争。
由于毛泽东、朱德看到李立三的整个方案行不通，他们在执
行中央攻打南昌的决定时，采取了谨慎的逐步推进方针。 月
初，部队开到江西广昌与兴国间同红三军会合。 日 ，一军团
总部发出进攻樟树的命令，罗炳辉所部为总预备队 日部队
分别从兴国开拔，经吉水、永丰县境北进，攻打吉水未克。总部
命令 日向樟树挺进，十二军担任迂回牵制敌人的任务。
日，罗炳辉率领三四千人围攻永丰县城， 日攻下永丰城后，
罗炳辉又协同红三军黄公略部沿赣江东下， 日进抵新淦县境
的麦墟地区集中，接着向新淦县的七琴推进，击溃七琴守军七八
百人。日，红一军团击溃樟树镇守敌两个营，顺利占领了樟
树镇。在攻打樟树镇的战斗中，红十二军军长伍中豪负伤送回长
汀治疗，罗炳辉代理红十二军军长一职。
在樟树镇，前委召开军事会议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针，对打
不打南昌进行了热烈讨论。多数人认为要执行中央决定，攻打南
昌，罗炳辉根据自己多年的征战经验，认为南昌有敌重兵把守，
不易攻下，红军硬攻只会造成重大伤亡，因此，他拥护毛泽东的
主张。滕代远在回忆这段历史时，曾说：“只有朱德、罗炳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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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志拥护毛泽东同志不打南昌的主张。”
总前委最后决定不打南昌，只命令十二军代军长罗炳辉于 月
日率部攻击南昌对岸的牛行车站，向着南昌城鸣枪，以纪念“南
昌起义” 周年。
之后，红一军团转入奉新、安义一带开展群众工作。 月
日，罗炳辉率十二军驻扎安义。日奉命分左右两路进入宜丰县
境。罗炳辉率右路经奉新的上富镇、甘坊市进入宜丰的谭山，取
道黄冈口入万载。过甘坊时打了一些反动土豪，杀了几个反动民
团头子，召开群众大会，协助当地政府镇压了反动清乡队和叛变
分子韩琪、张天纵等人。左路取道奉新之故县、白水街进入宜丰
的同安，时逢中共宜丰县委领导的一支地方武装 邹达邦纵队
在同安举行暴动，十二军协助他们打垮了当地的反动民团，组织
了一支 多人的农民赤卫军。
就在红一军团在奉新、安义一带“散开工作，发动群众筹
款，做宣传等”工作时，传来了彭德怀率领红三军团攻下长沙，
继而长沙又失守，湖南敌军正向红三军团进攻的消息。为支援三
军团，同时打开湘鄂赣边地区工作的局面， 月 日，红一军团
总部在奉新发布了《进攻长沙先取浏阳的命令》，对各军的行动
路线作了具体布置。 月 日，又发布了《由宜丰向万载集中
的命令》，于是红一军团沿着高安、万载大路及其北侧，向长沙
西进。
月日，红一军团到达万载黄茅，得知红三军团已退出
长沙，国民党何键部有 个团的兵力集中在浏阳，其右路 个
团分散在文家市、孙家塅两点；左路在平江、东门市一带。红一
①腾代远：《袁州、罗坊会议前后情况》，载（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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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红一军团分 路向离黄茅 里地的文家市进发。罗炳辉率
十二军于日经王家厂、桥下进到大土里、松树坳一带宿营，
日向孙家塅前进，进攻孙家塅之敌。
日拂晓， 路红军按总部部署到达预定地点后，即开始向
文家市之敌戴斗垣旅猛烈进攻。国民党四十六师副师长兼四十七
旅旅长戴斗垣是何键的心腹，他率 个旅近 团的兵力尾追红三
军团到文家市后，满以为可以旗开得胜，不料却遭到了红一军团
路猛攻，经二三小时激战，战斗结束了。这一仗，红军消灭敌
军约人，敌旅长戴斗垣、团长田应棠被击毙，缴获了大量
枪支弹药，红一军团士气大振，乘胜于 月 日打到浏阳东部
之永和市， 月 日，红三军团也来到永和市，两军团胜利
会师。
红一、三军团会师后，举行了两军团前委联席会议，决定两
军团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朱德任红一方面军总司
令，毛泽东任总政委、前委书记和工农革命委员会主席，彭德怀
任副总司令。红一方面军下辖第一、第三两个军团，共约 万
人，罗炳辉率领的红十二军仍属红一军团建制。
永和会师后，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红一方面军作出了第二
次攻打长沙的决定。 日，部队向长沙推进， 日下达了攻击
命令。罗炳辉率红十二军在燕子岭、井湾子、老庙、洞井铺一
带，作战区域在乌梅岭、石坝、圭塘之线。红军取包围态势，敌
军死守不出。 月 日，敌陶广 师一、二两旅补充第六团、特务
营、工兵营等从猴子石出击，正与诱敌外歼的红一军团相遇。罗
炳辉率红十二军与红三军团、红四军一道协同作战，以强大火力
将敌军驱至湘江边上，进行围歼。经过激战，毙敌七八百人，俘
军团前委决定，为解红三军团之围，必须先消灭文家市、孙家塅
之敌， 月日， 红一军团在黄茅发布了《进攻文家市的命
第 74 页
敌官兵千余人，这是二打长沙中的一个大胜仗。
这次歼灭战后，何键固守城池不出。当时，敌军在长沙城内
共修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巨鹿砦，第二道是密布的竹钉，
第三道是高压电网，在防线内还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堡垒群。敌军
固守不出，红军即实行强攻。战士们虽英勇顽强，但仍久攻不
下，并且伤亡很大。 月 日，红一军团总前委决定撤出战斗。
二打长沙的失败，证明了李立三以进攻中心城市为特征的“左”
倾冒险主义的破产。
红一方面军从长沙撤退，罗炳辉率红十二军为前卫，经龙头
铺歼灭株洲守敌，迎接总部到达。毛泽东在株洲主持召开了总前
委会议，总结围打长沙的经验教训，决定不打长沙，也不打南
昌，而转头攻打吉安。
月 日，罗炳辉和谭震林从株州出发，经醴陵，于 日
进入攸县境内， 日攻占攸县县城
攸县，座落在湘东边陲，依偎在罗霄山脉中段西侧山麓。这
里，是红十二军政委谭震林同志的家乡。红军进城后，首先在县
城召开群众大会，先由谭震林同志在会上讲话，接着罗炳辉、政
治部主任谭政也讲了话。他们向乡亲们宣布了工农红军的革命宗
旨，宣传红军是工农大众自己的武装，最讲纪律，让大家不要害
怕，做工的照样做工，做生意的照样做生意。听了宣传后，群众
打消了顾虑，围着红军问长问短。红军借势在城内各处张贴
布告、扩大宣传，数十名贫苦青年参加了红军。红十二军在攸县
驻扎了一个星期，帮助攸县恢复了党组织，成立了攸县革命政权
攸县革命委员会，并开展了土地革命，重新组织了一支
多人的赤卫队。后来，这支队伍扩大到多人，并在斗争中逐
步发展，开辟了攸县苏区，成为一支坚强的地方武装。
月日，红一方面军一军团在萍乡发出《向吉安前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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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军团兵分两路进攻吉安，红三、四军为右路从萍乡出
发，红十二军为左路从攸县出发。 日，罗炳辉、谭震林率十
二军离开攸县，进入茶陵县城，受到茶陵群众的热烈欢迎。茶陵
党组织还将一个营的地方武装补入红十二军。随后，部队经莲
花、安福， 于月底到达吉安北乡阜田街集中待命。
就在这时，中共中央长江局代表、长江局军事部负责人周以
栗来到红一方面军。他带来了中央的指示，要红一方面军返回再
攻打长沙，这给广大指战员的思想造成混乱。是仍然攻打吉安，
还是回头攻打长沙或南昌，大家议论纷纷。为此，总前委在袁州
召开会议进行讨论。毛泽东根据蒋、冯、阎大战很快就要结束，
蒋介石将集中力量对付红军的形势和攻打长沙的经验教训，耐心
说服了与会者和周以栗，并取得周以栗的支持。罗炳辉与多数
同志一样，也衷心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攻打吉安的方针被确
定下来。
从 年 月，赣西党组织曾领导军民 次攻打过吉
安。吉安守敌邓英一个旅在游击队长期袭扰下，已疲惫不堪，士
气低落。 月 日，红一军团下达了进攻吉安的命令，并于 日
拂晓发起总攻。中共赣西南特委也动员地方武装和广大群众配合
红军攻城。 月 日，林彪率领的红四军刚到吉安，当晚即率
部攻城，进城部队很快从城西被敌人反击出来。 日下午，罗炳
辉率十二军赶到，他对吉安的地形了如指掌，立即向天华山攻
击这时，总部为了最后歼灭守城之敌，命令攻城部队暂时休
息。当晚，天空一片漆黑，突然，耀眼的信号弹升起，红军发起
新的进攻。罗炳辉率部进入西线阵地。红军从四面八方包围县
城，赣西万群众参战。邓英见势不妙，带着少数部队，乘
早已准备好的船逃跑了，守敌大部被歼。吉安赣西南最后一
个反动堡垒，终于被攻破了。赣西南红色政权联成一片，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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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根据地的形成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攻占吉安后，红十二军军部就驻在吉安城内。在吉安，罗炳
辉充分利用他熟悉情况的有利条件，领导部队做群众工作，扩充
了几百名新兵，成立了新兵营，扩充了第三纵队。建国后，曾任
解放军空军某部政治委员的刘昂，就是这次参加红军的。当时他
只有 岁。 多年后，他回忆起初当红军时罗炳辉给新兵们讲
话的情景，写道：“他声若洪钟，越讲越有劲，我好奇地问这人
是谁？一位带新兵的同志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红十二军的军长
罗炳辉。，”①
年 月 日，赣西 多万群众在吉安城内举行群众大
会，成立江西省苏维埃政府，曾山任主席，罗炳辉当选为执行委
员会委员。
红军占领吉安城之后，周围各县也相继为红军解放。赣西南
各红色区域连成一片，红军的兵源也大为增加，红一方面军发展
到约 万人，部队进行整编，红十二军扩编为第三十四、三十
五、三十六个师。原红十二军军长伍中豪，伤愈后从长汀归
队，经过安福时突遭地主武装袭击，不幸牺牲，前委任命罗炳辉
为十二军军长，政委仍为谭震林。
年月，在南京拜访刘昂同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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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率领三十五师，从藤田方向，牵住张辉
瓒的牛鼻子，把他引到龙冈去。
毛泽东
年月日，中共中央在上海召开六届三中全会，结
束了李立三“左”倾冒险主义在中央的统治地位，但由于交通的
不便，会议精神没有及时传达到红一方面军来，不少人还没有从
“左”倾冒险主义的思想束缚中解脱出来，攻下吉安后，对红一
方面军下一步行动计划一直争论不休。是继续攻打中心城市，还
是“诱敌深入”红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之等问题开展了激烈争
论。以毛泽东为首的红一方面军总前委通过一系列工作，逐步引
导大家转变思想。
年秋，蒋、冯、阎大战即将结束之际，毛泽东以敏锐
的政治眼光判断蒋介石将会集中兵力，对中央苏区进行“围剿”。
为了统一大家的思想认识， 月 日，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江
九　　引张辉瓒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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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省委在新喻县罗坊街举行联席会议，讨论反“围剿”的战略方
针问题。作为红十二军的军长，罗炳辉出席了这次由毛泽东主持
的会议。会，毛泽东根据敌强我弱及红军革命根据地已有相当
发展的实际情况，提出了诱敌深入，歼灭敌人于根据地内的战略
方针。罗炳辉对毛泽东的分析和见解非常敬佩，坚决支持毛泽东
的正确意见。会议通过激烈的讨论后， 于 日通过了毛泽东提
出的正确方针。 月 红一方面军总部下达了“诱敌深入
红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灭之”的命令。遵照总部命令，罗炳辉
和政委谭震林率红十二军，渡过赣江，开向樟树、抚州、永丰地
区，边筹款边备战，为反“围剿”斗争作准备。
从 年蒋、桂战争爆发到 秋蒋、冯、阎大战结束
止，是国民党新军阀激烈混战的两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红军乘势
发展，在全国建立了十几块革命根据地，红军也发展到了 万
人，其中以红一方面军人数最多，约有 万人，所建立的根据地
面积也最大，这使蒋介石集团大为惊恐。 年 月 日，蒋介
石命令武汉行营主任何应钦主持鄂、湘、赣三省“剿匪”事宜。
月日，蒋军攻下河南郑州，结束了中原大战。日，蒋介
石就宣布对各苏区根据地进行“围剿”。调集了个师个旅约
万人的兵力，分路向苏区进攻。另派个航空队，随时准备
助战。
面对敌人的大举进攻，红军也进行了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工
作。 月 日，红一方面军下达了《到东固、南陇、龙冈集
中，准备出击敌人的命令》。红十二军移至宁都县的黄陂、小布
地区，十二军军部就设在小布。 月上旬，毛泽东在黄陂主持
召开了总前委扩大会议，罗炳辉出席了会议。会上认真总结了工
作，分析了敌情，特别是对初战计划作了周密部署。根据敌人的
兵力配置情况和方向，决定实行中间突破，先打张辉瓒师或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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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师，因为这两师是“围剿”的主力。为了有效地消灭敌人，总
前委命令十二军三十五师担任诱敌任务，牵张辉瓒入瓮
为了更好地完成诱敌任务，罗炳辉亲率三十五师昼夜兼程，
赶至东固山上修建伪装工事
月上旬，蒋介石亲自坐镇南昌，组织对中央革命根据地
的进攻。任命国民党江西省政府主席、第九路军指挥鲁涤平兼任
“海陆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指挥在赣各军。由于敌人误
将在东固一带担负“诱敌”任务的三十五师当作红军主力，
月 日，鲁涤平命令各部向东固进军。 月 日，又下令各师
于日会攻东固。于是，敌人分三路向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中心
区大举进攻。敌人的三路人马分配是：以张辉瓒的十八师并指挥
公秉藩的新编第五师为右纵队；以谭道源的第五十师为中央纵
队；以毛炳文的第八师和许克祥的第二十四师为左纵队。在这三
路人马中，以张辉带领的右纵队实力最强。
张辉瓒是湖南省长沙县人，曾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后又赴德
国学习军事。年任国民党四师师长，参加过北伐战争，在
与军阀唐生智打了一个大胜仗后，一度驰名东南各省，很得蒋介
石的赏识。年，他任南昌卫戍司令时，屠杀共产党人和进
步人士 多人，南昌人民都叫他“张屠夫”。这次，他带队出
战，边走边蛊惑部队说：“打到东固山，金银用箩担；打到东固
去，发财靠自己。”由此，张辉瓒的右纵队推进很快。日，其
前锋公秉藩部已到达东固附近之九寸岭大山，罗炳辉率三十五师
在九寸岭及东固山凭险抵抗了一阵后，主动撤离。公秉藩进占了
东固，大喜过望，立即飞电直接向蒋介石报喜，蒋介石闻讯后信
以为真，立即嘉奖他大洋万元，并将他的杂牌军新编五师番号
改为正规军第二十八师编制。此时，张辉瓒还不知道公秉藩已占
领了东固。日清晨，张辉瓒倾全部兵力向东固山发起攻击，
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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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恰好大雾弥漫，公秉藩以为是红军反扑，便奋力抵抗，双方
激战小时，互有伤亡，直等听到号音，才知道是自己人打了自
己人，事后虽经张辉瓒竭力解释，但公秉藩仍认为张是负气争
功，于是赌气离开张的掌握，移师富田，张也怄气不再与他联
系。此时， 三路敌人虽已深入到根据地的中心区， 但战线长达
里，兵力极其分散，首尾不能相顾，中路敌军弱点已暴露在
红军面前。
月下旬，毛泽东在黄陂主持召开了军长以上干部和地方
党负责人会议，罗炳辉出席了会议会上，具体研究了粉碎敌人
第一次反革命“围剿”的作战计划，会议期间，收到了中央下发
的撤销李立三一切职务的通告，这表明了过去几个月以来，毛泽
东的战略思想是正确的，红一方面军各级干部的思想更加统
了，全军将士士气旺盛。
月日，总前委在小布召开了盛大的“苏区军民歼敌誓
师大会”。清晨，一轮红日照耀着小布河畔，从四面八方赶来的
红军指战员和赤卫队员整齐地排列在河滩上，只见临时搭起的主
席台的两侧，贴着毛泽东亲笔书写的对联，上联是：敌进我退，
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下联是：大
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这
是毛泽东对游击战争战略思想的高度概括。会上，毛泽东分析了
敌我形势，讲了红军必胜，敌军必败的个条件，大家一齐振臂
高呼：勇敢冲锋，多缴枪炮，扩大红军！活捉鲁胖子，打倒蒋介
石！工农解放万岁！红军胜利万岁！
按照红一方面军总部的原定计划，是先打敌中路谭道源的五
十师，但因有坏人告密，红军在小布设伏苦等了两天，敌未到。
红军中有人发牢骚，毛泽东说服大家要耐心等待战机。这时，红
军得知：张辉瓒为了邀功，不顾其他师的位置，自带两个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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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冈、约溪一带移动，想寻红军主力而歼之。总部立即召开紧急
军事会议，决定在龙冈设伏。
为求首战必胜，毛泽东决定把引敌任务交给罗炳辉，他对罗
炳辉说：“你率领三十五师，从藤田方向，牵住张辉瓒的牛鼻子，
把他引到龙冈去。你们边走边打，只准败，不许胜。”
罗炳辉领会毛委员的意图，高声回答：“是！”
冬月的赣南，群峰雾锁，枫叶霜红。罗炳辉率领三十五师从
永丰的藤田出发，晓行夜宿，与敌人稍触即撤，边打边退，沿途
命令战士们丢下一些杂物：旧衣服、烂草鞋、破斗笠、水壶、马
灯、大刀等，敌人误以为红军在“狼狈”退却，于是拼命追赶。
在罗炳辉的指挥下， 三十五师把张辉瓒这头野牛牵到了龙冈
附近。
龙冈位于永丰县南端，四面群山环抱，峭壁林立，易守难
攻，龙冈南面有座小桥，罗炳辉率部到达后，下令过河拆桥，迫
使敌军集中到龙冈镇上，成瓮中之鳖。
月日晚，红一方面军总部下达了《攻击进占龙冈之敌
张辉瓒》的命令，决定集中红 三军、红四军、红十二军和红三军
团的兵力，歼灭龙冈之敌
月 日凌晨，各部队进入预定地点，上午 时，敌十八
师五十二旅先头团与红三军第七师在小别村遭遇，拉开了龙冈战
斗的序幕。红军击退其先头团，乘胜向龙冈方向攻击前进。敌五
十二旅的另两个团在小别以西阻止了红七师的前进。红三军命令
八、九两师向两冀迂回，敌五十二旅两个团也完全展开，向左右
伸延，分多路进攻，战斗呈胶着状态。中午 时，十二军在政
委谭震林的率领下突然从左侧后方向五十二旅展开攻击，敌旅长
① 辅一：《罗炳辉将军传》解放军出版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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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岳急电向张辉瓒求援，张 率五十 三旅和师部均在龙冈。罗炳辉
率三十五师赶到龙冈南面，截断了南垅大道。红三军团、红四军
一部赶到龙冈北面张家车，将敌退路和外面联系全部截断。下午
时，天气骤变，浓雾漫天，红军发起了总攻，张辉瓒指挥部队
突围，均被击退，逐渐被红军压在毛家坪、万功山一带。张命五
十三旅旅长王捷俊率部抢占万功山，掩护师部向东固方向撤退
这时，罗炳辉率三十五师赶到 万功山背面的山脚下，奋力登
山。王旅也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片往山上爬。紧急关头，速度
就是胜利。罗炳辉带头攀登，战士们也如猛虎扑山，终于首先登
上山顶，抢占了有利地形。王捷俊组织多次攻击，均被罗炳辉率
部击退。此时，红军全面出击，势不可挡，敌军全线崩溃，下午
时左右，战斗全部结束。
这一仗，全歼敌第十八师 余人，俘十八师师长张辉瓒、
旅长王捷俊、代参谋长周纬黄、团长李月峰等。毛泽东在《渔家
傲反第一次大“围剿”》词中所说的“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
唤，前头捉了张辉瓒”，就是这次战斗的生动写真。
龙冈大捷后，朱德、毛泽东同志根据形势的变化，决定立即
实施歼灭谭道源师的计划。 年 月 日晚，总部发出了《进
攻谭道源的命令》，命令红 二军任正面之攻击，应于明 时前
经南团、林池到达东韶街附近，向东韶之敌攻击前进。
就在这一天，谭道源也收到了南昌发来的急电，告知张辉瓒
已失利被俘，要他火速撤军。谭道源一听可以撤兵，顿时有了生
气，率队飞快向东韶、洛口和头陂的许克祥、毛炳文二部靠拢。
罗炳辉和政委谭震林接到总部命令后，率十二军连夜出发，
顶着凛烈的寒风，冒雨疾行， 日晨到达指定地点。经过一夜急
行军，红军各部进入位置，对谭道源部已成包围态势。
清晨 时，担任正面攻击任务的红 十 二军尖兵部队沿着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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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小溪，隐蔽地接近敌人阵地。战斗打响了，红军和赤卫队
员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西、南、北三面向东韶的敌人压来，谭道
源刚逃到东韶，未得片刻休息，便仓促应战。红军很快占领了老
虎垴、船家凹、杀尾嘴一线高地，把敌人紧紧压在离东韶仅 公
里多的黄泥寨等少数山头上。
黄泥寨是东韶西侧的一个制高点，谭道源派了一个团把守，
用密集的炮火阻拦正面攻击的红十二军，同时威胁左、右两冀的
部队。为了迅速拔掉这颗毒钉，罗炳辉派主力部队夺取这个制高
点。争夺中，十二军新兵“梭标大队”大显身手，子弹打完了，
战士们就与敌人展开白刃战。罗炳辉率部与多我二倍的敌人激
战，坚持了数小时，拖住了敌军。
下午时，军号长鸣，炮声动地，三路红军同时发起攻击。
除谭道源带着一小部分人员逃跑外，其余的多官兵全部被
红军消灭，缴获马步枪 多支，机枪 挺，迫击炮 门，无
线电台部及大量军用物资。
龙冈捉了张辉瓒，东韶又歼谭道源， 天打了两个大胜仗，
至此，蒋介石亲自策划的第一次大“围剿”被彻底粉碎。罗炳辉
率领的红十二军在两次大胜仗中，做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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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顶“ 风” 救战友
十多岁的娃娃，懂得什么是“ 团”？动
不动就杀。老百姓送他们的儿子来参加红军，
是为了打反动派，解放天下的穷人，就这样不
明不白的死了，他们的父母知道儿子成了“冤
鬼”会怎样想？
罗炳辉
东韶战斗胜利后，罗炳辉和政委谭震林率红十二军到黄陂参
加了庆祝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的大会。之后，部队到宁都、石
城、东固地区，向宁化发展，并积极恢复瑞金、于都的工作。在
这欢庆的日子中，罗炳辉心中却有着另一份忧虑。这份忧虑来自
当时红军内部正在进行的反“ 团”运动。
所谓“ 团”，是英文 的简写，意为“反布
尔什维克”。历史已经证明，当时中央苏区的党、政、军内部，
并不存在这样一个组织，而是“逼供信”人为逼出来的。按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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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的“左”倾错误指导，赣西南苏区搞起了肃“ 团”的行动
中共赣西南特委从年月间，就开始在内部清查“
团” 月在苏维埃政府中抓“ 团” 年 月中旬，
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对形势作了如下分析：“蒋介石以数十师兵力
实行第一次、第二次向红军和苏区区域大举围剿，以遂其镇压和
消灭革命势力的企图，尤其是派遣大批国民党和动员一切反动的
社会力量，假借各种各色的名义，打入共产党和红军苏维埃，与
各革命团体”，总前委认为： ’团在红军中设置了‘ ’团
的总指挥、总司令、军事团长，五次决定暴动，制好暴动旗” ，
于是发生了打“ 团”扩大化，只要有人报了谁是“ 团”，
立即就被抓起来，大搞逼供信，许多优秀的党政军干部和战士蒙
冤受屈，短短几个月中，红一方面军仅此一“打”，非战斗减员
达。
在红十二军内，也抓了不少“ 团”。有一位外号叫“戴胡
子”的医生戴济民，也被当作“ 团”抓起来了，有被杀头的
危险，罗炳辉知道后十分着急。他回想戴济民原来在吉安开药
铺，医术高明，在当地很有声望。罗炳辉与他交情很深。吉安起
义后，他多次动员，戴济民毅然参加了红军，并把药铺无偿献给
了红军，全心全意地在红军中工作，不久就当上了红色医院的院
长，后又调红一军团卫生部任药剂科长，这个人怎么会是“
团”呢？罗炳辉想：“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罗炳辉速去
总部找到朱德总司令，恳切地说：“戴济民的历史我清楚，参加
红军后一直在我们身边，成天都在治病，怎么会是‘ 团’？照
这种搞法，我们也难幸免，越抓越多，会导致什么后果？现在蒋
介石要消灭我们，可内部自相残杀，岂不是帮了敌人的大忙了
①《总前委答辩的 封信》转引自《江西党史研究》 年 期
第 86 页
吗？老总，你下令把戴济民放了吧，不要再多一个冤魂了”
朱德理解罗炳辉的心情，也深知戴济民的为人，于是向有关
方面打了招呼，又经聂荣臻保释，戴济民终于获释了。
但是，其他的人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有一位参加吉安起义的
中级干部，是罗炳辉的得力助手，也被当作“ 团”关押，并
准备执行枪决。罗炳辉知道后心急如焚，急赴刑场对执刑人员
说：“请刀下留情，他一直在我身边工作，我不相信他是‘
团’。如果确有证据也不要杀他，念他为革命流过血汗，给他
条生路，留下给我当个马夫吧。”但他的恳求无济于事，这人还
是被杀了，罗炳辉只能仰天长叹，把悲痛埋在心里。
红军打下吉安后，十二军在吉安扩充了几百名新兵，不少也
被当作“ 团”杀害了。罗炳辉痛心地说：“十多岁的娃娃，懂
得什么是‘ 团’？动不动就杀。老 百姓送他们的儿子来参加红
军，是为了打反动派，解放天下的穷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了，他们的父母知道儿子成了‘冤鬼’会怎样想？人心都是肉长
的，凡有良心的人，谁不为这些无辜的孩子动情啊？” 罗炳辉
说着，喉头哽咽，禁不住流下泪来。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
这样东奔西走，已经很危险了。那时候，打“ 团”的势头很
猛，像红二十军，共有多人， 上至政委、军长， 下至副排
长，有多人被杀。红军中人人谈“ 团”色变，生怕牵连自
己。罗炳辉这种为救战友，不怕丢官，不怕杀头，敢于顶“风”而
出的高尚品质，深深地感染着身边的人。被救的同志一辈子都铭记
罗炳辉的救命之恩，都十分珍惜这再一次的革命机会。
年月日，在淮安干休所采访老红军曹鸿胜记录。
年月日，访铁道兵副司令员兰廷辉同志记录。
年月日，访赵镕同志记录
④刘晓农： 肃 团”导致的严重后果》，载《江西党史研究》 年第 期
第 87 页
“飞行军”的统帅。
尼姆 韦尔斯
第一次反“围剿”胜利之后，根据中央决定， 年 月
日，在宁都的小布宣布成立了中共苏区中央局。与此同时，
撤销了以毛泽东为书记的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中共苏区中央局是
全国苏区最高领导机构。党中央指定，周恩来、项英、毛泽东、
朱德、任弼时、余飞、曾山及湘赣边特委 人，共青团 人为苏
区中央局委员，周恩来任苏区中央局书记。当时因周恩来在上海
党中央工作，尚不能到职，由项英任中央局书记兼中央革命军事
委员会主席，朱德任副主席兼红一方面军总司令，毛泽东任副主
席、总政治部主任兼红一方面军政治委员。
在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喜悦中，毛泽东、朱德等领导同
志就已意识到蒋介石决不会善罢干休，因此领导根据地军民和地
方政权为打破敌人的下一次“围剿”做准备。除以少数兵力配合
十一　　七百里驱十五日
第 88 页
地方武装和赤卫队采取运动防御、迟滞、消耗敌人外，主力全部
分散到农村做筹款、分田、建立政权、扩军、组织民兵武装等项
作，为粉碎第二次“围剿”做好充分准备。 月 日令四军、
十二军截止 日筹大洋 万元， 日又令十二军以广昌为指挥
中心，各师分散开展工作。
十二军党委和罗炳辉率部到黄陂开展工作，帮助建立和巩固
地方政权，给黄陂游击队 多条枪，派教员帮助游击队搞训练。
部队每天也坚持队列训练、刺杀、拔河、爬山等，以提高战士们
的身体素质和军事素质。部队里还办起了墙报，举行演讲比赛、
歌咏比赛，战士们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劳累了一天的士兵和游击队员正
沉浸在甜美的梦乡。突然，一阵激烈的军号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空，紧接着哨音四起，有人悄声说：“敌人来了！”枕戈待旦的红
军战士和游击队员、赤卫队员们一跃而起，几分钟内各村就集合
完毕，区乡干部及区特务连同时整装待发，队伍像一条长龙在黑
夜里迅速向指定地点集结。约分钟后就在一个山岗上做好了
战斗准备。等到天亮，还没见敌人的踪影，大家正疑惑间，只见
罗炳辉面带微笑地走到队伍前面，高声说：“同志们，这是一次
军事演习，效果很好。”
听说是军事演习，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罗炳辉又接着说：
“黄陂不愧是一块红色土地，这里的军民不愧是具有高度政治觉
悟和钢铁纪律的军民。只要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人民，我们
就一定能打败敌人，一定能粉碎敌人的反革命‘围剿’。蒋介石
第一次‘围剿’失败了，但他还会搞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八
次、十次，只要我们有高度的警惕，不管他哪一次来，我们都要
叫他一败涂地。”大家都被罗炳辉的话鼓动起来了，齐声高呼：
“ 勇敢冲锋，拼命杀敌！”“永远跟着红军走！“” 共产党万岁！”然
第 89 页
后唱着歌返回了驻地。
就在红军进行筹款、扩 军、巩固根据地的时候，蒋介石也在
忙着调兵遣将，准备第二次“围剿”红军。 年 月，蒋介
石特派其军政部长何应钦赴赣“督剿”。调集了 个师又 个旅
的兵力，共万人，比第一次“围剿”增加一倍兵力。蒋介石
还为其制定了“稳扎稳，步步为营，紧缩包围”的战术方针。
月 日，南昌行营下达了总攻击令，叫嚣“ 个月内消灭共
军”，嚣张气焰，咄咄逼人。
在这重兵压境的险峻形势下，虽然红军已用了近 个月的时
间作好了准备，但对这次反“围剿”应采取什么样的战略和策
略，苏区中央局内部却存在着分歧。从 月 日起至 月
日，苏区中央局在于都青塘先后举行了 次扩大会议，反复讨
论。在 月 日的会议上，各方 争论激烈。一些同志主张
“跑”，他们认为敌军有 万，红军只有 万多，难以对付，只
有离开江西根据地才有出路，主张到四川建立根据地；另一些同
志不同意“跑”，主张“分兵退敌”。毛泽东既反对红军撤离中央
革命根据地，也反对“分兵退敌”，主张集中兵力，就地打仗，
打破敌人的“围剿”。由于意见分歧，苏区中央局无法作出决定。
毛泽东建议，扩大讨论范围，各军军长、政委都来开会，罗炳辉
和多数人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 经过两天讨论， 终于决定
“打”。但是先打那一路又发生了争执，多数人认为应该先打强敌
蒋光 、蔡廷锴的十九路军。毛泽东不同意，认为应该先打富田
地区的弱敌王金钰部，而且那里的地势和群众基础都好。这个意
见终于被采纳了。
月 日，红一方面军总司令部下达了《战前部队集中的
命令》，命令红十二军等部于日前由宁都附近后撤至龙冈圩周
围村落，隐蔽待机。
第 90 页
罗炳辉率十二军于当日出发，战士们很兴奋，一路走，一路
唱起了《反第一次大“围剿”战斗胜利歌》：“⋯⋯鲁胖子损将又
折兵，哭得不要命，无面见人，没奈何辞职去养病。哎哟，哎
哟。⋯⋯”战士们使劲拖着尾腔，那调皮的声调把罗炳辉也逗笑
了。这歌声表达了战士们对夺取第二次反“围剿”充满了胜利的
决心和信心。
罗炳辉和政委谭震林率十二军经永丰与兴国的结合部到达白
沙待命。在这里召开了师以上干部会。会上，罗炳辉作动员，他
说：“我们的部队离敌人郭华宗部和蔡廷锴部都只有三四十里，
我们必须从郭、蔡之间的间隙钻过去，到富田打王金钰，这是总
部交给的任务。”部队在白沙住了两天后得到命令，当夜就从白
沙穿过郭、蔡之间的连接处到达富田西面。 月 日，红军按
计划，秘密开到龙冈、上固、东固地区集结待命。
第二次“围剿”红军的敌人，都没忘记上次“围剿”失败的
情形，谁也不敢贸然前进，生怕当了第二个张辉瓒。他们一路走
走停停，互相观望，齐头并进，步步为营。每到一地就修工事，
筑碉堡，稳扎稳打。在富田，敌四十七师筑起了许多堡垒，大的
可以容纳 个营、 个连，小的亦可容纳 个排或 个班，相互
以交通壕连接，他们也在等待战机。
红军到达东固后，有的同志性急，提出马上就去富田打攻坚
战。毛泽东召集军以上干部，来到东固的一个山头上，让大家看
富田那边的堡垒，问大家：“我们现在去打富田的堡垒，能打下
吗？不能吧！因为我们的特长不是打堡垒。我们的特长是什么？
是打运动战。我们要在运动中消灭敌人，就一定要等敌人出来。”
有个干部问：“要是敌人不出来怎么办？”
毛泽东笑着说：“敌人一定会出来的，因为他是来进攻的，
他老不出来，他的上司也不会答应的。他出来后走哪条路？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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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这一条，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我们就在这里耐心地等他们吧。”
听完毛总政委的分析，大家对这一仗都充满了信心。罗炳辉
和政委谭震林回到军里，进一步加强了对十二军干部战士的思想
动员和战备工作，严密封锁消息，加强整训，等待战机。
东固四面环山，哨口险要，可攻可守，西北面险峻峭拔的九
寸岭、观音崖是富田通向东固的两条必经险道，理想的歼敌战
场。陈毅曾写诗赞曰：“东固山势高，峰峦如屏障，此是东井冈，
会师天下壮。” 年初，红四军离开井冈山后，曾在这里与赣
西红军会师。此次红军在这里设伏，处于郭华宗、蔡廷锴两敌之
间，北面距郭部 余里，南面距蔡部 余里，靠王金钰部也很
近，对这个阵势，有人不放心，说是“钻牛角”。
红军在这里静候了 天，战机终于来了。 月 日，何应
钦向第五路军发出“不顾一切，奋勇前进”的电令，在富田的第
五路军不得不钻出堡垒，分左中右 个纵队向东固进犯。王金钰
右翼公秉藩第二十八师 个团和第四十七师之王景德旅 个团离
开了富田，于日分别经中洞、九寸岭进至桥头岗和泽龙坑一
线。根据敌军的前进形势，毛泽东果断提出了集中兵力“由西向
东横扫，求得各个击破”的运动作战方针。 月 日，总司令
朱德、总政委毛泽东下达了《红一方面军攻击富田的命令》，决
定以红三军团为左路军，红三、四军为中路军，红十二军为右路
军，合力歼击来犯之敌。
月 日拂晓，红军各部开始行动，罗炳辉和谭震林率红
十二军，穿过敌四十三师和六十四师之间 公里的间隙，出其
不意地插入富田西面隐蔽下来。就在同日半夜，毛泽东到红三军
军部，与红三军军长黄公略一起找向导调查路线，在东固到中洞
大道的南侧找到了一条小路，这个发现至关重要，毛泽东立即改
令红三军沿这条小路前进，包围敌军的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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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拂晓，红军按既定部署，在富田和东固之间的中洞向
正前进的敌二十八师和第四十七师之王旅展开攻击。方面军总部
由敖上沿通向中洞的大道西进时，毛泽东在途中的一个小镇上给
朱总司令写了张字条，通知朱德红三军改道的事。这时，担任前
卫的特务连在白云山下与公秉藩师先头部队遭遇，因敌众我寡，
毛泽东乃率总指挥部抢占白云山。稍后，朱总司令也登上白云
山，总部设在白云山上，指挥整个东固战斗。这时，敌人已经抢
岭和占了九寸 观音崖两个制高点，正在修筑工事。红军部队必须
乘敌人立足未稳，发动强攻，夺取这两个山头。
下午时，总部下令，由四军和十二军为右路，四军为第一
梯队，十二军为第二梯队，分别抢占九寸岭和观音崖，正面攻击
敌人。
遵照命令，罗炳辉率部强攻观音崖。指战员们一手提枪，一
手攀崖，奋力向上冲去。但山高坡陡，敌人居高临下，火力密
集，手榴弹四处滚炸，黑烟翻腾，山石崩飞，不少战士被击中滚
落下来，攻势一次又一次受挫。罗炳辉见状，立即命令集中全部
迫击炮，他亲自指挥着向山头轰去。炮弹准确地在山头上敌群中
开花，敌阵地一片混乱。罗炳辉命令战士们趁乱强攻，战士们一
跃而起，向山头猛冲，与敌展开肉搏，终于占领了山头，又以泰
山压顶之势向敌猛扑。敌人乃北方兵，跑不惯山路，死伤甚重。
这时红三军犹如天兵，从中洞的山上横压下来，敌军失魂落魄，
一时溃不成军。各军英勇奋战，白云山下，红旗飞舞，军号震
天。至日凌晨，将敌大部歼灭在中洞地区，公秉藩和王景德
带伤逃走，缴获步枪 余支，机关枪 挺，迫击炮 余门，
山炮门，还有大量军用物资。
中洞大捷，红军士气大振，马不停蹄，挥戈向东横扫，罗炳
辉、谭震林率红十二军打源头，追逃敌。日， 在白沙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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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歼四十七师个旅残部和四十三师一部的战斗。是役，又缴获
步枪 余支，机关枪 余挺，山炮 门，这是第二个大胜仗。
日凌晨，罗炳辉率部急行军 天赶到永丰县中村的西山。
突然，天空中飞来了架敌机。待敌机飞过后，部队继续前进。
到了县城附近的河滩上，罗炳辉命令会水的战士先过河， 多
名战士刚上岸，便飞来两架敌机。敌机弄错情况，向己方阵地投
下不少炸弹。罗炳辉幽默地说：“这忙帮得好哇，我们欢迎。”已
被红三、红四军击溃的高树勋二十七师已处于前无去路，后有追
兵的境地，乱作一团。罗炳辉率部从西山冲下，将高师师部包
围，与友军配合，取得了中村大捷。是役，俘敌旅长 名，缴获
步枪 余支，机关枪 余挺，这是第三个胜仗。
红军连续打垮第五、第二十六两路军，吓退了第十九路军，
敌第六军朱绍良部，于 月 日开始按第八师毛炳文部、二十
四师许克祥部、第五师胡祖玉部的顺序，向广昌、南丰撤退。
日晚，罗炳辉参加了毛泽东在苦竹包家祠召开的总前委扩大会，
根据敌情变化，一致认为敌人还在昌，应放弃打南丰的计划，
首先夺取广昌城，击退毛炳文、许克祥、胡祖玉，逼敌放弃南
丰，扩大根据地。总部命令十二军为右路，连夜出发。按三十五
师、军部、三十六师、三十四师的顺序，向广昌进军。
罗炳辉率队往东走了三四十里路时，总部也赶上来了。毛泽
东关切地问：“炳辉同志，你们走得好快哟。这里到广昌，还有
里，你估计明天下午时能否赶到？”
“可以赶到。”罗炳辉有把握地说。
“四军已经从南面插过来了，你们在路上要注意，不要发生
误会，你们多吃点苦，无论如何明天中午要赶到广昌，消灭朱绍
良部。到广昌后，在西北部的大均竹，可能会碰上三军，也不要
发生误会。你们的动作要快，把广昌的敌人消灭后， 继续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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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估计刘和鼎的部队要增援邵武，你们还要注意黎川。这个方
向有三军团，可能包围黎川，给泰宁之敌留下一条路。我们的
日的不是在邵武歼敌，而是在建 歼敌，趁敌大乱，猛打猛追，
以此为决战。”
“总政委，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罗炳辉响亮地回
答道。
“我们已抓住鱼尾，如不卡头，还会跑掉。这条鱼要往石缝
里钻，建宁就是石岩碰到石岩无法再走了， 脖子一卡，提起
来。这条鱼不小，会又扳又跳，相信你罗胖子会把这条鱼抓稳抓
死。”毛泽东生动地打着比喻。
“决不辜负领导的重托，我们一定把这条鱼抓稳抓死。”
“好极了，我们在建宁共祝胜利吧！”
罗炳辉率部经头陂、新安从南面向广昌进发。天下着雨，路
烂泥滑，红十二军将士战胜疲劳，硬是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广
昌，在离县城十多里的一个小村里宿营，并和红四军取得了联
系。根据总部的命令，红十二军和红四军各派出个团先行出
发，包围敌人，使敌人来不及逃脱。半夜 时，群众组织的做饭
队和红军的炊事员把饭做好，指战员们吃过后，就在向导的带领下，
借着微弱的星光，在逶迤绵延的山路上，向广昌城飞速挺进。
日，敌第六军总指挥朱绍良得知红军向广昌前进，令胡
祖玉第五师、毛炳文第八师，分别占领广昌西北和西南阵地，配
合许克祥二 四师主力，固守城堡，广昌境内的靖卫团、保安
团、守望队等听说红军来了，也纷纷逃进了广昌县城，他们从城
南到城北又到城西，筑起了一条里多长的厚土墙，在土墙外面
挖通了四五尺深的战壕，在离城一二里的山头上，修筑了许多坚
①访罗炳辉当时的警卫员严跃阶同 志 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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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的地堡，企图负隅顽抗。
红军先头部队到达后，从西、南、北三面悄悄包围了县城
上午时左右，红军从三面发起进攻。县城外围的敌人被打得
抱头鼠窜，丢弃了工事缩进城内，凭借着城内坚固的工事顽抗
红十二军发起多次冲锋，均被敌人的火力挡住，并且伤亡很大
红四军的进攻也未奏效。
下午 时左右，毛泽东和朱德总司令率红三军赶到。毛泽东
听说战斗打得十分艰苦，就和朱总司令一道登上城西面的乌石
岗，站在这个制高点观察敌情。之后，毛泽东和朱德召集军以上
干部到乌石岗开紧急会议，分析说：“敌人武器精良，工事坚固，
死打硬拼不行，决定用声势浩大的总攻势迫退敌人，以求在敌军
退却中歼灭一部，击溃一部，放其逃走一部⋯⋯”。
各军按此部署，立即行动，经过激战，晚上 时左右，终
于攻占了广昌城，取得了第四仗的胜利。
红军攻克广昌后，敌第五十六师刘和鼎部约 人，从安
远以南仓皇窜回建宁。 月 日上午 时，罗炳辉参加了总前
委召开的第三次会议，讨论下一步的行动。会上大家采纳了毛泽
东的意见：继续由西向东横扫，打到建宁去，歼灭处于孤立状态
的刘和鼎师，夺取建宁城，彻底粉碎敌人的第二次大“围剿”。
会上，总前委决定：红四军暂留广昌整顿部队，护理伤员只派
红十师北上南丰，协同红三军继续追击毛炳文、许克祥两师，总
部率红三军团和红十二军主力继续向东，扑向建宁城。
建宁城地势险要，西面紧靠着龙堡山高地，主峰约 米，
东、南、北三面城墙环绕着濉溪河，东门城楼面前跨着一座历史
悠久的石拱桥刀安桥，南门外架着一座狭小的浮桥，两桥横
跨濉溪，成为通往宁化、太宁的要道。盘踞在城内的敌人，凭借
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以图阻止红军。刘和鼎把个团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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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连绵 余里的环形防御圈，看起来坚固，其实兵力分散
月 日，红十二军与红三军团连夜赶到建宁，向建宁城展开包
围
月日清晨，红三军团和红十二军向敌发起总攻。罗炳
辉率部迅速从右翼方向插到西北门外，截断敌通往宁化的道路，
控制车雄岭以南的一片山头。
此时，大雾弥漫，山峦隐约，敌人还在睡梦之中，突然，杀
声震天，枪炮齐鸣，敌人哪里料到红军会来得这么快，一时慌乱
不已。罗炳辉派 个连的兵力从南门外抢渡濉溪（建宁河），歼
敌个营，占领了濉溪对岸水南东面山头，堵住了敌三三三团的
退路，掩护部队渡河，并占领了东山上的敌军炮台，缴获 门山
炮。这时，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也冲上了东山头阵地，两军利
用敌人的工事围歼三三三团。隐藏在山脚下的敌三三六团团长是
刘和鼎的结拜兄弟，威逼着逃兵往回冲。红军从东山上猛追过
来，歼灭了这一个团的敌军，敌团长被击毙，士兵纷纷投降。
罗炳辉率部从南门突破后，经过巷战，径直到南门广场。广
场上丢下了许多马匹，马上都驼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战士们打开
一看，里面全是大洋、西药、布匹、食盐、服装、弹药等物资。
紧接着，部队又包围了刘和鼎师部周围的几座大砖房，向他们大
声喊话，发动政治攻势，砖房里的敌无线电台人员和手枪营，在
红军强大攻势下一块投降。刘和鼎在两个马弁的护卫下，跌跌撞
撞地逃大桥，看到红军从四面八方冲来，急忙逃到溪边，钻进
从农民家中抢来的一只打谷桶，逃走了。
这一仗，刘和鼎的个多团全部被歼， 余名士兵被俘。
红军缴枪 多支，山炮 门，电台 部，缴获的光洋、食盐、
布匹、粮食堆积如山，并缴获了红军所急需的大量西药。
总计此役，在毛泽东、朱德的直接指挥下，罗炳辉率部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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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长驱 里。从 月 日开始到 日，连续参加打了 个大
胜仗，为取得第二次反“围剿”的胜利做出 重 大 贡 献 十 二军
指战员能走能打，行动神速，罗炳辉被人们称之为“罗炳飞”。
年美国记者尼姆 韦尔斯访问他时，听了这些述说，称他为
“飞行军”的统帅。
红军第二次反“围剿”作战，是以弱击强，各个击破敌人，
内线与外线相结合的典范，在红军战争史上具有重大意义。蒋介
石动用 万的兵力，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结果仍是大败而回
毛泽东《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这首词，艺术地反映了第
二次反“围剿”的胜利。词写道：
白云山头云欲立，
白云山下呼声急，
枯木朽株齐努力
枪林逼，
飞将军自重霄入。
七百里驱十五日，
赣水苍茫闽山碧，
横扫千军如卷席。
有人泣，
为营步步嗟何及！
年月日晚时，毛泽东在建宁城西门外主持召开
了总前委第次会议，决定：以大部兵力进占黎川，向南城游
击，威逼敌人放弃南丰，以至宜黄、南城。接着，红军乘胜转入
战略反攻，解放了赣东、闽西部分地区和黎川、长汀等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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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并在这些地区开展群众工作，巩固和扩大根据地。
月日，总前委在建宁城南广场召开了庆祝第二次反“围
剿”胜利和建宁县革命委员会成立大会，毛泽东在会上讲了话，
罗炳辉和全军将士们听了倍受鼓舞，都认为：毛总政委用兵如
神，诸葛孔明也望尘莫及。只要跟着毛委员，就能天天打胜仗。
中午吃饭的时候，事务处端来了一盘炒得香喷喷的猪肝，罗
炳辉问：“这猪肝哪来的？”炊事员笑着回答：“老表慰问的。”
“就一副猪肝？”“哪能呢。战士们吃肉，猪肝给你补身子。”
罗炳辉听了，说：“那怎么行，我一个人的身子补好有什么
用。粉碎敌人的两次‘围剿’，靠的是毛总政委领导的好，也靠
大家的努力，把猪肝拿去给大家吃，以后不要再给我一个人搞特
殊。”说完，罗炳辉端起盘子，走到战士们中间，把猪肝倒进战
上们盛菜的大盆里，和战士们一起香甜地吃了起来。
月 日，总前委又召开了第 次扩大会议。部署以建宁为
中心，在闽西北和赣南发动群众，征集经费，扩大根据地。
从月上旬到下旬，罗炳辉和政委谭震林一起，率部在总部指
定的建宁、宁化、长汀、瑞金、石城、广昌一带积极开展工作。
月下旬至 月初，毛泽东接连写了 封信给中共闽赣边界
工作委员会和十二军军委，指出工作中的不足和应该注意的问
题。要求部队在 个月内（原计划 个月）做好各筹款区和工作
区的筹款、分配土地、建立政权、建立地方武装等工作，指示红
军：“每处需有一个阶级意识明确，领导力强的人去指导，
如震林、炳辉、谭政三同志，应不在一块，每人专任指导一处，
同时须兼任巡视一处或二处，每隔 天集合各军委机关开会一
次。”“ 使于（ 都）、瑞（ 金）、石（ 城）、建（ 宁）、会（ 昌）、长
（汀）六县连成一片。”罗炳辉与十二军军委的同志们落实毛泽东
的指示，使闽西革命根据地进入了恢复和发展的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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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告全国将士书》中，叫嚷要“戒除内乱”、“剿灭赤匪”，发
誓“幸而完此夙愿，当解甲归田”，否则“舍命疆场”。 日，
他主持召开的国民党第三届五中全会主要讨论“剿共”问题。
日，他任命自己为行政院长。 日，蒋介石带着德、英、日等
国军事顾问，亲自到南昌，具体策划第三次“围剿” 事宜。
日，蒋介石召开军事会议，总结前两次“围剿”失败的原因，认
为前两次之失败，不但因兵力尚嫌不足，而且还因为根据地地势
辽阔，各部联络不易，才被红军各个击破。因而决定这次要“厚
集兵力，分路围剿”。为此，蒋介石调集了个师又个旅， 共
十二牵“ 牛” 转山
炳辉，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又是单独行
动，一定要小心谨慎，机动灵活。
毛泽东
蒋介石在第二次对苏区的“围剿”惨败后，并不甘心，仅隔
半个月，就又谋划对苏区的第三次“围剿”。 月 日，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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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团约 万人，向红军进攻。蒋介石这次确定的战略是
“长驱直入，分进合击” 何应钦为“前线总司令”兼任“左翼集
团军总司令”，驻临川，指挥一路进击军（第六师），第 二路进击
军（第 、十四师），第三军团（第五 、八 、二 十 师），第四军
团（第九师），从左翼南丰、南城方 面向广昌、 宁都、石城进攻；
陈铭枢为“右翼集团军总司令”，驻吉安，指挥第一军团（六十、
六十一、五十二师），第二军团（二十五、 二十七师），第三路进
击军（四十七、五十四师） ，从右翼吉安、永丰、乐安、宜黄
线，向南“进剿” 革命根据地中心；设空军指挥部， 辖空军第
、第三、第四、第五、第七队，分驻南昌、樟树镇、吉安等机
场支援作战； 另以第十师又一攻城旅作总预备队，策应各方作
战；第七十七师、二十八师及二十师之三十四旅维护后方，并阻
拦红军西渡赣江，又调部队驻扎闽赣交界处，防堵红军东进。此
外，又从河南抽调第五十三师开赴江西，驻吉安待机 月
日，敌军齐头并进，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大举进犯。
从第二次反“围剿”结束到第次“ 围剿”开始，时隔仅
个月。总前委虽预见到敌人会进行第三次“围剿” ，但没有想到
会来得这么快。大战之后，红一方面军还未来得及休整和补充，
且分散在闽西和闽西北的长汀、建宁、沙县等地区做扩大根据地
和发动群众及筹款的作。得到敌人进犯的消息后，毛泽东在建
宁主持召开了红一方面军临时总前委扩大会议。鉴于军情紧急，
总前委决定进行战略转移，回师兴国。 月 日，罗炳辉和谭
震林率红十二军从闽西的建宁出发，冒着夏日的酷暑， 经过
多天的紧张行军，绕道千里，于月下旬进入革命老区兴国。
红军一回到根据地就受到人民的热情接待和欢迎。男女老幼
伫立村旁，设立起许多“慰劳站” ，一见红军就敲锣打鼓，燃放
鞭炮，紧紧拉着红军的手，一定要红军到村里去宿营。沿途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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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婶们，争着把一个个鸡蛋、一把把花生、豆子、一杯杯凉茶
递到红军战士们的手中，到了宿营地，姑嫂们挽着竹篮，跑到红
军住的地方，把指战员们换下的衣服收拢，拿去洗得十 净净，
补得整整齐齐再送回来。一些妇女还把一双双鞋 送给红军，她
们唱道：
一双军鞋里外新，军鞋双双送红军。
红军阿哥上火线，勇敢冲锋杀敌人。
看到这番景象，罗炳辉对战士们说：“同志们，红区的人民
这样支持我们，我们一定要多打胜仗，粉碎国民党的第三次‘围
剿’。” 月 日，红十二军到达兴国以北的崇贤地区待命。
就在 月下旬，红军回师兴国的同时，敌军已分兵进占了中
央革命根据地的全部县城：富田、水南、白沙、沙溪、中沙、金
竹、广昌、头陂、宁都、瑞金等。敌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
恶不作。而根据地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实行坚壁清野，让敌人吃不
上饭，又时时袭扰，让敌人睡不着觉，使敌疲惫不堪，锐气大减。
根据敌情，红一方面军按照毛泽东提出的“避敌主力，打其
虚弱”的方针，准备先打富田之敌。但部队在开进时，被发觉，
红军改变计划，退回兴国高兴圩、老营盘一带。此时，各路敌军
均向红军集中地兴国方向收拢，红军处在敌三面包围之中。为避
免被包围，红军主力决定从东南向兴国东部之莲塘、永丰县南部
之良村、宁都县北部之黄陂方向突进。
月日夜里， 万红军主力从江背洞与崇贤、方太敌军间
的里空隙地带秘密穿插而过。出发前，指战员们把白铁皮桶
用烟熏黑，马夫给白马穿上伪装衣，用马口叉塞紧马嘴，使它不
能嘶鸣，炊事员用布包好了铁锅、铁铲以免发出声响。部队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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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时不准讲话、不准打电筒、不准吹口哨、不准设置路
部队开始行动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天黑路滑，毛泽东看
到部队有松脱的现象，就赶到队伍前面，对罗炳辉说：“炳辉，
兴国有一种水车， 车輁动， 片片车叶跟着转我们不妨试试，
你来当车輁，用绑带扎着每个战士 的手，互相拉着，这样会走得
快些。”
罗炳辉憨厚地笑着，爽快地照办这样一来，果真大人加快
了 军的速度
天快亮了， 万 红军在敌人眼皮底下走了一 夜，终于跳出了
敌人的第一道包围圈，转移到莲塘地区。 月 日，红军和敌上
官云湘之第四十七师前卫接触。红军抓住战机，于日夜分三路
逼近敌军， 日拂晓开始攻击，至上午 时，全歼敌四十七师第
二旅两个团及师部特务营。敌郝梦龄之五十四师闻讯向离莲塘
华里的良村逃去。红军乘胜追击， 时又在良村歼灭该师两
个多团。红军一天打了两个胜仗，共俘敌多人、打死打伤
千余人，缴获步枪 余支，机枪 多挺，迫击炮 门，无线
电台部，子弹余万发，为粉碎国民党第三次反革命大“围
剿”奠定了基础。
莲塘、良村战斗胜利后，红军继续向东，以天时间急行军
赶到黄陂，决定歼灭立足未稳的敌第八师毛炳文部。为了打好这
一仗， 毛泽东、朱总司令命令由红四军、红十二军担任正面攻
击，红三军、红七军分别迂回黄陂两侧截断敌人退路。 月
日上午，红军各部冒着倾盆大雨向敌第八师发起总攻，红四军和
红十二军集中起多支军号同时吹响，各种轻重机枪、迫击炮
同时开火，经过 多个小时的激战，歼敌 个团，击毙和俘虏
①《关 阵阵苍 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斗争》（中），江西人民出版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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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官兵 余名，缴获各式步枪 多支，机枪 多挺，迫 击
炮 门，子弹 多万发，电台 部，还有其他军用物资不
数
战斗结束后，红军转移到君埠以东的尖岭垴地区进行休整，
一边走，战士们一边唱起了这样一 首兴国山歌：
哎呀
毛总政委好主张，
红区兴国摆战场
避敌主力打虚弱，
调兵遣将蒋贼慌
黄陂战后，敌部署大乱。蒋介石发觉红军主力集中黄 立
即命令其所有在西南方向的部队，皆转向东面，寻找红军主力决
战。各路敌军从东、南、北三面又对红军形成了大包围的态势。
月日晚上，毛泽东、朱德在总部召开了高级军事干部
会议，再次研究了敌我各方的情况。大家认为，各路敌军已同时
向红军主力逼进，形势非常不利，为了避免与敌人进行力量悬殊
的决战，应派出一支主力部队担任掩护，红军主力趁机从尖岭垴
地区向西悄悄前进，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回到兴国地区隐蔽集
结，待机消灭敌人。
部队连夜出发，走了 多里路后，来到永丰、宁都、兴国
三县交界处的中洲河滩停下休息，毛泽东叫传令兵召集来了各部
首长，继续开出发前未开完的会。他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指着地
图，对到会的同志说：“这边和那边的敌人离此地都只有 里
地，只有兴国方向还有里的缺口没有合拢。”大家讨论后，决
定由红十二军佯装成主力，向东北方向的乐安、宜黄佯动，把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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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牵走；红军主力跳出敌包围圈， 兴国休整大家按部署分头
行动。毛泽东又亲自同罗炳辉详细交待了任务，亲切地对罗炳辉
说：“炳辉，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又是单独行动，定要小心谨
慎，机动灵活。你们有困难吗？’，
罗炳辉严肃地向毛泽东敬了个礼， 坚定地回答说：“在红军
面前任何困难都能克服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毛泽东想一下，决定派方面军总部的杨至带部电台，随
红十军行动。
当夜，借着满天星斗，罗炳辉和谭震林一道率领红十二军向
东北大金竹方向佯动；毛泽东、朱德率 万多主力从陈诚、罗卓
英与蒋鼎文、蔡廷锴、韩德勤包围圈之间一个 里间隙翻山穿
插，回到兴国境内的枫边、白石、良村地区，与苏区中央局会
合，第二次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天亮了，红十二军行进在大路上，部队拉开距离，一个连就
像一个营的架势，红旗招展，一些调皮的战士还在土路上扬起尘
土，从空中和远处望去，真的像是有几万大军在行进 。敌人误以
为这就是红军主力，果然跟着来了。
当时，乐安、崇仁地区是敌人后方，兵力空虚。红十二军佯
装红军主力一直向北挺进，使正在南昌坐镇的蒋介石顿时慌了手
脚，以为红军要来打南昌，立即命令在中央根据地中心区“围
剿”的各部回援南昌，又令第一、第二路军追击红十二军。这样
敌人的部署被打乱了。
为了“牵”住敌人，红十二军与敌人若即若离，走走停停、
停停打打。每逢岔路口，就用白石灰画上箭头，写上“四军由此
向北”、“三军由此前进”等。到了宿营地更是忙个不停，电台频
访严跃阶同志回忆记录
第 105 页
繁联系，红军战士中凡是会写字的就带上粉笔，见门就写：某某
团、某某连住此。敌军真的以为这是红军主力，于是紧追不舍。
当得知敌人已被“牵”出百余里，红军主力已到达预定地区
时，罗炳辉高兴地说：“好啊，蒋介石上钩了。毛总政委的战略
战术实在高明，敌人就像笨牛一样，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呢”
政委谭震林也笑着说：“这就是毛总政委运动战的威力。我
们现在干脆引敌进山， 把这些走不惯山路的北方兵拖垮、拖
死。”
月的江西，酷暑难耐。罗炳辉、谭震林带了部队，专拣
路走。敌军行装笨重，补给困难，又走不惯山路，既追不上
军，又不得不追，弄得精疲力竭，疲惫不堪。
走过一个山坡，红军坐下就地休息，罗炳辉问战士们：“大
家累吗？”
战士们齐声回答“：不累！”
罗炳辉笑着说：“怎么会不累呢？这种天气不动都会出汗，
这些山路连山羊都难走过，莫说我们还背着枪。”说到这里，他
提高了声音：“同志们，我们流几身汗，敌人就得脱几层皮、掉
几回魂。”罗炳辉爽朗地笑着，伸出右拳，又把左拳弯过来对着
右拳说：“我们再这样来个回马枪，准把这些吃人的豺狼挤碎。
敌人每次‘围剿’都要损兵折将，再这样干它几次，十几次，几
十次，全中国就要解放了。到那时，我们再爬这些山，就是为了
” 修水库、开矿山喽
战士们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一起高声笑起来。
日，罗炳辉率三十六师佯攻乐安城，后折回南团山中，
敌军以为网住了“大鱼”，何应钦向蒋介石发出电报，称：“共军
①杨至诚：《巧使敌人就范》，载《星火燎原》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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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已被我围困在南团山，指日 可 破。”这时，罗炳辉和政委谭
震林已连夜带领部队转入深山，罗炳辉让战士们放心休息，同时
派出侦察人员，摸清敌情，找准突破的缺口。 日拂晓前，他
们率部队从敌军的缺口突出重围
就这样，红十军拖着敌人的主力转悠了半个月， 使敌人
“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直到月底，敌人在南团山合围扑空
后，才发现上了当。而此时，红军主力已从容休整了半个月，士
气旺盛。红军完成任务后，在罗炳辉和谭震林的率领下，巧
妙地摆脱追敌，胜利开抵宁都南部地区休整。
敌人从发动第三次“围剿”以来，一直往返奔波 敌军极度
疲劳沮丧，且又处处遭到游击队的袭击。乡亲们坚壁清野，敌军
找不到吃的，常常为一小点粮食你争我夺，有时连水都找不到
喝，士气底落。敌人哀叹“：剿共简直是无期徒刑！”“，国军处处
黑暗，红军处处明亮。”敌人不仅找不到红军主力，而且第四
七、五十四、第八等个师还遭到了红军的歼灭性打击。就在这
时，国民党内部又发生内让。胡汉民、汪精卫在广州另行成立了
一个“国民政府”，与蒋介石抗衡。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只得
于月初下令撤兵。
月初，红军正集中在兴国、万安、泰和三角地带继续休
整，从电台上获悉敌军已开始撤兵。为了扩大战果，总部命令红
军趁敌退却之时，实施追歼。 月 ，敌蒋光鼐、蔡廷锴、韩
德勤师经兴国，掩护蒋鼎文师向吉安撤退。红军分三路设伏，
经过两天激战，全歼敌第九师独立旅全部和第二十六旅一部，
残部向崇贤逃去；击溃敌第六十和六十一两师，溃军向兴国退
去。
至此，曾经叫嚣要在“ 个月内消灭红军”的蒋介石的
万大军，被红军击溃 个师，歼灭 个团，消灭 万余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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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党的第三次“围剿”就这样被粉碎了
月日，红一方面军在龙冈水头庄召开了有根据地军
民数万人参加的反第三次大“围剿”祝捷大会。罗炳辉两次牵敌
“牛鼻子”，为粉碎第三次“围剿”立下功勋
第 108 页
十三两脚骑兵
中国历史上任何时期的中国人都会对他感
到亲切。他是中国人所爱好的关帝型的英雄，
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尼姆韦尔斯
在三次反“围剿”胜利的过程中，赣南、闽西及周围的革命
根据地连成一片，形成了包括有 座县城， 万人 和 万平
方公里面积的中央苏区。这是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展的全盛时期，
红军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成长时期，发展是非常迅速的。
月，总前委对主力红军和地方武装进行了局部调整。把红
十二军的主力三十四、三十五师分别调入了红三、红四军中，调
回江西。
在欢送晚会上，罗炳辉深情地说：“ 三十四师和三十五师的
① 尼 姆 韦尔斯：《红色中国内幕》（ 马庆军、 高潮译），华文出版社 年版
第 109 页
战友们与我们一起战斗了很长时间，同生死、共患难，你们在革
命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也与我们结下了很深的感情。现在你
们要和我们分开了，我这心里说啥也舍不得。但是，我们要以革
命大局为重，服从命令。希望你们到三军、四军后，继续发扬我
们这支部队的光荣传统，在三军、四军领导的指挥下，争取更大
光荣。”
月 日，罗炳辉和谭震林率军部和三十六师到达福建汀
州，与一年前在闽西组建的新十二军合并，仍称十二军，罗炳
辉、谭震林仍任军长和政委。整编后的红十二军在汀州地区进行
了短暂的休整和训练。
年 月 ，中华 农兵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
大会在江西瑞金召开，会上宣布成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
央政府，毛泽东当选为主席，项英、张国焘为副主席。大会还选
举了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罗炳辉等人为临时中
央政府执行委员。大会决定在中华苏维埃政府中设立中央革命军
事委员会（简称中革军委），朱德为主席，王稼祥、彭德怀为副
主席。所有革命根据地内的红军都由中革军委统一领导和指挥
中革军委成立后，即宣布取消原红一方面军总司令、总政委名义
及其组织，所属部队直接由中革军委领导和指挥，红一方面军称
中央红军。
会议结束后，根据闽西苏维埃政府提出的“建立福建全省苏
维埃，造成中央苏区巩固的后方”的战斗任务，罗炳辉与谭震林
率红十二军于 月底向连城、宁化、清流一带发展。 日从汀
州出发， 日抵达连城附近。驻连城的守兵是国民党卢新铭部
易启文团和两个护乡大队，共八九百人、六七百条枪。罗炳辉率
部不到小时就将敌击溃，占领了连城，俘敌余人，缴获步
枪多支，子弹两万余发等一批军用物资。十二军在连城住了
第 110 页
年 月 日，国民党 架飞机飞到汀州市闹市区，投
下数颗炸弹，市中心的苏维埃银行一带繁华的大街，顷刻变为废
墟。罗炳辉率领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力抢救，终 把银
行的大批金条、银元及市民的财产大部分抢救出来，红军牺牲了
名战士。看到自己的财产安然无恙，许多群众都感动地说：
“红军真是我们的恩人。”
年 月 日，中革军委指令成立福建军区指挥部，统一
指挥福建全省的地方武装。经过筹备，福建军区指挥部于 月
日在长汀宣告成立。由罗炳辉任总指挥，谭震林任政治委员，
林野任参谋长，谭政任政治部主任，下辖闽西各县的独立团、独
立营，以及中国工农红军独立第七师、第十二军。
就在福建军区指挥部成立的前后，从年初开始，遵照
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巩固闽西，向闽北发展，与江西打成一
片”的命令，由谭震林驻守长汀负责全盘工作，罗炳辉率红十二
军主力挥戈南下，直指闽西的武平、上杭、永定、龙岩地区。
杭是闽西的一大山城。 年红四军入闽时，曾一度被
红军占领过。红军撤出后，上杭一直被闽西的地方团匪新编独立
旅钟绍奎部所占据。钟绍奎联络闽赣边界的豪绅大地主武装，勾
结广东军阀陈济棠，自以为“守着了大门口（武平），安坐在铁
桶内（上杭），万无一失”。 月 罗炳辉率领红十二军在
武平县城北门外与钟部接火，击溃守敌钟部精锐第三营，击伤敌
副旅长兼二团团长钟冠勋，并击毙团匪营长以下百名，缴枪近百
个月，发动广大工农群众， 上豪、分田地、建立政权、发展
地方武装。收缴了豪绅地 和当地 匪的数千支枪支，除奖给当
地群众一部分作巩固政权之用外，其余交闽西政府发给各县加强
地方 武装。此间，还解放 长汀与连城、宁化交界的广大地区，
从而打通 闽西北宁、清流、归化、建 等新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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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军用品一大批。同日攻克武平。 日，攻占桃溪，消灭钟
部的独立营。消息传到上杭后，“铁上杭”一片混乱，红十二军
抓住战机，一鼓作气，于 日占领上杭县城
天内连克武平、上杭两座县城，红十二军军威大振。党和
人民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此时，刚从上海来到中央革命根据地就
任苏区中央局书记的周恩来于 月 日，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机
关报《红色中华》第 期撰写了一篇《红十二军占领杭武的意
义》的社论，高度赞扬这一胜利。文章写道：
“红十二军自去年开到闽西以后，所向无敌，他开到什么地
方，什么地方的军阀团匪便‘望风而逃’，这次攻下武平、上杭，
更证明十二军有铁一般的坚固，火一般的声威，已成为巩固闽西
苏区积极向外发展的一支队伍。尤其是这次攻下杭、武，不仅给
闽西地方残余军阀一个最有力的打击，并且给广东援助钟绍奎的
国民党军阀一个迎头的痛击⋯⋯”
毛泽东等代表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指示要“巩固杭武”，“不
仅是巩固粤赣的联系，而且主要是加强和巩固向外发展、进行革
命战争的力量和基础。”
红十二军攻占杭、武后，谭震林率红十二军的军部也来到了
上杭城南。工农群众热烈慰劳红军， 月日， 在上杭城的列
宁广场上还举行了“慰劳红军大会”，约有七八千群众带来了布
草鞋、袜子、鸡蛋、干粮袋、斗笠、纸烟等许多物资，会后，不
少青年参加了红军。群众的支持，更加激发了十二军官兵的革命
士气，各部乘胜出击，狠狠打击了苏区边界的敌人，使根据地在
原有个县的基础上，又新开辟了个县，包括游击区在内的
苏区面积纵横里， 人口约万；逐步建立了上杭、永定、
①（红色中华）第期， 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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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岩、长汀、连城、武平、清流、归化的红色政权，与赣南联成
一片。罗部威震闽省敌惊呼红 二军“在长汀、连城一带，为
伪都瑞金屏障，约有人枪四五千，今番窜扰闽西北，居然掠及上
杭、龙岩、顺昌、延平、尤溪各属，成为十年漳州事变后之大
患。”
月 日至 ，福建省第二次 农兵代表大会在长汀召
开，会上成立了福建省苏维埃政府，罗炳辉为执行委员会委员。
这一时期，由于以王明为代 表的“左”倾冒险主义路线在党
中央占了支配地位，毛泽东的正确思想遭到了排斥。 年
月日，中共临时中央发布了《关于争取革命在一省或数省首先
胜利的决议》，根据这一决定的精神，苏区中央局和中革军委作
出了打赣州的决定。
赣州位于赣江上游， 三面环水，只有东南面是一片陆地，城
墙有两丈高并且十分坚固守卫在这里的是敌十二师三十四旅两
个团和一个独立连共 余人，加 赣南 县逃亡来的地主武
装人，共有枪支万余支。红军进攻赣州前，敌三十四旅旅
长马崑就接到南昌行营主任何应钦的指令，积极搜括粮草，储备
弹药，构筑工事，因此，此城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反动堡垒。
遵照中革军委的部署，彭德怀率红三军团于月开始攻城，
同时展开政治攻势，到处张贴“夺取赣州，活捉马 “只杀马
，不杀守城官兵”等巨大标语，以鼓舞士气和瓦解敌人。马崑
则采取了“缩短防线，固守内城”的方针，与红军对抗。红军
个月内攻城次，均未奏效。
罗炳辉知道后，曾以滇军时期的老关系写信给马崑，劝其看
清方向，献出城池，弃暗投明。马后来回忆说：“红军围攻赣
州已将近一个月，战斗处在相持阶段此时，我接到罗炳辉将军
的来信信的主要内容是劝我献城起义，并说保证我的生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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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我认为罗投向红军不久，‘威望’有限，不敢相信他能保住
我的生命，我拒绝了他的劝告。”
蒋介石得知红军进攻赣州后，立即派陈诚率兵增援，此时，
红三军团也损失严重，只得撤兵　　充分暴露了“左”倾冒险主义
指挥的错误
月中旬，中共苏区中央局在江口召开扩大会议，决定中央
红军分为东西两路行动。由毛泽东率东路军一、五军团向龙岩、
漳州进军，歼灭闽敌，要十二军积极配合东征漳州的行动。 月
日，毛泽东率部抵达上杭旧县，会晤了张鼎丞、谭震林，共
同商议了闽西军民配合东路红军的作战部署。谭震林与罗炳辉商
定后，于月日完成了十二军配合作战的部署，并向总参谋部
作了报告。
月 日，红军攻克龙岩，歼灭国民党四十九师张贞部的
个团，打响了漳州战役的第一枪。 日，毛泽东召集了师以上
干部会，总结龙岩战斗的经验和研究下一步打漳州的行动计划。
十二军的任务是在上杭、武平地区警戒粤敌，保障东路军的后路
和右侧安全。月日，红军攻克漳州城。红十二军也配合进
行了一系列战斗。 月 日，罗炳辉率部夺回了武平县城，同
日，谭震林也率部攻占了永定县城。红军攻下漳州后，粤、闽敌
军更加强了对闽西的攻势，叫嚣要“分别推进，以收复漳（州）
龙（岩）为目的”。面对强敌大兵压境，罗炳辉和谭震林果断
决定放弃上杭城，采用游击战制敌。他们决定，除留下一部配合
地方武装坚守闽西外，为解闽西之围，迫敌撤退，并配合主力在
闽南的战斗行动，他们率领三十六师远征广东平远、蕉岭等地，
①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第 辑，第 页
福建《国民报》年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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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运动战的战略战术，相机歼灭敌人。 月 日后，由于粤军内
部矛盾激化，闽西敌情缓解。罗炳辉和谭震林率三十六师回杭
武， ，移师回龙附近整训
中央红军也于 月 日，圆满完成了闽南的作战任务后，
主动撤离漳州回赣南，红十二军也胜利完成了配合作战的任务，
北撤到上杭白沙等地，巩固和恢复发展苏区，扩大武装力量。到
月止，福建军区所辖地方红军已有七、八、九 个师，总兵力
五六千人；各县有独立团、营三五百人不等，为下一步的斗争作
好了充分的准备。
年月间，当红军主力分兵作战，东路军在毛泽东
的指挥下胜利攻克漳州的同时，由彭德怀率领的西路军在湘赣边
界却遇到了越来越大的困难。 月中旬，蒋介石调集 个师的兵
力，在何应钦的指挥下，对红三军团实施围攻， 三军团被迫撤出
上犹、崇义根据地。广东敌人乘势以两师兵力侵占了赣南西部大
片土地， 另以师侵占信丰，向于都窥进。为了打击粤敌，中革
军委于月日命令东路军回师赣南与粤敌作战，以保卫中央
根据地。罗炳辉率领红十二军也奉命到赣南西部参战。
月下旬，遵照中革军委的指示，取消东路军番号，仍恢复
红一方面军建制，朱德兼方面军总司令，但不设政委，毛泽东随
军行动。 月上旬，罗炳辉率红十二军与红一、三、五军团在南
雄水口圩与粤敌 个团展开激战。此时，天下着雨，河水在上
涨，红军渡河与敌拼杀，不少战士中弹牺牲，鲜血染红了浈江河
水，战士们仍然前仆后继，冲到对岸与敌撕杀。指战员们手持大
刀，与敌人展开血战，一时间杀声震天。在这场硬碰硬的战斗
中，红军的英勇无畏精神，使敌人心惊胆寒，狼狈逃窜。水口圩
战役，是一场与敌人拼消耗的战斗，战场景象之惨烈，为第二次
第 115 页
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所罕见。两战共击溃敌人十七八个团。红军
伤亡也很大，但它击溃了号称“铁军”的粤军，使广东军阀闻之
丧胆，粤敌遭此教训，全部退出赣南苏区，以后很长时间都不敢
再进攻赣南苏区，保持了这一地区的安定，为日后的作战创造
条件。
水口圩战役结束后，罗炳辉率红十二军主力回师赣南，在固
陂一带工作 天，发动群众分田地，并筹款 万元，部队也得
到了休整。
月初，红一方面军在兴国附近的竹坝召开军事会议，接着
中央局也召开了兴国会议。经过争论，与会人员接受了毛泽东的
建议，决定红一方面军从赣江东岸北上作战，先消灭乐安、宜
黄、南丰方面的敌人。
月日，红一方面军发布了进攻乐安、宜黄的命令，罗
炳辉率十二军随一军团兵分四路包围了乐安县城。 日正午，
红军攻克乐安城； 日夜，攻下宜黄城； 日，占领南丰。三
战三捷，共消灭敌二十七师高树勋部 多人，俘敌 多人。
因一周内连克城，使江西和粤边的敌人，纷纷后移布防，中央
革命根据地得到了巩固和扩大
年 月上旬，中共苏区中央局在宁都举行会议，根据
临时中央的决定，错误地撤销了毛泽东红军总政委的职务，由周
恩来兼任红一方面军总政委。与此同时，中革军委决定恢复红二
十二军的建制，调罗炳辉任二十二军军长，直属红一方面军领导。
二十二军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 年 月在信丰
成立，由陈毅任军长。在他的率领下，二十二军转战江西，屡建
战功。参加第一次反“围剿”后，由于作战的损失和肃反的影
①《聂荣臻回忆录》，载《中共党史资料》第 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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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兵员大减。总部命令二十二军缩编为六十四师归入十二军建
制，二十二二军建制取消，陈毅调任中共赣南特委书记。六十四师
在后来的反“围剿”斗争中亦屡立战功，这次军委决定恢复二十
二军建制，对原二十二军的指战员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鼓舞。
宁都会议后，周恩来、朱德继续执行毛泽东制定的作战计
划。针对敌人在中央苏区周围已集结了 个师的严峻形势，
月日，在广昌签发了《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作战计划》，决定
利用各路敌人还没有准备就绪的时机，到东面敌人比较薄弱的地
方，迅速消灭建宁、泰宁、黎川的敌人并占领其地域，征集红军
所需物资，为第四次反“围剿”斗争作好准备。
根据命令，红一军团为中央纵队，消灭建宁、里心的敌军；
红三军团为左纵队，消灭黎川的敌人；罗炳辉所率的红二十二军
为右纵队，消灭泰宁、邵武的敌人日，各部按计划开始行
动，一、三军团相继攻占建宁、黎川后，余敌向福建泰宁溃逃，
罗炳辉率部乘胜追击，在梅口铺击毙国民党建宁县长，攻克泰宁
县城。残敌再次溃退到邵武。二十二军 余人，在罗炳辉率
领下，犹如神兵天降，一口气猛追了 多里，敌人没有想到红
军会来得这样快，还未喘过气来，罗炳辉已率部队杀进城里，一
举占领了邵武。红二十二军一天之内连克两座县城，朱总司令闻
讯后，十分高兴，特地打电报给罗炳辉，称赞他们是“两脚骑
兵”。抗日战争时期，尼姆韦尔斯在延安采访了罗炳辉后，对他
英勇善战的故事赞叹不已，称他是“神行太保”，是一位传奇式
的英雄人物，“中国历史上任何时期的中国人都会对他感到亲切。
他是中国人所爱好的关帝型的英雄， 是一个‘ 智勇双全的人
物’。”
红二十二军攻占邵武后，还帮助当地成立了邵武革命委员会
和邵（武）光（泽）红军独立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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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战役的胜利，开辟了建、黎、泰等地的根据地，再一次
扩大了苏区，使中央苏区与赣东北苏区连成一片。二 十二 军攻占
邵武的胜利，又使中央苏区、赣东北苏区和闽北苏区取得联系，
使红军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就在这频繁的战事当中， 年冬，罗炳辉的妻子杨厚珍
在瑞金生下他们的第二个女儿，但不久就因病夭折了罗炳辉知
道这个消息后，心中很难过，他一边强忍住悲痛，一边安慰妻子
要好好保重身体。然后振作精神，继续驰骋在沙场上。
年 月初，红一方面军进行了金溪浒湾战斗。当时驻
浒湾的敌军是孙连仲、吴奇伟、周至柔等师，约 个团。 日，
红军得知敌人将分两路，一路攻占金溪，一路攻占琅琚、左坊、
黄狮渡。红军决定分左右两路攻击敌人。红五军为左翼军，负责
消灭周至柔师；红二十二军和一、三军团为右翼军，负责消灭孙
连仲、吴奇伟师，并协同左翼军消灭周至柔师 日下午 时，
战斗打响，经余小时激战，敌全线溃退，直向抚州逃窜。罗
炳辉率二十 二军当即占领 浒湾。这一仗，共击溃敌人 个师的
兵力，给敌人以极大震动，打乱了敌人的部署
红一方面军在第四次反“围剿”开始前的这一系列战斗的胜
利，为整个第四次反“围剿”斗争奠定了胜利基础。
肖星槐、兰廷辉等同志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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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红九军团在战火中诞生
没有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就没有我罗炳
辉，就没有中国工农红军，就没有今天强大
的、胜利发展的中央革命根据地。
罗炳辉
年初，蒋介石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色根据地的迅速
发展深感恐惧，因此，他不顾日本帝国主义已经侵占我国大片领
土的严重局势，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向美国借
军事贷款 万美元，纠集 个师，向各革命根据地发动了大
“ 围剿”。年冬，蒋介石结束了对鄂豫皖、湘鄂西根据地的
军事“围剿”以后，便再度调集万兵力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和
红一方面军发动第四次“围剿”。
年月，蒋介石亲赴南昌， 布置“围剿”事宜。这次，
他任命陈诚为前线总指挥，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术，分三路向
中央革命根据地进犯。其主要部署是：蔡廷锴为左路总指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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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十九路军 个师又 个旅，向闽西苏区进攻；余汉谋为右路指
挥，指挥粤南、粤北的粤军 个多师，由南部进攻；陈诚指挥
蒋介石的嫡系部队 个师约 万人为中路，再加上散布在苏
区周围各点的敌军 个师配合，妄图一举摧毁中央革命根据
地。
这个时候，虽然毛泽东被排挤离开了红军领导岗位，但仍然
关心着第四次反“围剿”的进行，领导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
府为这次反“围剿”作了大量的配合工作。在红军中，周恩来、
朱德同志仍继续运用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思想，决定采用“诱敌深
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等克敌制胜的法宝，开始
了反第四次“围剿”的作战。此时，红一方面军共有一、三、五
个军团和十一、十二、二十一、二十、二个军及独立四、五师
等部兵力，大约 万人。
面对敌众我寡的严峻形势，红军总部决定来个将计就计，以
一部分兵力佯攻南丰，诱敌南进，红军主力则悄悄南移到宁都东
韶一带休整。
敌前线总指挥陈诚发现红军“主力”在围攻南丰，急令所属
各部加速向广昌、宁都方向前进。敌西路代指挥官李明接到命令
后，立即率五十二师从乐安出发，又命令五十九师陈时骥部从崇
仁出发，直向广昌、宁都方向奔去。
这两个师都是蒋介石的精锐部队，武器装备全是外国货，每
班配有一挺轻机枪；兵员也充足，每个师有 个团的兵力，因此
他们有恃无恐地孤军前行。
月中旬，红军总部得到敌人出动的消息后，在宁都东韶召
开了军事会议，决定在宜黄南部的黄陂地区，打一个大规模的伏
击战。会议决定红军分成左右两路秘密包抄，埋伏在预定位置。
左路纵队由红一、三军团和二十一军组成；右路纵队由红五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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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十二军、二十二军及独立师组成。 月 日，红军主力先后
赶到黄陂地区。
黄 地区群山耸立，峰峦叠嶂，古木参天，道路崎岖，是
设伏的好地方， 红军右冀部队就在霍源设伏。霍源位于宜黄
南部，离黄陂只有 里，这里山高林密，两山夹着一条峡谷，
是西源通黄陂的必经之路。红五军团、十二军、二十二军埋伏
在两边的山上，布好“口袋”，就等敌五十九师陈时骥部队来
钻了。
月日早晨，满天大雾，细雨纷纷，寒风刺骨。几个战士
轻声地说：“今天的大雾巧得很，同第一次反‘围剿’时，活捉
张辉瓒那天的天气一样，看来苍天有眼，也来帮助我们惩办地上
的恶魔。”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讲得十分开怀。罗炳辉看着
这些可爱的战士，感到一种特别的欣慰，但他还是严肃地提醒战
士们：“注意隐蔽，不要讲话！”几个战士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又
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住山谷 ，耐心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上午时，敌五十九师先头部队到达沟口后，就停止不前
了。原来敌师长陈时骥从崇仁出发后，一路上遭到游击队的不断
袭击，十分恐慌。看到霍源一带地势如此险恶，害怕有埋伏，当
即命令大队人马停下来，派出先头部队进行搜索。罗炳辉按照总
部的指示，命令战士们严密隐蔽，谁也不许发出声音。敌人派了
个连走进山谷，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一边走，一边向两边
的山上不断乱射。只见两边山谷浓雾弥漫，鸟雀惊飞，没有一点
人的踪迹，便回去向陈时骥作了报告。陈时骥放心了，命令部队
继续前进。
上午时多，敌五十九师全部进入了红军的“口袋”，数千
名士兵在狭长的山谷里蠕蠕窜动。这时，只见发红色信号弹腾
空而起，霎时，山谷里响起了猛烈的枪炮声。罗炳辉率红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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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与其他各部一齐冲下山谷，将敌切成数断，压缩在个个小山
谷中，展开激战。陈时骥遭此袭击，急忙纠集了不到百人的残兵
夺路而逃，跑到一个荒山上时，他见四面都是红军，无法再逃，
忙写了一封求救信，要李明速派部队来解救他。他哪里知道，李
明所率的二 十二师早在两天前就被红军左路纵队设伏消灭，李明
早见阎王去了，自然不能来救他了。激战之后，敌五十九师大部
被歼，师长陈时骥也成了红军的俘虏
黄陂战役，红军左、右纵队分别设伏，取得了重创敌五十
二、五十九师的重大胜利。两次战斗，共打死敌师长 人、旅长
人、团长 人。打伤敌参谋长 人，俘虏敌师长 人、正副团
长 余人；缴获大炮 余门、无线电台 部、枪支 万多支、
子弹多万发；还缴获了敌人两个师个月的薪饷共计光洋
余万元和大批西药。
黄陂大捷，极大地振奋了根据地的军心民心，各地连日举行
各种庆祝会，人民群众热情慰劳红军将士。
黄陂战役后，敌前线总指挥陈诚只得重新调整兵力，改变进
攻路线。 月中旬，陈诚将原 个纵队缩编为 个纵队，进攻战
术由“分进合击”改为“中间突破”，两个纵队以梯次形式轮番
推进搜索前进。于 月 日从宜黄出发，南下广昌，寻找红军
主力决战。日，敌前纵队进到广昌西北的甘竹、洽村一线，
后纵队尚在东陂、徐庄、草台冈地区。从东陂到草台冈一带，山
高林密，道路崎岖，后纵队所属之第十一师和五十二、五十九师
残部在山路行军，只能一字拉开。当敌先头十一师到达草台冈
时，后续九师尚在东陂一带，前后相距百里，难以相互策应，这
又给红军设伏歼敌以良好战机。
同日，周恩来、朱德发布命令，红军分左右两翼在草台冈、
东陂地区设伏。 月 日，敌人中路纵队越过东陂，向侯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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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丰南进。敌西路纵队指挥罗英亲率第九、第十一师和五十九
师七五旅残部离开东陂向宁都开进时，眼看就要进入红军的埋
伏圈了。但是，罗卓英看到这一带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时，急忙
命令部队折回东陂，又令 一师驻守在 台冈一带。
红军总部看到这种情况，立即改变作战计划，除以一部分兵
力牵制敌第九师外，用全力去消灭敌第十一师。 月 日，红
三、五军团、十二军、二十一军、二 十二军分三路向敌十一师阵
地包围前进。这一仗，罗炳辉指 挥二十 二军配合兄弟部队一齐围
歼敌军。经一天激战，歼敌十一师，敌师长肖乾伤后毙命。这天
下午，罗卓英得知敌十一师被红军包围时，曾派兵增援，但被红
军阻击。晚上，传来了敌十一师被歼的消息后，罗卓英忙带着一
个特务营逃走了。
草台冈大捷，红军歼敌第十一师全部，敌第九师 个营，击
毙敌师长 人，俘敌官兵 余人；缴获枪支 多支。消息
传到南京，蒋介石叹道：“此实乃蒋某有生以来唯一之隐痛。”同
时，电令前线总指挥陈诚亲自出马，以捞上一把。陈诚接电后，
随即窜到广昌附近，制定了一个“南北夹击”计划，报告给南
京。蒋介石把这一计划拿给他的德国顾问看，遭到德国顾问的全
盘否定，于是蒋介石便发了个急电，命令陈诚全部撤兵，返回南
昌。
至此，红军取得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红军凯旋而归，
受到了根据地人民的热烈欢迎，在红都瑞金，还举行了隆重的庆
祝大会。由于罗炳辉在历次反“围剿”斗争中战功卓著，中华苏
维埃共和国革命军事委员会特地授予他一枚二等红星奖章。
月上旬，中革军委下令对红一方面军所属部队进行整编。
整编后，红一军团辖第一、第二、第三师。罗炳辉任第一师师
长，蔡树藩任政委，全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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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刚改编结束，一军团就奉命开向宜黄方向。 月
日，罗炳辉率一师与二师配合，攻打宜黄城，但未能攻下。
日，中央指示把一方面军分成两部分作战：一、五军团在江西，
称“中央军”；三军团到福建，称“东方军”，即实行“两个拳头
打人”。
从 月中旬到 月下旬，“中央军”主要活动于安乐、永 丰、
吉水一线两侧地区，打土豪、征集经费。
月底，一军团在茶口以东地区活动。红一师侦察获悉：敌
李思朔的第八十师已于 月 日进驻吉水县的乌江修筑碉堡；
吉水附近驻有敌九十三师；枫坪驻有敌二十七师八十旅；永丰有
敌十师和八师。敌企图在苏区北线从赣江到抚河筑成一道封锁
线。乌江的第八十师，暴露在红军面前。
军团部分析了上述敌情后，决定利用这一带的有利地形，隐
蔽歼敌第八十师。日，红一、二师秘密进至茶口、大桥附近。
日凌晨时，军团部命令罗炳辉率一师（不含一团）经八江、
桑园绕至乌江西北，切断乌江至吉水的交通，并钳制枫坪的敌
人，战斗发起后由西向东攻击。
罗炳辉带领部队借着稀疏的星光，于天亮前赶到八江附近，
部队隐蔽在树林中，罗炳辉召集干部部署作战方案，并动员说：
“敌人从北方来，情况不熟悉，摸不清我军情况；群众坚壁清野，
断了他们的粮草，敌军士气低落；现在天气炎热，敌人的日子是
难熬的。我们隐蔽监视敌人，突然发起进攻，就能打他个措手不
及。”会后，干部们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带领部队耐心等待着作
战时机的到来。当时天气闷热，指战员们像在蒸笼里一样，转而
又雷电交加，暴雨倾盆。就在这时，敌人进入了红军的伏击圈，
罗炳辉一声令下“开火！”，红军的枪弹和着倾盆的雨水，一齐向
敌人倾泻而去。顿时，敌人大乱，仅两小时，消灭敌约半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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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一师从西北方向兜过去，与二师和军团指挥部对乌江
形成 四面包 围态势至 晚上 时左右，敌人除小部分逃脱外，
其余全部缴械投降。这一 仗，红军共歼敌第八十师师部及 个团
近人， 其中击毙多人，俘三二八旅旅长何文鼎以下
多人，缴获无线电台两部和大批军用物资 。这是继第四次
反“围剿”后红军取得的又一个大胜利。
年月日，中革军委决定成立红军第九军团，下辖
第十四两个师和独立第一、四两个团。由罗炳辉任军团长，
蔡树藩任政委，郭天民任参谋长，李湘怜任政治部主任，赵镕任
供给部主任。这一年，罗炳辉近岁。
在九军团的成立大会上，罗炳辉满怀深情地说：“同志们，
没有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就没有我罗炳辉，就没有中国工农红
军，就没有今天强大的、胜利发展的中央革命根据地。这条道
理，无论是独立三师、十二军的同志，还是入伍不久的新战士，
都是清清楚楚的。我们新老战士、干部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团结友爱，都要学习和掌握毛主席的军事战略思想和战术原则，
英勇作战，为全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奋斗！”
蔡树藩政委也接着说：“红九军团是在红一方面军的领导亲
自关怀下成立的。早在年第三次反‘围剿’斗争胜利后，
毛总政委和朱总司令就有再建几个军团的打算，并且认为罗炳辉
同志能担任一个军团的军团长。今天，我们红九军团真的成立
了。刚才，罗军团长讲得很好，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工农大
众的武装，要为天下的劳苦大众而战。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坚
决粉碎敌人的‘围剿’，保卫中央革命根据地。”
① 杨人照《再见，中央革命根据地》，《红九军团在长征中） 江西人民出版社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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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九军团成立后，罗炳辉的名声更响。九军团在罗炳辉等的
率领下，在后来的反“围剿”斗争中和长征中为革命立下赫赫战
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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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炳辉
年月，蒋介石在经过半年多的准备后，调集百万军
队向红军和各革命根据地发动了第五次“围剿”，其中用 万军
队进攻中央革命根据地。这一次，蒋介石的部署是：北路军以顾
祝同为总司令，担任主攻；西路军以何键为总司令，在对闽浙赣
和湘赣、湘鄂赣根据地“围剿”的同时，阻止红一方面军向赣东
北和赣江以西机动；南路军以陈济棠为总司令，阻击红一方面军
向南发展，相机配合北路军作战。
在这三路敌军中，实则以顾祝同的北路军为进剿主力，其下
又分三路：第一路以顾祝同兼总指挥，辖 个师又 个旅，配置
于吉水、新淦、永丰、安乐、宜黄地区；第二路军以蒋鼎文为总
十五千里负担为大局
红军和苏区人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上盐
了。今天，每个干部和战士，都要担一担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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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辖个师，配置于金溪、藤桥、崇仁地区；第三路军以陈
诚为总指挥，辖 个师和 个补充旅，集结于南城、南丰地区，
各路均采取堡垒战术，构筑碉堡封锁线。在北路军中，又以陈诚
的第三路军为主力。在进行“军事围剿”的同时，蒋介石还采取
了“文化围剿”、“经济围剿”和 交通围剿”，企图困死红军和
苏区。 月下旬，陈诚的第三路军 个师从南城出动，向黎川发
动进攻，开始了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五次“围剿”。
此时，中央红军已经发展到 万人，地方武装也有约 万
人。由于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内实行了土地革命和经济建设，广大
人民群众对共产党和红军有了深厚的感情，人民群众全力支援红
军，红军广大指战员士气高涨，积极准备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
剿”。
但是， 面对敌人重兵压境的严重局势， 以王明为代表的
“左”倾机会主义者却根本否定在前几次反“围剿”斗争中行之
有效的战略战术原则，强行推行冒险主义的方针。
早在年初，正当中央革命根据地连续取得反“围剿”
斗争胜利的时候，由于“左”倾冒险主义政策的推行，党在白区
的工作已遭到严重的损失，临时中央也无法在上海立足，只得迁
入中央革命根据地，与苏区中央局合并，得以在中央苏区全面推
行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只是由于刚开始，他们的路线
在中央苏区暂时还未占上风，红一方面军继续执行毛泽东的战略
战术思想，取得了第四次反“围剿”斗争的胜利。
到了第五次反“围剿”的时候，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中
央根据地已占据了统治地位。年月初，共产国际驻中国
的军事顾问李德也来到了中央根据地，他们共同为红军制定了一
个“不失苏区一寸土地”，“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冒险主义作战方
针。月日，黎川失守后，敌军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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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师固守北部硝石此时，中央却无视敌人重兵防守、阵
地坚固的态势， 于月初， 贸然下令五军团向硝石进攻，
以逼退黎川之敌，结果未能如愿。 月 日，中央又命令红军
一、三、五军团攻打敌人另一个重兵把守的阵地资溪桥，也未能
攻下。 月 日，中央再令红军深入敌时，进攻敌人的战略要
地，南城以北之浒湾。罗炳辉也奉命率九军团配合一军团在宜黄
东南的棠阴附近突破敌人封锁线，北上袭击敌人。这一次，红军
不但没有获胜，反而伤亡了 多人，红军被迫向根据地内转
移。
在这严重的局势下，为了总结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
府成立两年多的工作，把大批先进分子选进苏维埃政府，以便更
好地团结广大工农大众，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大“围剿”，毛泽东
于 年 月 日至 月 日，在瑞金县沙洲坝主持召开了第
二次全国工农代表大会，罗炳辉继续当选为中央政府执行委员会
委员。
年 月，敌人用 个师的兵力，从黎川、三都进占团
村，红军无法歼敌，建宁、太宁一线陷落。随即，敌军又在北线
集中兵力，以打开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门户广昌。这时，中央
主要领导仍不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却命令红军同占绝对优
势的敌军以“集中对集中”、“碉堡对碉堡”、“阵地对阵地”的方
法，死打硬拼。红九军团奉命在广昌鸡公山修筑碉堡工事，与敌
人进行阵地防御战。
罗炳辉担忧地看到，采取打阵地战的战术，由于红军没有飞
机、大炮等重武器，敌人的碉堡红军啃不动，而红军的碉堡，成
了敌人飞机、大炮轰击的目标。有时红军守不住，撤退后，敌人
钻进了红军修的碉堡，等于帮敌人修了碉堡。罗炳辉回想起前几
次反“围剿”中每打一仗，红军都能掌握主动，敌人就像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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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找不到红军的主力。红军面对数倍于我的敌军，却能抓
时机，各个击破。他多想再打几个样的胜仗啊
一天上午，罗炳辉带着一个参谋、个警卫员和一个通信
员，轻装简从，悄悄来到阵地以外的个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
敌情。看了一会，罗炳辉让通信员找来了九团九连的指导员刘
昂，用手指着敌人的位置对他说：“你们九连顺着那条小河隐蔽
接近敌人，插到敌人背后，截断它，吃掉一部分。”并具体指示
说：“你们不要与敌人正面相碰，放过前卫，卡断后路，包围敌
人，隐蔽近敌百来公尺再打。”
九连接受命令后，迅速插到敌后，包围了敌陈诚部的十三军
余人的侦察队，一阵猛打后，多数敌人被当场击毙，剩下的
全当了俘虏，缴获 多 支二 十响驳壳枪， 多支步枪，还从敌
分队长身上搜出一把刻有蒋介石名字的庐山军官训练团军刀。当
刘昂率领九连的战士扛着胜利品兴高采烈地返回时，一直在山头
上观察战斗的罗炳辉高兴地表扬他们说：“你们打得好，就是要
这样打。”刘昂笑着说“：是罗军团长指挥有方。”
月上旬，陈诚、罗卓英集中第三路军的 个师向广昌发
起了总攻击。中共中央下达了死守广昌的命令，并且提出了“为
着保卫广昌而战，这就是为着保卫中国革命而战”，“胜利或者死
亡”的口号。中央调集了红军一、三 、五、九军团共 个师的兵
力，在 华里的距离上，与敌展开了阵地战。从 月
日，红军与敌激战天，虽经广大指战员浴血奋战，但终于未
能阻止敌人的进攻。月日，敌军进占广昌，中央革命根据
地的北大门被打开了。广昌一战，红军伤亡余人，虽给敌
人以重创，但自己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广昌失陷后， 日，红军总部在广昌头陂召开各军团主要
负责人会议，决定留九军团监视广昌敌人，其余部队向南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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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九军团在第五次反“围剿”斗争中的头几个月，经常打消
耗战，伤亡很大。九军团的十四师和独立第一、第四团伤亡殆
尽，又得不到及时补充，只好取消番号，兵员补充到第三师，因
此这时九军团实际只有个师的兵力。十四师和独立第一、第四
团的战士多数是不到岁的青年，不少是优秀的共青团员，眼
见他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罗炳辉非常痛心。他再看看兄弟部队
的损失同样惨重，这更使罗炳辉悲愤交加，食不甘味，寝难入
眠。辗转反侧，苦苦思索，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是：为什
么能指挥红军打胜仗的毛主席会遭到排斥？这些自称为“百分之
百的布尔什 维克”们，没有战争经验，把指挥权交给一个不了解
中国国情的教条主义者指挥，简直是把红军往火坑里推。他是军
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他要把自己的心声向指战员们倾吐。
在广昌馆前镇，他召集九军团干部开会，谈出了他的困惑与不
解：“同志们，自第五次反‘围剿’以来，我们英勇奋战，血和
汗比任何一次都流得多，牺牲比任何一次都大。可是，我们打了
几个月，根据地却在一天天缩小。所谓‘不丢失一寸土地’，实
则越丢越多，我罗炳辉出身行伍，文化水平低，说不出大道理。
但我凭实战经验感到，与前几次反‘围剿’对比，这次是最愚蠢
的打法， 是蚀本生意。要是毛主席再回来指挥军队， 该多好
啊。”
他的话，说出了指战员们的心声，到会者都敬佩自己的军团
长正派直爽，品格高洁。可大家能说什么呢？相视无言，并暗暗
为罗军团长捏着把汗，担心“左”倾机会主义者会借机“整”
他，这种情况在当时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已是屡见不鲜。
广昌战役失利后， 月中旬，红军进行了保卫建宁的战役。
年月日访问老红军罗洪标同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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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间，总指挥部命令九军团等部在兴国古龙冈以北地区进
行了反击作战。在指挥作战中，罗炳辉摒弃了“左”倾机会主义
者制定的战略战术，把碉堡丢在一边，将部队化整为零，隐蔽在
碉堡四周，敌机来了，向着堡垒轮番轰炸，霎时，泥石乱飞，烟
尘滚滚，红军伏在暗处，目睹敌人疯狂，不动声色。敌机轰炸过
后，敌军步兵嚎叫着冲上来。待他们离红军很近时，罗炳辉才下
令出击。红军战士们早已憋足了劲，个个枪上膛、刀出鞘，跃出
掩体，向敌人冲去。敌人遭此意想不到的打击，顿时死伤无数，
大败而逃。虽然罗炳辉运用灵活的战术在局部战斗中取得了一些
胜利，但于大局无补。红军不能阻止敌人的进攻。 月，敌人相
继又占领了建宁和古龙冈以北的银龙下等地，中央革命根据地进
一步缩小。
年 月初，中央决定由红七军团组成北上抗日先遣队，
立即向闽、浙、赣、皖等省出动，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
推动抗日运动的发展。而实际上，中央派出这支部队的直接目
的，是想以这一行动威胁国民党统治的腹心地带 吸引和调动一
部分“围剿”中央苏区的敌人，配合中央红军主力即将实行的战
略转移。中央同时决定，由九军团护送北上抗日先遣队过闽江。
为了配合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工作，中共中央公开发表了
《为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
队告民众书》等文告和大量宣传品，总数达 万份以上，这在
当时条件下是很不容易的。
月 日晚，红七军团 多人在军团长寻淮洲、政委乐少
华的率领下从瑞金出发，对外用“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
队”的名称，对内仍称红七军团。罗炳辉和蔡树藩率红九军团相
继出发护送。部队经铎前、石城、宁化、清流到小陶、嵩口、沙
安等地，由于这一路属敌人防守比较薄弱的地带，沿途只有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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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些地方民团和地主武装进行骚扰，并不能阻挡红军的前进
为了震慑敌人，排除干扰，红九军团和红七军团包围了永安县
城，使敌人惊恐万状。红军以猛烈火力威慑敌人。北上抗日先遣
队继续前进，红九军团留下监视敌人，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撤围，
敌人也不敢追赶。沿途的民团听到红军的声威后望风而逃，红军
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行进过程中，红军又打下了大田县城，然
后经尤溪以东，进到闽中地区 月 日，红九军团和北上抗日
先遣队互相配合，九军团攻下福建省会福州与南平之间的军事要
地樟湖板。北上抗日先遣队在尤溪以东渡过闽江，占领黄
田、水口二镇。至此，红九军团完成了护送抗日先遣队过闽江的
任务。
九军团占领樟湖板后，将军团部设在镇上，同时命令部队沿
江南岸上下展开。红三师七团在展开中，袭击了闽北军 卢兴帮
的老巢 尤溪，缴获 多箱火药。九军团在樟湖板驻了
多天，一面让部队进行休整， 面宣传红军的主张，把没收的军
阀官僚的财产分给群众，红军受到了人民群众的热情欢迎。部队
得到休整后，由于生活改善，体力恢复得很好，士气高涨。
红九军团在樟湖板休整期间，一天，江中来了一艘轮船，战
士们报告给罗炳辉，并问：“军团长，江里来的是什么船？”
罗炳辉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说：“这是国民党的洋船。看
样子，国民党又给我们送好东西来了。”说完，他命令部队马上
做好战斗准备，等把洋船用武力胁迫靠岸后，战士们发现，船上
装的全是布匹、食盐、衣服和武器等物资。
罗炳辉和蔡树藩看到这个意外的收获非常高兴，尤其是食盐
更是金贵。当时，由于蒋介石搞经济封锁，苏区的物资相当
乏，兵工厂没有火药，用代用品造的弹威力小；食盐一块大洋
才能买到一两。所以罗炳辉和蔡树藩决定把缴获的物资全部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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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区，他们把这个消息报告中革军委后，中革军委也下令让他们
立即把炸药、食盐等物资全部运回苏区。
但是要把这 万多斤的物资运回苏区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
事。樟湖板离福州不远，可离中央苏区却有千里之遥，由于一路
上都会遇到敌人的重兵防守，所以很难雇到民工 搬运，只能靠九
军团的指战员们自己把物资运回去。
出发前，罗炳辉对部队进行动员说：“同志们，蒋介石反动
派卡我们的脖子，红军和苏区人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上盐了
今天，每个干部和战士，都要担一担盐回去。我们要想到中央，
想到红军总部，⋯⋯想到大红军战士和苏区人民。希望每个同
志都尽最大努力挑盐，途中还要准备与敌人战斗，⋯⋯只要没有
牺牲，我们就要把盐巴挑到中央苏区。”
罗炳辉说完后，自己先拣了一副重担挑在肩上，蔡政委也挑
起了一担。战士们一看首长都吃得苦，个个来了劲头，争挑重
担。部队的战马也全部用来驮物资。九军团成了一支浩大的运输
队，浩浩荡荡踏上了回中央苏区的路程。
红军为了避开敌人的攻击，多拣山路行走。山高路窄、道路
崎岖，又正值酷暑天气，红军战士个个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与
敌人遭遇，红军战士放下担子就与敌人拼，打跑敌人后，再继续
挑起担子赶路。虽然非常辛苦，但大家看到自己的军团长挑着一
挑八九十斤的担子仍健步如飞，就连忙振作起精神，你追我赶，
生怕落后。罗炳辉一边走，还一边同战士们说几句笑话，逗大家
乐，在笑声中忘记疲劳。
经过 多天的艰苦努力，红九军团的全体指战员在罗炳辉
肖华友： 《英勇无畏的红军将领》， 载《怀念罗炳辉同志》云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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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蔡树藩的带领下，终于把缴获到的 万多斤物资运回了中央革
命根据地军委和总部 长看到物资后非常高兴，表扬九军团有
全局观念，机动灵活，能吃大苦耐大劳。
九军团回到中央苏区时，已是 月下旬。此时，中央苏区的
大面积已被敌人占领，红军主力撤退到根据地的腹心地带。博古
和李德看到大势已去，局面不好收拾，十是背着政治局去研究撤
退事宜，将中革军委的事情交给朱德一人去办，这就给了朱德在
军事指挥 的主动权。 月底，朱德亲自组织 攻打温坊的战
斗，刚回苏区的九军团也接到参加温坊战斗的命令。虽然指战
员们千里负重归来还未得到休整，但仍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以
饱满的热情投入了战斗。
温坊战斗打击的主要对象是国民党东路军蒋鼎文部之李延年
纵队。李纵队共有 个师 个团，人员充足，装备精良，系蒋
介石的主力部队，自调福建打败十九路军后，骄横不可一世。进
攻闽西根据地时，还未与红军主力打过仗，因此，有点轻视红
军 月底，红军侦察到李纵队集结其 个师于朋口、营溪、壁
州、洋坊尾一线，准备向长汀进攻而攻打长汀，必须经过温
坊，于是朱德决定在温坊设伏
温坊在长汀东南，距朋口只有 里。温坊附近虽较平坦，
但周围都是山地，是设伏打运动战的理想场所。月日，朱
德下达了《关于一、九军团突击李纵队行动部署的指示》。按照
指示，罗炳辉率九军团同一军团一起从连城、朋口以西赶到温坊
地区设伏待机。
月 日下午，敌李玉堂第三师第八旅两个团，果然从朋口出
动，急进 里后在温坊修筑堡垒 罗炳辉率部迅速经大坪坝、白庵
子、吴家坊向曹坊攻击前进，既断敌人后路，也防止敌人增援。
月日晚时，红军乘敌人立足未稳，工事未成之机，向
第 135 页
敌人发动突然袭击。日拂晓，红军全部攻占了温坊村，九军
团继续攻下曹坊敌人在建的 个碉堡，击溃敌军 个营，至上午
时，战斗全部结束。
朱德估计敌人会派队增援， 是命令各部队迅速清除残敌，继
续作好战斗准备。 晨，果然敌第三师和第九师由朋 集结 个
团，向温坊地区进犯。红军早有准备，一举又消灭敌军 个团。
整个温坊战斗，共歼敌 多人，缴获马步枪 支、短
枪 支、自动步枪、轻机枪　 挺、迫击炮 门，还有大量军用
物资。这个战斗的胜利，给东线敌人以沉重打击。
温坊战斗胜利后，红一方面军的总政委周恩来给了罗炳辉很
高的评价，说他是一位久经考验的红色战将。
温坊战斗后，红军主力撤走，留下九军团坚守松毛岭高地
月下旬，蒋介石的军队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了总攻击，敌东
路军李延年纵队虽然损失了 多人，仍集中了 个师的兵力
于朋口，在飞机大炮配合下会攻松毛岭，企图强行向长汀推进。
罗炳辉和蔡树藩指挥九军团与敌人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松毛岭保
卫战。罗炳辉在三师八团的阵地上亲自指挥战斗，他一手提着
枪，一手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敌人动向。突然，一颗子弹
飞来，打在罗炳辉身上，罗炳辉自己没有觉察，旁边的通信员却
顿时吓白了脸，连忙扑过去看军团长有没有受伤。看了半天没找
到伤口。原来子弹正好打在罗炳辉左边背着的牛皮包上，包上穿
了两个洞，并未伤到罗炳辉。通信员脸上笑开了花，说：“军团
长，你真是福将唉，连子弹都伤不到你。”罗炳辉笑着拍拍身
的牛皮包说：“还是这个东西好，平时能装文件，战时还可做挡
箭牌。”说得两人都笑了。
至２
年 月 日，访西安四军医大教务部长辛世修同志记录
第 136 页
在罗炳辉的指挥下，英勇顽强的红军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
次进攻，保住了阵地，直到上级下命令，才奉命撤出战斗。
日，九军团又奉命到西华山接替一军团二师防守的前沿
阵地。 日，西华山保卫战拉开序幕，敌人出动十几架飞机轮
番轰炸红军的阵地。战士们白天与敌人展开激战，晚上又忙着修
复被摧毁的工事，十分疲劳，并且伤亡很大， 日，罗炳辉、
蔡树藩接到命令，军委要他们到瑞金开会，战斗由政治部主任黄
火青和参谋长郭天民继续指挥
西华山战斗，红军苦战了 天 夜，虽给敌人以重创，但自
己伤亡也很大，这种仗已没办法 下去了。
这时，中央看到失败的局势已难挽回，遂于 月底，作出了
撤出中央根据地的决定。
月日，九军团撤至长汀南钟屋村休整，福建军区送来
了多名新战士补充到部队中。日，九军团接到军委命令，
撤回瑞金。 月 日，九军团在河田休息一天，夜间向汀州开
拔。 日在汀州休整， 日晚上抵达瑞金。因军情紧张，指战
员们未能在瑞金停留，又连夜行军，于 日拂晓抵达武阳。当
天，军委命令红二十二师归九军团建制。 月中旬，九军团在
朱兰埠一带休整，又接受了雩都补充第一团。至此，红九军团已
有兵员 人。
此间，中央又派了凯丰、王首道等同志到九军团工作。他们
一起向广大指战员传达了中央准备实行战略大转移的精神。罗炳
辉说：“目前的形势，红军已不利与敌人硬拼，中央要求我们必
须突破蒋介石的封锁线，打到敌人深远的后方，创建新的苏区。”
随后，罗炳辉率部队积极做好转移前的准备，迎接事先并未料到
的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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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泪别苏区血战湘江
敌人的疯狂是暂时的，我们一定要打回
来，革命一定要胜利。
罗炳辉
年月，对“红都”瑞金来说，是个不寻常的年月。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的转移，一切都
在仓促地进行。
这一年刚入秋，秋风就比往年刮得紧。一山山葱浓茂密的树
木， 次秋风扫过之后，都变成 光秃秃的树枝，把一个满山翠
绿、生机勃勃的瑞金，弄得到处是枯枝败叶，一片萧条。
这些日子，天气也不好，总是阴沉沉的。缓缓流淌的于都
河，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于都河畔，却是到处忙碌着的人们。
中央红军立即进行战略转移，这个惊人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
把大家都惊住了。
尽管主力转移的计划已经酝酿好久了，尽管不少内行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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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看出中央红军是非走这一 步 ，可一旦军委下达转移的正式命
令，绝大多数人还是感到异常震惊辛辛苦经营了五六年的红
色根据地，一旦退出，红军和苏区群众长期建立起来的鱼水一般
的军民关系，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怎能理得清？怎么割得断？
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出发前夕，中共中央决定从赣南突破敌人
的包围圈，沿赣、湘、粤、桂边境，到湘西与贺龙、肖克领导的
红二、六军团会合。为了顺利突围，实现战略转移，周恩来、朱
德、叶剑英等曾利用赣南敌军主将陈济棠与蒋介石的矛盾，派中
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潘汉年和粤赣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何长工， 与
陈济棠的代表进行秘密谈判。这事最先是通过罗炳辉夫人杨厚珍
的哥哥杨厚榜接 关系的。杨厚榜在广东做生意，与陈济棠多有
交往。通过罗炳辉的关系，何长工多次找杨厚榜。过去杨厚榜也
帮助红军办过事。
陈济棠与红军商谈需担极大的风险。因此，对谈判的时间、
地点、内容和参加人员都作了慎 周密的安排。谈判地点选在
粤军独立第一师第二旅旅部驻地 江西寻邬罗塘镇。陈济棠指
派少将高参杨幼敏、独立第一师师长黄任寰、第七师师长黄质文
为谈判代表。
杨幼敏等人到罗塘镇后，即令严密封锁消息，加强警戒。为
确保红军代表的安全，旅长严应鱼派旅参谋长兼军法处长韩宗盛
负责接待保卫工作。当何长工、潘汉年来到苏区与白区交界地会
昌筠门岭时，严应鱼派侦察连前去迎接。为了安全和保密，严应
鱼准备了两顶轿子，选派了 名轿夫，让红军代表坐上轿子，在
侦察连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罗塘镇。何长工、潘汉年被
安排在旅部新建的一座两层小楼的楼上，陈济棠的代表住在楼
苦
① 年 月，访何长工 同志的谈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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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严应鱼还将岗哨全部换上与他亲近的客家子弟。
双方代表经过三天三夜的反复商谈，达成五项军事协议：
双方就地停战； 用有线电互通情报； 解除封锁；
互相通商，必要时红军可在陈的防区设后方，建医院；（
必要时可互相借道，红军行动前将所经过之要点告陈，陈部后撤
里，让红军通过。红军只借道西行，保证不进入广东腹地
谈判期间，何长工、潘汉年接到周恩来事先商定的密语电
报：“你喂的鸽子飞了。”陈济棠的谈判代表很敏感，问：“是不
是你们要远走高飞了？”何长工巧妙地回答说：“不，是说谈判成
功，和平鸽飞上天了。”解除了对方的疑惑，但何长工、潘汉年
心里明白，红军很快就要进行转移了。
谈判结束后，何长工、潘汉年赶到于都，向周恩来详细汇报
了谈判情况。周恩来高兴地说，谈判成功对红军、中央机关的突
围转移将起重大作用。
陈济棠将与红军达成的秘密协议的内容要点传达到前线少将
以军官，要求各部队认真履行协议，让出大路使红军通过，同
时，为蒙蔽蒋介石，陈济棠令各部广筑工事，派兵扼守咽喉要
道，作欲与红军决战之状。
红军同陈济棠的停战谈判，是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政策和利
用敌人矛盾策略思想的胜利，对于中央红军选择长征开始时间，
突围方向和顺利突破封锁线起了重要作用。
月 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一、三、五、
八、九军团及中直机关、直属队共 万余人，从江西瑞金、雩
都地区出发，被迫离开中央苏区，实行“大搬家”式的转移。留
下红二十四师和十多个独立团共 万余人及部分党政工作人
①《军史资料》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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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在项英、陈毅等人领导下， 持斗争。
长征出发前，罗炳辉得知红军要转移，就特意去看望负伤住
院的曹鸿胜等人。曹鸿胜是和他一起在吉安起义的战友，在第五
次反“围剿”战争中负伤。罗炳辉安慰他们说：“我们最近要出
发了，去开辟新的苏区，你们要安心养伤，听从组织安排。”曹
鸿胜听说部队要转移，心里十分难过，他流着泪说：“军团长，
你不能丢下我呀，是死是活我都要跟着你，我要跟着你们一起
走。”
“你的伤还未好，咋个走得动呢？如果抬着你走，连累战
士，你也不忍心呀！同志，就安下心来吧，好好把伤养好。”罗
炳辉亲切地劝慰着。自从罗炳辉引导他走上革命道路，他们就成
了真诚的朋友，这次要分手，心里都很难过，曹鸿胜紧紧拉住军
团长的手，想放声大哭，但他还是强忍着泪，默默送亲人走上征
途。
月日，红九军团在会昌朱兰埠集结完毕。当时，九军
团辖 个师 个团，即三师七、八、九团和二十二师六四、六
五、六六团，共 人，有步枪 多支，轻重机枪 余
挺。是一支充满生机、朝气勃勃、战斗力强又能征善战的红军队
伍。
月日，红九军团在军团长罗炳辉、政委蔡树藩的率领
下，浩浩荡荡从朱兰埠出发，离开了中央根据地。乡亲们听说九
军团要出发，都来相送。送别的群众挤满了整个大镇子，乡亲们
依恋不舍地唱起了自己编词的赣南山歌：
“十月里来秋风凉，
目送红军远征忙
军民情意深似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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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区百姓泪汪汪
红军呀
多打胜仗，
”
革命成功早回乡。
欢送的群众泪洒贡水河畔，他们紧紧拉住红军的手，难舍难
分。罗炳辉站在一个石墩上大声说：“乡亲们，烈士鲜血染红的
土地又要落入敌手，是我们没有指挥好，我罗炳辉对不起牺牲的
战友，对不起苏区的乡亲们。但是，敌人的疯狂是暂时的，我们
一定要打回来，革命一定要胜利。”说完，罗炳辉这个从枪林弹
雨中走过来的硬汉子，潸然泪下，从石墩跳下来，带着红军队伍
依恋不舍地离开了朱兰埠。
日晚，红九军团渡过濂江（安远河）， 日到达于都茶梓
圩。次日到达安远龙布地区，部队在这里进行休整 日晚，
中央红军撤离中央革命根据地，实施突围，迅速占领了王母渡、
韩坊、古陂、新田等地。日，突破了广东军阀陈济堂部扼守
的信丰至安远间的第一道封锁线，自南康、大庾间横渡漳水。红
九军团随红一军团、红星纵队（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代号）开
进。
由于事先红军和陈济棠签订了五条协议，红军通过的时候，
没有发生战斗。行军队伍以一、九军团为左翼，三、八军团为右
翼，五军团殿后，掩护红星纵队作甬道式开进。
月日，中央红军占领湖南汝城、城口、沙田一线，
突破了由湖南军阀何键部防守的广东仁化至湖南汝城第二道封锁
线。沿赣粤湘向湖南前进。红九军团奉命在文明司阻敌，与敌何
键部激战小时，完成阻击任务后撤离。
日，蒋介石发现中央红军西进甚急，深恐中央红军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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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是日，蒋介石在亲自坐阵的“南昌
行营”发布“追剿计划”，任命湖南军阀何键为“追剿军总司
令”，所有原西路军各部队及北路军蒋系“中央军”薛岳部及周
浑元部，均归其指挥。同时又电令贵州军阀王家烈，广西军阀白
崇禧各派得力部队分别到湘黔、湘桂边境堵截，妄图歼灭红军于
湘江以东地区。
翌日，何键宣誓就职，并在衡阳成立“追剿军总司令部”，
将所辖部队分为五路“追剿军”：第路司令刘建绪，第二路司
令薛岳，第三路司令周浑元，第四路司令李云杰，第五路司令李
韫珩
日，中央红军在良口、宜章间突破了湖南军阀何键、广
东军阀陈济棠部共同防守的第三道封锁线，占领了宜章县城。接
着兵分两路，一路前出道县，一路前出江华、永明，渡过潇水，
直奔湘江东岸。
突破第三道封锁线后，夜间，红军冒雨行进在九峰山崎岖的
羊肠小道上，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部队没饭吃，没水喝，饥
饿、寒冷和困倦劳累折磨着红军指战员。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团长
耿飚和政委杨成武，见身材胖大的罗炳辉行军十分困难，就将一
匹体壮膘肥的大马送给他，以后，罗炳辉就是骑着这匹大马闯关
夺隘的。
红军通过第二、三道封锁线都比较顺利，几乎没有大的战
斗。但由于当时中央“左”倾领导人大搬家式的转移，及甬道式
的行军队形，增加了部队的疲劳和减员，削弱了红军的作战能
力，造成了一些不应有的损失。
蒋介石见红军突破第三道防线后，十分震惊，这时才如梦初
醒，明了红军西进的战略意图，于是，立即赶到南昌行营，部署
第四道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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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蒋介石“南昌行营”发布《湘水以西区域“剿
匪”计划大纲》，目的在于防止中央红军“长驱入黔”，以及进入
湘西实现“与贺肖合股之目的”，围堵中央红军于“黎平、锦屏、
黔阳、武冈、宝庆以南，永州、桂林以西，龙胜、洪州以北地
区，以消灭之。”为此，《计划大纲》规定湘、桂、黔各军在红军
渡过湘江以前，分别在上述区域“赶筑工事，先择定重要城镇，
构成据点”，并在“上述区域，预为坚壁清野”，“严密组织”地
方武装，“布成侦探网”。一旦红军渡过湘江，“各军即迅就预定
之地域，相机堵剿”，而“原任追击之部队”则穷追红军所至，
“追截抄袭，与各守备部队，联合兜剿。”何键按“南昌行营”电
令，命令所部在中央红军通往湘西会合红二、六军团的必经道路
上，构筑了第四道封锁线。敌国民党中央军和湘、桂、粤地方军
阀部队共约 个师， 万兵力前堵后追，欲将红军消灭。
一场大血战即将在湘江以东展开。
月日，红军先敌抢占道县。
日，红军准备进行湘江战役，中革军委决定迅速开辟西
进道路，打击尾追之敌。
何键令刘建绪部 个师南下全州。 日尾追之敌周浑元部
九十六师和湘军二十三师被红军狠狠打击。按军委命令，罗炳辉
率红九军团占领全州以南之江华县城。
日，军委发布渡湘江命令，以红一军团一个师和红五、
九军团作掩护，在潇水及营山诸隘口阻击敌第三、四、五路军前
进。
同日，中共中央和红军总政治部为这一作战行动，颁发了命
令，号召红军在即将进行新的最复杂的战役中，要“最坚决果断
的粉碎前进道路上一切抵抗，并征服一切天然的和敌人设置的障
碍”，“为突破敌人最后的封锁线，创造新的大块苏区，协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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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部队一致进行全线的总反攻与彻底粉碎敌人五次‘围剿’而
奋斗”是夜，罗炳辉率部佯攻龙虎关。广西军阀白崇禧赶到关
前督战，白深恐红军趁虚深入广西腹地，又怕蒋军乘机跟进，混
水摸鱼，插手广西。急令所部撤至桂林、富川一线布防，致使兴
安到全州一线空虚。红一军团二师乘虚抢占界首，并控制了从界
首到脚山铺之间 余里地段的湘江东岸渡江点。此处本有 处
地点可涉水渡江。可惜这些有利条件都未被“左”倾领导者所利
用，后被敌军重新设防，派重兵防守，导致红军惨重损失。
日，红一方面军分四路向广西开进。
日，红九军团与八军团经永明从三峰山向灌阳、兴安前
进，在三峰山之镰刀湾为桂军所阻。军委决定八、九两军团立即
改道，以强行军从雷口关入桂跟上主力。但稍有不慎，仍有可能
被敌截断。罗炳辉率部绕道折回雷口关。为掩护红星纵队向湘江
前进，在新圩红八、九军团阻击敌中央军，战斗异常激烈。敌军
阵地上炮火猛烈，天上飞机不断轰炸，但红军指战员面对强敌无
所畏惧。罗炳辉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把敌人顶住，无论付出
多大代价，都要保护中央和主力渡过湘江。”之后，罗炳辉率部
到达永旺通往灌县、道县两条大道交叉处的孔家地域。 日赶
到文市。罗炳辉充分发挥游击战的特长，或集中优势兵力歼敌，
或转到敌人屁股后面去打，或甩开强敌保存实力。是日，红三军
团在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指挥下，突破敌人的封锁，渡过
湘江，于界首顽强阻击敌人，掩护红星纵队渡江。 日，红星
纵队渡过湘江。这样，总算突破了湘桂敌军设置的第四道封锁
线，但红军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月日凌晨，军委紧急命令主力消灭由兴安、全州向界
首进攻之敌，钳制桂军及由东尾追而来的周浑元部，保证红八、
九军团于日早上通过湘江。生死存亡在此一举。罗炳辉率部从
第 145 页
石塘圩出发，沿途扫除障碍，在凤凰嘴最后渡过湘江，进抵清
水、严家地域。至此，血雨腥风的湘江战役遂宣告结束。
敌人精心策划要全歼红军于全州以南、湘江以东的计划宣告
破产。何键向蒋介石述职自责说：“敝部奉命追剿西窜股匪，未
能达到歼匪于湘水以东地区之任务，实深惭悚。”
红军突破第四道封锁线，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红一、 三 军团
严重减员，红八军团几乎全军覆没，红九军团二 二师几乎全部
拼光。红军锐减到近万人。聂荣臻说：“突破第四道封锁线这
一仗，是离开中共苏区打得最激烈也是受损失最大的一仗。
这场惨烈战役的牺牲者和参加者无疑都是英雄的，但是，这
场惨烈的湘江战役同时也宣告了“左”倾冒险主义军事方针的彻
底失败。
月 日上午，红一军团掩护红星纵队离开湘江越过桂黄
公路，撤往西边大山，要经过一个叫梅子冲的隘口。隘口两面高
山，中间狭窄，道路崎岖，只适宜单人行走。当时，红一、九军
团都赶到这里，急着要从隘口通过，隘口显得拥挤不堪这时，
一军团政委聂荣臻来到这里，和罗炳辉、蔡树藩相遇。 聂荣臻对
他们说：“大家挤在一起，秩序太乱，你们部队的人比较少，可
以走左边的另一个口子，这个隘今天就给一军团先过，以便掩
护红星纵队。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罗炳辉顾全大局， 二话没说就和蔡树藩政委带领部队向左边
的隘口开进。可是，当来到左边隘口时，情况发生了变化。敌军
已先占了隘口两边的山头，截断了通路。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
开的险要地势面前，九军团处境十分危险。想原路返回不可能，
唯一的出路是斩关夺隘，但是要夺取隘口也极不容易。
荣臻回忆录》、《中共党史资料》第辑
第 146 页
面对险情，罗炳辉临危不乱，冷静观察了敌人把守的隘口的
地形， 决定分兵夺隘。他令部正面佯攻， 以吸引敌人的注意
力；接着又派出两支精锐的突击队绕到敌人后面，出奇不意地发
起攻击，同时抢占两个山头为了保证夺取隘口的胜利，罗炳辉
还亲自带领支精锐部队攻占主要山头，悄悄地摸到敌人后背，
接近敌人再发起进攻。他操起机枪压住敌人火力，又以惊人的胆
略和敏捷的动作，快速猛冲上 去，消灭敌人，夺取了山头，扫清
残敌，罗炳辉率领部队顺利通过了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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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通道转兵扫黔北
红军必须经常的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
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
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了
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
《中共中央告全体红色战士书》
过湘江后，红军未能休息，又马不停蹄地连续跋涉，翻越了
西延山脉的最高峰越城岭（俗称老山界），进入湘西南的苗、
壮少数民族地区。
月日，红军占领湘桂黔边境的通道县城。翌日，中央
军委在通道县城召开会议。这时，“追剿军总司令”何键调集湘
军及配属其指挥的中央军薛岳所部共个师的兵力，在红军通
往湘西的必经道上，即通道城以北地区的新宁、武冈、绥宁、靖
县、会同、芷江、黔阳一带构筑了层层碉堡，布成一个口袋阵
势，对红军进行堵截，企图消灭红军于湘江以西地区。可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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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却硬要坚持按原定计划北上，会合红二 、 六 军 团 这 样 ， 刚
刚遭受巨大损失、疲惫不堪的红军，就要与五六倍于 己的敌人进
行决战， 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在危急关头， 沉默已久的毛泽东
出来说话 。根据敌情我情，毛泽东认为这时红军不宜与敌人展
开决战，故提出应放弃与红二 、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改向敌人兵
力薄弱的贵州前进。打几个胜仗，争取主动，使部队得到必要的
休整。毛泽东这一主张，得到政治局和军委大多数人的赞同，博
古 、李德也只好同意。当天 时半，军委向各军团发出“万万
火急” 电， 令红军转向西进贵州，并令红军团一师，相机进占
黎平。
月凌晨，中央红军分两路向黔东南的黎平开进
红军通道转兵，不向北行，而是调头西进，大大出乎蒋介石
的意料。红军转兵，避开蒋介石精心策划设置的重重壁垒，大
踏步向贵州开进。右路红一、九军团，从通道经靖县，由界牌进
入贵州黎平县境。九军团为右路的右纵队，在罗炳辉的率领下，
由通道直插老锦屏（同古）。日中午，前卫部队进到同古南的
田门坎与黔军周仁芳旅第十五团派出的警戒连接触。于是，九军
团攻占同古的战斗就此打响。
同古，过去叫“铜鼓”，以亮江支流“一溪横贯，水石相搏，
噜如钟鼓”而得名，是原锦平县治所在地， 年锦平县城迁
至三江，这里就只剩下一座空城，故又称为老锦屏。
同古东临湖南靖县，北通天柱，西连剑河，南接黎平。这里
居民凑集，市景热闹，客商云集 同古古城，四周筑有城墙，总
长 丈。城墙全由长条形青石砌成，高 丈、宽 丈。城
内两条主要街道由西北向东南成斜十字交叉。两条街道出口即东
西南北各门，筑有坚固的城楼。
时在党内负总责任的博 军 事顾问李德等人，不顾敌情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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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阻击中央红军进入黔东的黔军第十五团，奉其旅长周仁
芳之命开进同古后，即占民房，拆门板，派民夫，加固四周城
垣。敌团长金祖典除派一个连出南门，到距城 里的田门坎担
任观察警戒任务外，其余人马全部都驻扎在城内。其团部驻在靠
城中心里的曹家大院，西门马道一带地势较高，分派了一个营把
守，东门北侧的关帝庙，是全城的制高点，金祖典派一个营占领
山头，控制东门，支援南门。北门和南门外均是斜坡，敌人估计
红军不会从那里进城，故只派了一个排防守。敌团长还嫌兵力不
够，便下令每家每户抽一名壮丁，自带梭标长矛、油灯，上城墙
站垛口。为了壮胆，敌团长还强迫城内居民一到夜间，都要在门
口挂一盏灯，谁家不照此办理，就要处罚家长 军棍。
黔军派到田门坎警戒的这个连，占领田门坎两侧阵地，企图
凭险据守，阻挡红军前进。不料被红九军团先头部队一个正面强
攻，守军就招架不住，仓皇逃回城里给敌团长金祖典“报信”
红九军团前卫尾敌穷追，一个多小时就追到同古城外，见城上有
备，未马上攻城。待后续部队赶到后，罗炳辉经过观察，选择敌
人兵力薄弱的南门为重点突破口，正面强攻。再分两支部队绕城
攻东西两门，以牵制敌人在这里的两个营支援南门。正式攻城开
始，红九军团同时向南、东、西三门猛烈攻击，霎时军号齐鸣，
机枪怒吼，喊杀之声震裂敌胆。强攻南门的红军以战斗队形展
开，在机枪火力掩护下迅速跃进到城门前，然后猛向城楼投去一
阵手榴弹，炸得敌人鬼哭狼嚎。守城的敌人从未和这样强的对手
交过战，不敢固守，弃楼而逃。守城的壮丁见正规军如此，也作
鸟兽散，各回各家。红军遂乘势攻破南门。
正在大声吆喝督战的敌团长金祖典见南门已破，东西两门又
吃紧，自知难以守住同古城，急令驻守关帝庙的一营掩护其团部
从北门逃跑。敌人仓促逃走，竟忘了扛走插在曹家大院的军旗。
第 150 页
红军战士乘势向逃敌追杀过去，跑得快的拣 一条命，逃不了的
只好乖乖举手投降。敌在西门附近和东门关帝庙高地的两个营，
据险掩护其团部出城，红军进到十字交叉路口后，遭到敌人两个
营火力阻击。这时红军攻进城的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东
北攻击据守关帝庙之敌，一部分攻西马道碉楼的敌人。在红军内
外火力夹击下，东门和西门守敌尾随其团部逃出北门。于是，红
九军团胜利占领同古城。
九军团攻占同古城的战斗，前后打了一个多小时，俘敌
余人，缴获步枪 余支。攻占同古，解除了黎平北面敌人的威
胁，保证了进驻黎平地域的中央红军东北翼的安全。
左路红三、红五、红八军团和军委纵队，也于 日相
继到达黎平。
黔东南的黎平，处湘桂黔三省交界处，是三不管的地方，敌
人力量比较薄弱。红军进入黎平后，得到了长征以来的第一次休
整和补充。 年 月 日，中共中央在黎平召开政治局会
议。参加会议的有博古、周恩来、朱德、毛泽东、张闻天、王稼
祥、陈云、刘少奇和军事顾问李德等。会议由周恩来主持，讨论
的中心议题是红军的进军方向问题。
黎平会议是在中央红军遭受重大损失和面临险境的危难情况
下召开的。会上，毛泽东力主放弃去湘西会合红二、六军团的原
定计划，改向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前进。会上争论十分激烈，毛
泽东的主张得到王稼祥、张闻天等人的支持，但遭到博古、李德
的反对。毛泽东在会上充分阐述了自己的主张，通过讨论和争
论，多数与会者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通过了《关于在川黔边
建立新根据地的决议》。决议指出：“鉴于目前形势所形成的情
况，政治局认为在湘西创立新的苏维埃根据地的决定，在目前已
经是不可能的，并且是不适应的。”“政治局认为新的根据地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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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川黔边地区，在最初应以遵义为中心之地区 在不利的条件下
应该转移至遵义西北地区。”会议还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召开政
治局扩大会议，以便审查黎平会议的决定和总结第五次反“围
剿”及战略转移以来在作战指挥上的经验教训。
黎平会议是中共中央在长征中召开的第一个重要会议。会议
接受毛泽东的主张，决定转兵，避免了中央红军覆灭的危险，同
时，也为遵义会议的召开作了重要准备。黎平会议后，对红军进
行了整编。撤销红八军团建制，余部编入红五军团；红九军团的
第二十二师、中央运输队预备师编入其他战斗部队。整编后红九
军团剩下个师的建制部队。
黎平会议后，罗炳辉率部和红一军团主力为右纵队向黔北挺
进， 月 日占领剑河县城， 日向镇远进军。 日夜，罗炳
辉率红九军团在西河口成功地堵击追敌吴奇伟纵队一个师，随即
在镇远县之镇雄关、文德关相继阻滞吴敌，掩护红一军团攻占镇
远西面的施秉。 月 日，红军攻占地处湘黔门户“咽喉孤
城”的黔东重镇镇远县城。 日，红军直奔余庆。左右两路纵
队提前 天完成了军委交给的任务。
红军从湘南西进的天里，所占地方多是苗族聚居的地区，
苗族素有反封建压迫的优良传统，流行“三十年一小反，六十年
一大反”的观念。年爆发苗民领袖张秀眉领导的台拱起义，
杀赃官，除恶霸，免租税，分田地，持续十余年之久，影响深
广。苗民歌颂英雄：“多亏秀眉打江山，迎来太平十八年，夺得
屯勇良田种，老老少少分得田。”红军十分注重执行党的少数民
族政策。罗炳辉认真贯彻执行中央发出的关于民族工作的指示，
宣传标语不用“蛮”字，有辱少数民族的“犬”旁字一律改用
“人”旁，带有歧视的语言称谓一律不得使用。红军的做法，很
受苗族同胞的欢迎，当地苗族同胞用民歌唱道：红军红军，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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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红军来了，我们翻身。
月底奉军委电令，罗炳辉率红九军团随红军主力向乌江
挺进。
乌江发源于云南镇雄和贵州威宁的交界处，自西北迤逦东
南，流经黔东北十余县境至四川涪陵汇入长江，是贵州省境内横
贯黔东北的第一大江，江水波涛汹涌，险滩相连，是一道天然屏
障。红军到来之前，贵州军阀王家烈部教导师侯之担的 个旅加
万式炯第八团，已在约百里长的乌江各重要渡口筑起江防工事，
妄图扼险据守，堵住红军去路。与此同时，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
薛岳两个纵队相继进到三稳、镇远、施秉、黄平一带；广西军阀
部队廖磊的一个军也进到独山、都匀地区。前有乌江天险，后有
敌中央军和地方军阀部队的追剿，红军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唯
一的选择是突破乌江。
年月底，红军占领了乌江南岸的重镇猴场。
年 月 日，中共中央在瓮安县猴场召开政治局会议，
作出了《关于渡过乌江后的行动方针的决定》，提出红军渡过乌
江后的行动方针是：“立刻在川黔边广大地区内转入反攻，目的
是和蒋介石主力部队（如薛岳的第二兵团或其他部队）作战，首
先消灭他的一部，来彻底粉碎五次‘围剿’，建立川黔边新苏区
根据地。首先以遵义为中心的黔北地区，然后向川南发展是目前
最中心的任务。”《决定》提出红军的基本口号是：“创造川黔边
新苏区根据地”，“彻底粉碎敌人五次围剿”，“，消灭蒋介石的
主力部队”；《决定》提出尽量利用我们争取得的时间，使部队得
到短期休整，加强连队政治工作，缩编部队，充实战斗连队，以
适应新的作战环境；《决定》“责成书记处与军委，保持同二、六
军团与四方面军的密切的通讯联络，加强对于他们在政治上与军
事上的领导，使他们以积极的行动来配合我们的反攻”。按军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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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红一、九军团经余庆县直抵乌江南岸，击溃守敌黔军三旅
五团欧阳文部与二十五军八团万式炯部，准备强渡乌江。
这一天，中央红军右纵队和左纵队一部即开始在江界河、茶
关、回龙场等渡 分 三路强渡乌江。中路前 团红一军团四
团，在团长耿 、政委杨成武的带领下，到达江界河渡 ，进行
火力侦察。 日上午，佯攻老渡 在上游新渡口强渡未成
日上午，在红九军团的配合下，再次强渡，击溃黔军江防司令林
秀生部第五、第六两个团，强渡成功。下午，红军占领黔军江防
司令部所在地猪场。左路于茶山关渡口渡江，因黔军教导师侯之
担部第二团未加抵抗，于 日安全渡江，进入尚嵇。右路于 日
在回龙场强渡，击溃侯之担部第八团，当晚进驻箐口。其余分别
在江界河、孙家渡、茶山关、袁家渡等渡河点渡过乌江。江防守
军溃退逃往遵义，江防司令、“剿匪”后备总指挥侯之担仓皇逃
往四川重庆，后来成了蒋介石的枪下鬼。
红一、九军团渡江后经余庆县箐口、熬溪、龙家镇、阳山
峰、松烟进至湄潭县境落花屯，再经兴隆场向湄 潭县城逼进，沿
途受到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消息传到湄潭县城后，当地群众自
发地组织起来到离城十多里路的地方迎接红军。 月 日晚，红
军在群众的欢呼声和鞭炮声中，浩浩荡荡地进入湄潭县城。红军
进入湄潭后，按照军委命令，红九军团留在湄 潭、牛场集中待
命；红一军团继续经黄家坝、虾子场、老卜场向遵义开进。
湄潭县位于黔北，地处长江与乌江的分水岭 大娄山脉南
侧。这里山青水秀，土地肥沃，气候温和。境内湄江河水清澈见
底，缓缓流过，有“小江南”、“黔北粮仓”之称。可是在国民党
的反动统治下，“黔北粮仓”仍然一贫如洗，“小江南”残破不
堪，剥削阶级聚敛财富，穷苦人民牛马不如。湄潭有“ 十大富”，
绥阳有“十将军”，桐梓是贵州党政军官僚的老巢，遵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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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主却占有以上的土地。黔北流传着“匪来如梳，兵来
如蓖，官来如剃”的民谣，充分地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这里
还流传着一首诉说大旱之年人民痛苦不堪的民谣：“甲子乙丑遭
大军，穷人饿死千千万；抵身卖命难度日，尸骨堆成一座山；大
人饿得饥肠断，娃儿饿得喊黄天；人吃人来多凄惨，度日如年上
刀山。” 潭县城西有一座白骨塔，据说就是当年饿殍的尸骨堆
成的。在本世纪 年代，各地纷纷爆发农民起义，均被封建统
治阶级残酷镇压，仇恨的种子深深地埋在人民心底。罗炳辉率红
九军团来到这里，了解了这里的社情民情，对封建统治阶级对劳
苦大众残酷的剥削和镇压，无不义愤填膺。
月日，红九军团在衙门坝召开多人的群众大会，成
立了“中华苏维埃湄潭县抗捐委员会”，选举贫农代表李由之为
县抗捐委员会主任兼经济委员、代县长，孔宝成为副主任、副县
长。群众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庆祝由自己选举产生的红色政
权。接着，相继在县内的永新、牛场、兴隆场、官堰等十多个主
要的乡镇建立了抗捐委员会分会。千百年来，受苦受压迫的劳苦
大众，翻身作了自己的主人，群众革命积极性空前高涨，为了适
应形势的需要，红九军团政治部还在县城鸡市巷内举办青年干部
培训班，培养群众中涌现出来的青年积极分子，充实各级政权机
构。
根据军委电令，罗炳辉于 日派出红九军团一部进驻 潭的
凤泉。日，红九军团又派出一部进驻与湄潭相邻的绥阳县城。
于是形成了以遵义为中心的“拱卫”之势的布局，军委的意图
是：北线展开进攻，南线凭险据守，东西两翼扩大防务，为红军
在黔北的休整创造有利条件，并为即将在遵义召开的中央政治局
会议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日，军委发布《关于红九军团改编的命令》，罗炳辉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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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护军委改编红九军团的决定，并带头认真贯彻执行。当时有的
干部想不通，罗炳辉就找他们谈心，耐心地做疏导工作，要他们
顾全大局，以对党负责的态度搞好整编。九军团在积极作好改编
部队准备工作的同时，仍抓紧开展部队驻地的群众工作。但是，
由于战事的急速变化和九军团所担负的任务，这个缩编命令实际
上未能实施。
在潭，各抗捐分会积极配合红军开展宣传群众、发动群
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的工作。组织以抗捐军为主，带动抗捐
会打土豪分田地的活动。
在 潭城内，红九军团召开了几次千人大会，游行示威，斗
争恶霸地主陈朝卿、罗云樵，把大奸商王之圃囤积的两仓食盐分
给穷人。牛场抗捐会组织多人到城内领盐。抗捐委员梁友
轩、吴银州组织骨干力量，把“万八团”强迫民众在七星桥及城
四周修筑的碉堡拆毁。全县共打土豪家，插牌分田千余亩，
分粮 万余斤，食盐 余担，肥猪 余头，其他衣物家什数
万件，群众送鸡送鸭慰劳红军，反动分子连夜遁逃。
与此同时，红九军团在驻地广泛开展扩红。挑炭卖的“煤黑
子”王绍清当时只有十三四岁，邀约穷苦的农家子弟范家福、廖
子清、何麻子、汤国清等，从官堰到潭县城报名参加红军。他
们在街上遇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红军军官带着几个随行人员走来，
就大胆地上前去报告：“长官，我们要参加红军！”红军首长打量
了他们，简单地问了几个人的情况后，表示愿意收下另外 个
人，就是没有王绍清。王绍清一下急哭了，嚷嚷着要当红军。红
军首长说：“小鬼，你年纪太小，怕吃不起苦，当红军要天天跑
路打仗的，你还没有枪高，能受得了吗？”
“我天天背炭卖，力气可大了，走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
怕！”王绍清边哭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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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绍清当红军心切，高个子军官爱抚地拍拍他的肩说：
“小鬼，不要哭，哭是不能当红军的。”王绍清立即擦干了眼泪，
两眼恳求地注视着那位红军首长。一同来报名的范家福几个人也
帮着他求情：“是他约我们来参加红军的，请长官收下他吧，跑
路我们不怕，再说我们也会帮助他的。”
红军首长一副温和的样子，看着这伙小年轻人微笑着点点
头：“好吧，都收下了。”后来他们才知道，街上遇到的这位高大
的红军首长就是他们的军团长罗炳辉。
在湄潭 天的时间里，“红九军团共扩红 多人，新招
收的红军成立了一个补充团。”“军团政治部直接招收的 名新
战士，成立了一个新兵营。该营在泮水、沙土附近的菜子坳战斗
中起了很大作用，贵州人民真勇敢啊！” 部队离开 潭那天，
王绍清的母亲和姐姐来送行。他的母亲流着泪说：“孩子，安心
的去吧！听红军长官的话，替我们穷人争 气，多打胜仗，多杀
敌人，为全家争光！”
罗炳辉率领的红九军团严守群众纪律，部队没有地方住，指
战员宁肯住庙宇，睡屋檐下，也不打扰老百姓，还经常帮助群众
做好事，红军用自己的行动打破了敌人制造的“红军来了不讲
理，打人、杀人”的反动宣传。在部队驻地，红军战士还教群众
唱歌，《红军纪律歌》、《红军战歌》、《当兵就要当红军》、《红军
到干人笑》等红军歌曲，唱遍了红军驻地，唱遍了村村寨寨。
“红军到，干人笑，绅粮叫。白军到，干人叫，绅粮笑。要叫干
人天天笑，白军不到红军到。要使绅粮天天叫，白军兄弟拖枪
炮，拖了枪炮回头跑，打倒军阀妙！妙！妙！”“当兵就要当红
军，各地工农来欢迎。长官士兵都一样，没有哪个压迫人⋯⋯”
①黄火青于 年 月 日写给贵州省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的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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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歌曲对发动群众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日月 ，在红九军团的帮助下，绥阳县成立了农民协会。
第二天，农协会就带领群众清算土豪劣绅，开仓济贫，周围远近
四乡八屯的群众闻讯都纷纷赶来分粮。 日，红九军团和驻地
群众在文庙召开军民联欢会，共庆胜利，红九军团宣传队演出活
报剧。群众踊跃参加，积极性空前高涨。日，红军在广场
召开群众大会，镇压了民愤极大的土豪劣绅陈小波、曹贵。驻郑
场的红军，也在南门外的讲乐亭召开群众大会，经过群众的推
举，任命了在群众中威信较高的谭信章为区长，带领群众和豪绅
地霸开展斗争。
与此同时，罗炳辉亲率红九军团一部向乌江下游思南沿河运
动的敌人警戒，防止湘军刘建绪部、贵州军阀王家烈部和蒋介石
的嫡系部队中央军薛岳纵队袭击遵义，保证了遵义地区的安全，
从而使 月 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得
以胜利召开。因此，罗炳辉军团长和蔡树藩政委未能出席遵义会
议。
遵义会议尖锐地批评了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中实行的单纯
防御和在长征中实行退却逃跑的错误，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
常委，取消了博古、李德的军事指挥权。会后不久，政治局常委
分工由张闻天代替博古在党内负总责，并成立由毛泽东、周恩
来、王稼祥组成的三人小组，负责全军的军事行动。
遵义会议在事实上确立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正确领
导，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挽救了中国共产党、中国红军和中国
革命，成为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的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
此后不久，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发布《告全体红色战士书》，
指出由于川滇军阀集中全力封锁长江，为保存红军有生力量，决
定停止执行渡江北进的原定计划，改向云贵川三省地区建立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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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为了有把握地求得胜利，待机破敌，“红军必须经常的转移
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 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
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唯　　一的 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
作战的胜利”。
遵义会议后，中革军委向一、三、五、九军团下达了《关于
速渡赤水河的指示》。奉军委电令，罗炳辉率部向赤水河地域转
移。当红九军团离开潭的时候，群众依依不舍，扶老携幼，倾
城相送。军民挽手互道离别之情，人山人海，十分感人。九军团
到绥阳县城和郑场汇集时，郑场的群众自发凑钱购买鞭炮燃放迎
送红军。当时天寒地冻，红军指战员全坐在街沿上，无一人进老
百姓的屋子。几千人的队伍驻扎在当时只有多户人家的小
镇，四邻不惊，秩序井然，当年目堵此状的何海荣老人惊叹不已
地说：“若不是亲眼得见，简直不能令人相信。”
遵义会议胜利结束，红星纵队于 月 日撤离遵义，进至
离城多公里的川黔道上的四渡站（镇），中共中央作出进军川
南、北渡长江的决定。 日 时 分，军委电令红九军团到桐
梓以北 公里之楚米铺侦察向夜郎坝、东皇殿到赤水的道路。
罗炳辉立即率部进入桐梓县境，夜间碰上红星纵队的一些女同
志，她们高兴地大声说道：“老九来了，我们的胆更壮了。”她们
随九军团同行，情绪十分高涨。 月 日 时，朱德总司令电
令 日行动部署：以红一军团为右纵队、红三军团为左纵队，
红九军团、军委纵队及红五军团为中央纵队，向赤水地域前进。
罗炳辉接到命令，立即率部急行军在天亮前赶到栗子坝与军委纵
队和红五军团会合。日午，九军团来到黔北著名的娄山关。
娄山关上山下山约 公里，最高处的金顶山高达 多米，
公路成“ 形盘桓而上。若登上山顶四望群山， 北面桐梓城在
朦胧之中，南面黑神庙可俯视高坪车站的一片平坝。这座大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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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脉，绵亘于赤水河附近，与乌蒙山脉相连，山势雄伟挺拔，中
峰山 立有一块石碑，镌刻着“娄山关”三个大字。到九军团翻
越娄山关时，黔军个团早已被红军团在黑神庙附近歼灭。
红九军团与军委纵队一起先后行进在川黔公路上。虽是严
冬，并不觉寒行军途中，有人在谈论说：老九不简单，在罗军
团长、蔡政委率领下，无论是反“围剿”鏖战，还是长途行军，
都是那样精悍和威武，能打能跑，真不愧“战略骑兵”称号。下
午时，部队到达号称“小南京”的桐梓县城。
桐梓县城三面环山，是从贵州入川的门户。陈云当年经过这
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描述道：“桐
梓城为贵州历年来该省军政领袖之家乡，故有富丽堂皇之洋楼数
十座。而在洋楼之旁则有无数鄙陋之草屋。军政要人之门前有汽
车，可以往来于遵义及川边，而贫民则背负背斗，终年辛劳而不
得饱。贫富之分，宛然如画。”
红军进驻桐梓后，敌人错误判断“红军要攻重庆”，于是加
派重兵分三路对此道路进行防守。红军为了迷惑敌人，故作往重
庆方向移动的姿态。同时令九军团攻打敌人派来防守的部队，而
主力则突然由北转西向习水、赤水地域前进，以期实现战略转移
的第一步骤。罗炳辉率部击退敌人之后，急速跟上主力，随三路
纵队翻越了娄山山脉海拔 米的霹雳山， 米的脚板山，
米的九里十三湾等高山密林。途中有称为“ 上天梯” 的
“滴泪三坡”，有诗描述其难行：“百折羊肠一径危，林弥长见日
光迟，三坡险处君须记，正是行人滴泪时。”
月日，军委电令红九军团取小道“袭占习水，猛追溃
退之侯敌残部，同时须向来路及合江严密警戒，并向赤水派出道
路侦察”。红军主力占领猿猴、土城并寻机渡赤水河。
日，罗炳辉率部由罗汉寺向习水前进，在距县城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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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寨遭到敌人阻击。程家寨地处关隘，是入习水的唯一通道
寨左侧是悬崖绝壁，右面是一条小河，崖下沿河边一条小路，可
供骡马人行，地势十分险要。为了阻止红军南进，黔军派了一个
营的兵力在此构筑工事据关扼守。九军团先遣营遭到敌人袭击，
罗炳辉闻讯迅速赶上来，经过观察发现，部队要正面强攻，十分
困难，且伤亡会很大，绕道时间也不允许。罗炳辉用望远镜对隘
口仔细观察，发现隘口的岩壁有一处空隙，似可冒险攀登上去
于是，罗炳辉命令侦察连派一个加强班，在火力的掩护下进到石
崖下面，从岩壁上攀登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敌人侧后，
向敌人突然发起攻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抱头鼠窜。仅半小时
激战，红军控制隘口，占领程家寨。侦察连和先头营则追击敌人
到一个渡口，看见敌人正争着上船，红军居高临下，向敌人船只
进行扫射，敌人乱作一团，船只倾覆，敌人被击毙和淹死的很
多。红军继续追至习水县城。 守敌两个团闻讯程家寨失守，慑于
我军威力，不战弃城而逃，红九军团顺利进占习水县城。
由于土城吃紧，军委电令红九军团速返土城参战。晚 点，
罗炳辉率部撤出县城南行。 月 日晚，天下着小雨，伸手不
见五指。指战员用白毛巾扎在手臂上作标记，一个紧跟着一个翻
越二郎山。二郎山道路崎岖，泥滑路烂，荆棘丛生，一不小心就
掉进黑古隆冬的深渊。战士们又冷又饿，许多人的衣服，手脸被
划破，但谁也顾不上这些。红军战以英勇顽强的精神和坚忍不
拔的毅力，翻过这座大 日上午 时，九军团按时赶到胡
芦，投入土城战斗。
蒋介石估计红军要北渡长江，急电四川军阀刘湘封锁长江，
委任潘文华为川南剿共总指挥，进驻川南重镇泸州。潘文华部和
郭勋棋的“模范师”共约个团封锁赤水至土城一线。中共中
央原打算消灭土城之敌后占领北面的赤水城，在合江附近渡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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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实现，于是军委电令主力脱离正面之敌，西渡赤水河向古蔺
南部开进。为保证大部队安全撤离，令九军团抢占土城附近的制
高点川风坳，掩护主力撤出战斗。。
月日，在九军团的掩护下，红军主力有序地撤出战斗，
在土城、猿猴场渡过赤水河（通称一 渡赤水）。罗炳辉率领九军
团干部战士，冒着风雨严寒，在山头上坚守阵地，监视敌人，直
到主力远离赤水河几十里外，俯视城内敌人已无动静，才撤离阵
地，从猿猴场渡过赤水河。渡河后，炸毁浮桥、船只，晚时到
达赤水西岸古蔺县境的马鹿坝宿营，粉碎了敌人在土城对红军
“必可一网打尽”的企图。
江。由 土城战斗失利，敌情发生 大变化，北渡长江的计 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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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情注扎西
从入党那天起，就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党。
我爱我的小家，更爱革命这个大家。我把革命
事业视为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罗炳辉
年月初，中央红军从贵州北部进入云南东北部的扎
西地区，辗转活动了十天左右。 月 日，中革军委电令红九军
团及军委纵队二、三梯队到两河 后，经黄泥坝向四川叙永分水
岭集中，并于 日以急行军通过永宁、摩泥之线。 日，军委纵
队驻叙永石厢子（今石坝），九军团进至摩泥。连续几天的急行
军，广大指战员疲惫不堪。深夜，军委电令罗炳辉、蔡树藩率九
军团及军委二、三梯队应进到分水岭宿营，军委纵队赶到威信水
田寨宿营。接军委电令后，罗炳辉不顾疲劳，迅即率红九军团向
分水岭急进。
月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水田寨花房子开会。常委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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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决定由洛甫接替博古在党内负总的责任。这个决定是“遵义
会议”后组织路线上的一个重大举措。由支持毛泽东正确意见并
推举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的洛甫在党内负总责，这就在组织上保
证了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红九军团在中央苏区时，在
毛泽东的领导下打了许多胜仗。这个决定传到九军团，罗炳辉和
红九军团广大指战员由衷高兴，十分拥护中央的决定。
月日，军委命令全军在川滇边之洛亥、洛表、长官司、
扎西、大河滩集中。九军团与干部团上干队、军委二、三梯队从
分水岭向威信双河场前进。至此，红一方面军全部进入滇东北乌
蒙山区。
乌蒙山以磅礴之势，由东北向西南延伸，像一条巨蟒躺卧在
云贵高原的脊梁上连绵千余里。山上林海苍茫，山泉瀑布奔流不
息。阴雨连绵之时，山上蒙蒙弥雾，犹如少女披纱，掩藏其真面
目。雨后天晴，山间云海茫茫，山脊时隐时现，又似仙山琼阁。
大自然的壮丽景色，使人赞叹不已。
踏上乌蒙山，罗炳辉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乡。威信和他老家彝
良相毗邻。进入威信，自然勾起罗炳辉对家乡的无限思念。一别
年，他多么想回家看看家乡的亲人！由于军情紧急，老家虽
近在咫尺，但他却抽不开身。
月日，罗炳辉率部到大河滩进行短暂休整。大河滩是乌
蒙山脉东北山中的一个小镇，四面环山，中间峡谷，一条小河从
山谷中通过，集镇约有 多户人家。红九军团一住下，就开展
群众工作，张贴红军总政治部的布告和标语，宣传党的民族政
策，宣传红军是劳动人民自己的军队，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
号召穷苦青年踊跃参加红军。顿时，小镇变得热气腾腾。 日
上午，军委在扎西镇上的禹王宫召开营科以上干部队会，由张
天向干部传达遵义会议精神。九军团的干部把第五次反“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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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来的被动局面与毛泽东指挥打仗灵活机动相比，深感让毛主席
指挥红军，这是大家早就有的心愿，现在变成现实，怎么能不高
兴！九军团供给部长赵镕听完传达后，曾写下《颂遵义会议》七
律诗一首，抒发自己的感情：
锦绣河山起狼烟，
东瀛日寇祸连年
内忧外患天将堕，
人祸天灾履深渊。
黔北重镇霹雳响，
中共会议震九寰。
垂恩救主频伸手，
斩断妖雾见晴天 ①
遵义会议的光芒，照亮了党和红军胜利的征程，照亮了红九
军团指战员的心。罗炳辉听了传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心里
暗暗嘀咕着，“总算盼到这一天了，党和红军又有希望了！”
罗炳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又干脆坐起来，把放
在枕头边的手枪拿出来擦拭，枪管已经擦得锃亮了，他还在擦，
和他睡在一间屋子里的警卫员醒来，看见军团长还在擦枪，就对
他说：
” “军团长，你的枪我已经擦过了。
“知道。”罗炳辉回答说，这时他才意识到是他擦枪把警卫员
弄醒了，他歉意地说：“把你弄醒了，快睡吧。”
警卫员看着军团长还在搬弄手枪，一点睡意也没有，感到很
①赵镕：《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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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就问：“军团长，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啊，”罗炳辉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嘴里还在不停地
嘀咕着：“有希望了，有希望了。老罗要打几个好仗来庆贺庆
贺！”
这是罗炳辉发自内心的声音，他完全拥护中央撤销“三人
团”的决定，对毛泽东出来指挥红军充满信心。
红军声东击西，使蒋介石如堕五里雾中。红军一入云南，蒋
介石又对红军的行动作出了错误判断。据 年 月 日云南
《民国日报》称：“赤匪通过叙永后，意欲窜逃筠连渡江，被高、
珙两县之川军防堵甚严，匪计不得逞。适匪内有滇人罗炳辉，因
熟悉本省地情，乃献计趁我军未到达前，插由威信小道偷过盐
津，再窜绥江，企图渡江入川。朱毛各匪首乃亲率万余人，依计
而行。”
蒋介石集团一贯是以搞恐怖活动起家的。他们也用这种手段
来对付著名的红军领导人。 月 日，蒋介石在报上公布了“重
行悬示匪军各匪首擒斩赏格：（一）朱德、毛泽东、徐向前，生
擒者各奖 万元，献首级者各奖 万元。（二）林彪、彭德怀、
董振堂、罗炳辉，生擒者各奖 万元，献首级者各奖 万元。
（三）周恩来、张国焘、项英、王稼祥、陈昌浩，生擒者各奖
万元，献首级者各奖 万元。（四）王宏坤、王树声、何畏、孙
玉清、余天云、王维舟、刘伯承、叶剑英、倪志亮暨伪军长等匪
首，生擒者各奖万元，献首级者各奖万元”。
蒋介石把罗炳辉列为“重行悬赏”的第二类，可见罗炳辉声
威之盛，也足见蒋介石集团对他的震恐。
月日，军委在扎西发布了关于各军团缩编的命令，规
南《民国日报》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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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九军团将现有人数军团部在内）以五分之三的人数依照编
制编为一个团，并入五军团为其第三团；其余五分之二的人数编
入三军团”。从黎平到扎西，这是军委第三次发布对红军进行整
编的命令。在黎平，军委就令九军团改编为二十二师；在湄潭、
遵义，军委又提出把九军团改编两个团；在扎西，军委又令九军
团并入三、五军团。对于军委每一次提出整编九军团的命令，罗
炳辉都愉快服从， 决执行，顾全大局，并积极做好下属的思想
工作，从不考虑个人得失，职务高低但每每因敌情发生变化，
和九军团长期担负牵敌的任务，三 次整编都未能实施，红九军团
都保留下来了。从中充分展示了罗炳辉高度的党性原则，严格的
组织纪律性和对革命事业的耿耿忠心。
红军进入川滇边的扎西集结，蒋介石以为红军进入了偏僻地
区，是置对手于死地的好时机，便急令川、滇、黔三省军阀部队
和中央军薛岳纵队，桂军廖磊师共几十万大军对其实行大包围，
欲将红军压缩在长江以南，横江以东，乌江以北地区，利用天然
屏障，实行分进合击，以达“聚而歼之”的目的。
面对敌人的大包围，中革军委选择了敌人包围的薄弱环节，
决定以黔北为进攻目标，利用蒋介石和地方军阀之间的矛盾，果
断地作出回师黔北的决策。
月军委向各军团首长发出《关于我军由扎西向雪
山关进军的指示》，部署回师行动，争取先机并准备与薛岳兵团
及黔军为主要作战目标，重组行军编队。令红五、九军团为右
翼，并“担任佯攻和迷惑滇敌，以掩护我野战军之主力向东转
移”。随后，中革军委又命令九军团应于日转移于院子附近占
领阵地，构筑野战工事，并“由罗军团长亲率一个团向大湾子之
敌佯攻，使该敌感觉我军主力将进取镇雄，如该敌向我反攻则扼
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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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朱德总司令又打电话对罗炳辉说：炳辉呀，你们九军
团在黔北诱敌，出色地完成了中央交给的牵制敌人的任务，为中
央红军主力实现转移立了大功。中央和军委相信你们这次也能出
色地完成牵敌的任务。
罗炳辉坚决地回答：“请党中央放心，请总司令放心，我们
保证完成任务。”
罗炳辉接到军委命令后，立即组织部队实施。亲自带领部队
到大湾子诱敌，并摆出一副要进攻大湾子的样子，同时，传出消
息说红军要进攻镇雄。敌人信以为真，急忙往镇雄一线调兵，这
时，九军团又派小股部队出其不意地摸到敌人后方敲打他们的后
背，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这样就把 倍于红军的敌人抛在长江
北岸和乌江西岸，作战的主动权操在了红军手里。
大湾子，在镇雄县东北，距县城余里；在扎西正南，距
扎西约余里，洛甸河从西绕北而过，大湾镇处于峡谷间，镇
子北面为诸山拱卫，地形复杂险要，是扼阻红军从扎西进入镇雄
的重要通道，也是滇军防止红军深入滇境或从镇雄以西渡金沙江
的重点防守地段。故滇军第三纵队司令官孙渡，先令滇军第二旅
（安恩溥旅）赶赴这里设防，后安旅向西推进至芒部、牛街一线，
接着就令第五旅（鲁道源旅）跟进。月日， 鲁旅从毕节出
发， 日赶到大湾子接防，并在大湾镇东北面的老场坳口和大
山梁子构筑工事。
红军主力大踏步东进，担任佯攻任务的九军团和五军团，于
日晨分别进入镇雄县境之水牛山一带和大湾子北面的老场坳
口，下午时，罗炳辉亲率一个团向大湾子之敌滇军鲁道源旅发
起进攻，激战至夜幕降临，敌我双方对峙。滇军旅长鲁道源以为
是红军主力大举南进，不敢恋战，翌日凌晨退守镇雄县城，并急
电滇军纵队司令官孙渡请求火速派兵增援。罗炳辉佯攻镇雄，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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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预期的目的，使滇军不敢贸然前进，并造成敌人一系列错误
日， 判断。 滇军发到昆明的专电称红军“有趋彝良、大关入
永善出雷波形势”。国民党中央军前敌总指挥官薛岳 日电称
“红军 力仍在黄水河、扎西、大湾一 带，现仍在该处匿留窜扰
中” 。所有这些电文均可说明罗炳辉率部实施佯攻战术，假戏真
作，做得天衣无缝。出色地完成了中革军委交给的迷惑敌人、牵
制敌人、掩护中央及红军主力转移的任务，使跟踪围剿红军的敌
人，不知红军去向，而作出错误判断与处置。
正当敌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围歼红军“主力”之际，真的红军
主力早于 日撤出扎西，向川南的石厢子、养马司东进，奔向
雪山关。雪山关是有名的关隘。早在年初， 护国战争的首
义将领蔡率军人川经过此关时，曾写了一副气壮山河的对联：
是南来第一雄关，只有天在上头，
许壮士生还，将军夜渡。
作西蜀千年屏障，会当秋登绝顶，
看滇池月小，黔岭云低
月 日，军委电令九军团于 日 时进到石坎子及其东
向黄茅槽通大湾子道上派出游击侦察加强警戒，另以一个营留在
大河滩向院子及两合岩方向警戒并封锁消息。罗炳辉率九军团与
五军团秘密向大河滩、两合岩一线运动。
两合岩是一个天生雄险的隘口，位于威信县城南面，距县城
扎西 里，是出川入滇的通道。隘 两面峭壁如刀削，奇险无
比，扎西河从两边岩石中间潺潺流过，两边悬岩相对，最窄处宽
仅米，远处看去左右两边山岩如合拢一般，故名“两合岩”
左侧岩壁凿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供人马行走，真有“一夫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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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夫莫开”的险峻。当年陈云从这里走过后，在《随军西行见闻
录》中有一段很好的记述：“经川黔边沿赤水河上游西走，经过
许多小路，为红军西行以来湘黔两省从未经过之小路，尤两河隘
（合岩）为最险要。由两河隘进威信县为里，两边峭壁中有水
沟，一边山崖上凿一人行道而通过，只要道路破坏五尺，军队即
无法通过。历尽无数困难，而达到云南之威信县在滇黔边。”这
段文字现今已刻在两合岩的山石。
日夜，九军团在威信两合岩旁的田坝青杠林宿营。站在
云南家乡的土地上，罗炳辉心中有一种游子归家之情。眼看又要
离开云南进入贵州，此一去能否再回来？回不了老家，就去串串
老乡，听听乡音也好。晚 ，罗炳辉歇下来吃过晚饭，不顾一天
行军的疲劳，就邀请当地的苗族副族长、小学教师熊治荣“冲干
壳子”，以彝良老乡的身份和他交谈，摆家常，询问当地人民群
众的生产生活情况。熊治荣对罗炳辉的大名早有所闻，今日相见
罗炳辉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毫无军团长的架子，又是家乡人，
很快就去掉了刚来时的紧张和拘束，熊治荣谈到家乡的穷苦百
姓，受尽封建地主恶霸的残酷压迫和剥削，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时，罗炳辉义愤填膺，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嘣出掷地有声的话
语：“地主恶霸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还！”看到这里老
百姓生活这样艰难，他更加思念病卧家中的高堂和日夜盼望他归
来的亲人。
交谈中，罗炳辉见熊老师十分开明，同情穷苦百姓，便向他
宣传党的民族政策，讲解中国共产党的宗旨和抗日救国的坚强决
心。希望他向学生传授新知识，多培养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还动
员他出来组织苗族武装，领导穷人起来打土豪分田地，自己解放
自己。他们越谈越亲热，熊老师越听越起劲，越听越觉得心胸开
阔，深受教益，不知不觉已到三更。罗炳辉挽留熊老师与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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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熊老师说家里有事需要回去照料，罗炳辉不好强留，就派
人送他回家。分别时罗炳辉将他的一张照片送给熊老师，还送给
他许多红军的宣传材料，一张红军的证明信和一些银毫子（当时
在云南流通使用的一种银币）。熊老师深为感动，回家后把见到
“胖子司令”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妻室儿女，要他们牢牢记住共
产党和红军的恩情。
熊治荣走后，罗炳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步出户外，天
空星星闪烁，明月高悬，白云悠悠。此时此刻，他更加思念家乡
的亲人。
警卫员看见罗炳辉独自一个人站在屋子外面，就走上前去
说：“军团长，这里离你的家不远了，也不回去看看。”
罗炳辉若有所思地说：“我自年离开家，已经整整
年了，这些年来，魂牵梦绕，无时不在思念家乡的亲人，来到家
面前，怎么不想回去看看，只是⋯⋯”
警卫员说：“这点小事，你向朱总司令、周副主席请个假就
行了，再说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从入党那天起，就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党。我爱我的小家，
更爱革命这个大家。我把革命事业视为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现
在，军务在身，我怎么离开自己的岗位。 ”罗炳辉说。
罗炳辉是个党性很强的人，他处处关心别人，但他从来不会
为自己的事向组织提要求。两合岩离他的老家不远，只是军情紧
迫，抽不开身。为了党的事业，他把思乡之情深深埋在心底，等
待着革命胜利到来，等到全国人民翻身解放的时候，他再回来看
望家乡的亲人。
第二天一大早，彻夜辗转未眠的罗炳辉又率领部队出发了。
年，访问罗洪标同志的谈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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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回师黔北诱敌
要从革命的全局出发，只要党中央和红军
主力存在，中国革命就有希望，红九军团就有
希望。
罗炳辉
年 月 日，中革军委得悉，川军约 个旅由长宁、
高珙 筠连向东南进攻，并固守金沙江两岸，另以 个旅在大
坝、两河口向滇边防堵截和追击；滇军个旅在大湾子地域集
中，将由镇雄、威信向红军进逼；�%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