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任毕节地区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的糜崇习老先生,打开他装满照片的两个书柜,随手抽出几套经过精心整理、装帧成册的历史照片,脸上溢满欣慰之情。一幅照片一个回忆。他认为,照片是最形象、最直观、最实在的历史记录。
今年73岁的糜老,退休后利用充裕的时间,反思、总结过去所做的工作,整理倾其半生岁月,通过多种渠道获得的珍贵历史照片,将其装帧成册,并附注详细的图片说明。1月5日,记者有幸见到了糜老的这一文史宝库。在其生动的叙述中,在一幅幅黑白或彩色的照片面前,我们的目光穿过时空的隧道,定格在那些精彩的历史画面上。
糜老手指上图,心情激动地对记者说:这是金沙沙土的万寿宫(园顶墙)。当年,中央军委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在这里居住。这幢不起眼的房子,曾见证了毕节地区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中央红军准备渡乌江的这段时间,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随中央直属队和一军团,于1935年3月30日驻在沙土街上,指挥红军行动。31日,过江红军摧毁敌人在乌江防堵的几个主要据点,扫清前进的道路后,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领导率部队离开沙土,在后山的梯子岩、江口和石榴的大塘河等渡口处南渡乌江。然后,经息烽、修文,佯攻贵阳,调出滇军,乘虚直插云南继续长征。
中央红军在南渡乌江时,中华苏维埃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三局局长、中央红军副秘书长钱壮飞因侦察敌情掉队不幸于4月1日被当地恶匪推下悬崖而牺牲。
当笔者从档案袋中抽出这幅照片(上图),请糜老讲述发生在木瓦房中的故事时,他说,这是大方瓢井街上的一幢旧瓦房。别看它破旧,70年前,红九军团军团长罗炳辉曾在这里居住过,发动群众打土豪、分浮财———
1935年4月7日,九军团接军委“向毕节大定前进”的电令,次日向大定(今大方县)长石行进。途中,侦察员俘获国民党十三师一个团长的姨太太和10多名护送兵,得到团长的许多名片。于是侦察科长曹达兴化装成国民党少校营长,骑着马,带队先前进,直奔长石,将长石地方民团70余人缴械,并抓获地主陈鸿禄等人。经审问陈鸿禄,得知瓢儿井驻着盐防军150多人,街口筑有碉堡,工事坚固,防守严密。军团长罗炳辉决定智取。瓢儿井区所在地是黔西北的川盐集散地之一,市场繁荣,对红军筹备供给甚为有利。
9日凌晨,曹达兴带领侦察连和七连,身穿国民党军服出发,在瓢儿井附近俘虏保丁10多人,经教育后,由保丁带路分三路向瓢儿井区进发,在街口,俘虏驻守盐碉的盐防军10名,侦察连随即进入区公所,俘获盐务军区常练人员。七连控制西街和南街,盐防军十三队、十五队相继投降。
红九军团在瓢儿井休整三天,发动群众打土豪、分浮财,开仓分盐,筹集军饷,并扩充新战士300多人。军团政治部主任黄火青在瓢儿井其驻地接见大定八堡六寨苗族自然领袖李绍北和苗民子弟,并应邀到八堡作客,帮助六寨苗族组织“苗民自救会”、“苗族自卫军”,发给步枪10支,子弹200发。
“照片是形象的历史教材”。糜老反复地讲述着他的这一观点,并以大定猫场梯子岩(今属纳雍县)的照片(上图)为例,指着这张业已泛黄的照片说,因前几年修公路,梯子岩的旧貌已不复存在,但它却见证着70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刀光剑影———
1935年4月13日,红九军团向毕节前进途中,在小坝击溃保安队,得知滇军鲁道源旅驻守毕节,即由小坝折回大定县境。先头部队袭击响水柯家桥后,又在双山击溃民团和犹禹九部尚国安连的阻截,经方竹坝(今绿塘乡),于15日到达猫场宿营。猫场位于大定、毕节、纳雍交界的六冲河畔,三面是高山,一面是洼地,本不利于部队宿营,但九军团连续行军疲劳,决定住一夜就走,派八团一个连放哨。
当晚,黔军团第六团团长刘鹤鸣率部与猫场民团汪部、土匪陈子良部300多人,分三路包围猫场,偷袭红九军团。红军哨兵发现情况有异即向上报告。
次日凌晨4时许,敌首先偷袭八团阵地,与八团反复争夺高地,敌火力猛,地形对八团不利。军团长罗炳辉组织七、八、九团交替掩护撤退,战斗激烈。红军由于路不熟,敌占有利地形,部队伤亡400多人,三名团级干部负重任,损失部分枪弹。战斗进行到下午3时左右,红九军团才通过梯子岩,摆脱敌军的包围,向纳雍方向前进。深夜到达大兔场(今纳雍县城)宿营,次日经三岔河进入水城境。经水城入云南后渡金沙江北上与中央红军主力会师。
毕节中心县委的办公地点
1936年2月9日,红二、六军团长征到达毕节时,还在毕节创建了党的领导机构———中共毕节临时区委,即毕节中心县委,县委书记为李国斌。县委在哪里办公?糜老指着这张照片(上图)告诉笔者:“就在毕节百花山的吴家祠堂(已拆除)。”并接着讲述了中心县委的工作情况———
1936年2月9日,红二、六军团长征到达毕节,中旬,军团首长任弼时同志找六军团民运部长李国斌谈话,在场的还有政治部主任章子意(夏曦牺牲后继任),任弼时同志当时叫李国斌同志担任毕节中心县委(黔、大、毕)书记。
毕节中心县委的主要任务是:向群众宣传党的政策,发动群众打土豪,没收地主土豪的财物分给穷苦百姓,发动群众参加红军和建立政权机构。
中心县委的人员就是民运部的一摊子,当时组织了四个工作组开展工作,由民运部的四个干事负责,有尚有明、王衡运、毛狗(外号,真名未查清)等。有三个组分到离城一、二十里的农村去工作,留一个组负责城内街道,毛狗就是毕节城内的工作组长。此外,参加城内工作的还有地方党组织的小组负责人杨杰(杨慎物),他是由贵州省工委委员邓止戈带去见六军团政治部夏曦主任后,经夏主任介绍到中心县委工作的,分配他在城内工作组负责威宁街、砂石牌坊(今砂石路)一带工作。
工作组的任务就是根据县委的布置,在城乡向群众宣传中央的政策,揭露蒋介石的卖国阴谋,宣传抗日救国,同时在各地书写革命标语。他们缺笔和纸,就用草扎成大笔,用石灰、锅烟、土红合水当墨,在墙壁上书写革命标语。
县委工作组的同志深入到群众中,进行宣传动员工作,指导群众打土豪。对一贯残酷压迫剥削人民的地主土豪劣绅的财物,进行没收后分给贫穷百姓;同时动员群众拥护红军、参加红军。在短暂的时间里就有几千人参加红军,充实了红军队伍。
2月26日,就是红军要离开毕节的头夜,二、六军团决定在小校场开军民大会(提灯会),举行抗日游行示威。县委工作组的同志在城内向各家各户布置准备灯笼、火把。杨杰负责的威宁街、砂石牌坊一带也齐备灯火入场。会上贺龙军团长讲了话,大意是鼓励大家团结起来,把反蒋抗日的斗争进行到底,争取最后胜利。讲话后就举行了盛大的提灯游行,红军走在前面,后面是群众,大家提着灯,有的拿火把,手中举着写上标语的各色纸小旗,杨杰等同志带领群众呼口号:打倒蒋介石!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土豪劣绅!游行队伍从水东门出来,经过小横街、箱子街、七道坎,最后到达南关桥头,绕城近一周才结束。
提灯会后,红军准备行装,分头离开毕节城继续长征。毕节中心县委的工作,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