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1928年1月-1945年10月,主政云南17年的龙云被称作「云南王」,社会各界对他为云南社会经济发展所做的贡献评价极高。由民革云南省委和香港文汇报共同主办的「龙云与现代中国研讨会」举办前期,云南50余位专家学者纷纷撰文,对龙云与云南的关系及其贡献展开研讨,其中讲述了诸多为人们所熟悉或不熟悉的历史故事。香港文汇报记者整理了其中部分,以飨读者。
治理云南之典范
团结报社副社长翟小纯文中讲述: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龙云,是彝族部落酋长之后。自幼喜武,骑马射箭,急公好义,打抱不平,他除暴安良的事迹在家乡被广为称颂。治理云南17年,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对外等多方面实行了一系列的建设和改革,使云南各方面的建设生机盎然,欣欣向荣。「七七事变」后,在云南组织人力物力,支持全国抗战。组织滇军20多万奔赴抗日前线;开辟滇缅公路,打通抗日的国际援华通道。保护和支持民主运动,使云南昆明有了「民主堡垒」之称。解放后,他为国家建设建言献策,贡献颇多。
翟小纯评价龙云:「彝族行伍之奇才、治理云南之典范、抵御外侮之表率、民主人士之贤达」。
建设「新云南」 见证新变化
云南省飞虎队研究会会长、原云南日报总编辑孙官生用三个17年概括龙云一生的事业,而其中龙云主政云南的17年提出的建设理想中的「新云南」, 作为历史上靓丽的一笔而永载史册,至今仍给我们许多宝贵的启示。
孙官生指,龙云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四个方面建设「新云南」,给当时的云南带来了诸多的新变化:其一,经济上实现了富省强滇,粮食实现自给有余,财政富足有余。以1936年为例,国家和地方两项税收总额为2800万元,支出2300万元(其中军费1400万元),结余500万元。昆明发展为云南和东南亚的中心城市,滇越铁路、茶马古道沿线兴起大锡、外贸、茶叶、盐巴等一批支柱产业,个旧、蒙自、开远、建水、石屏等滇南城市群迅速崛起,涌现了无数巨贾富商和中小业主,产业工人达到五六十万。
其二,民主文明的社会风气开始形成。在滇南小县石屏,有两件事引起轰动:一件是女学生王芳卿考录文官,夺得全省第一名,出任盐场知事(等于县长)。 另一件是女学生宋芳打赢官司退婚。宋芳父亲是清末举人,幼受家训,五岁缠足,即由父母之命许婚陈氏。此时18或19岁的宋芳参加了石屏妇女解放协会,争取婚姻自由,要求解除婚约,遭到男方反对,她毅然跑到县衙状告男方打赢了官司,允许退婚。
再者,龙云亲民、包容、干练,带头形成了当时「官风」的主流。这里有一个小故事,抗战期间,昆明的市民每逢「七·七」纪念日,都举行义卖捐献活动,龙云亲自写了一幅「滇军出征词」:「三迤健儿,恭敬梓桑。国步方艰,我武维扬。声威虎啸,志气龙骧……」并制成条幅,由报童沿街叫卖,市民争相购买,原件被一富商以3万元购得。龙云亲民干练的作风带出了一批政府官员,对于关系民众民生之事,都是「马上就办」。在昆明遭日军大轰炸期间,昆明县长、各区区长、学校工厂机关的一把手,以及全省各县的县长,都亲自值班,带领人员第一时间赶到轰炸现场,了解情况,救护伤员,埋葬死者,实施救济。末了,亲自起草电报并署名,直接向龙云汇报。
龙云把毕生的精力、聪明才智、远见卓识都献给了他创建的「新云南」。「新云南」是自云南建省以来的黄金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一派新气象。
「新教育」成就云南大学
龙云执政时期推行的「新云南」建设中,非常重视教育的发展,现在的云南大学,也是在其执政时期由私立成为省立再成为国立,为现在云南大学的成就奠定下坚实的基础。
殷永林是云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他在《龙云与云南大学》文中介绍,唐继尧去世后,龙云接任东陆大学董事会董事长,随后云南省政府又将东陆大学由私立改组为公立,进而改名省立云南大学,使得云大步入正常发展轨道,并取得一定发展。龙云大力支持、积极促成云大由省立改为国立,使云大有了更好的发展空间和平台。龙云礼聘熊庆来任云大校长,信守与熊庆来约定的不干涉校务等承诺,大力支持熊庆来办好云大,使云大辉煌发展,成为名校。
龙云担任云南省政府主席期间,尤其是在熊庆来任云大校长后,云南省政府加大了对云大的投资力度,并亲自为云大捐资,或支持家人为云大捐资,云南大学内的「映秋院」就是当时龙云夫人顾映秋捐款修建的。此外,1944年龙云捐赠云大附中25万元,以购置书桌床铺等学生用具;1945年,龙云捐国币50万元,供云大文法学院教师出版著作;还在云南大学设立过龙氏奖学金。使得云大有了更多的发展所需资金和物资,有助于云大发展。
龙云信守「约法三章」
龙云主政时期,云南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富滇银行的贡献不得不提。华东师大博士后史允和中共云南省委党史研究室张晖两人在《龙云与富滇银行》一文中指出,20世纪30年代,云南金融操纵于法国银行之手,在反复进行币制改革都相继失败之后,云南的金融体系濒临崩溃。龙云请缪云台出任富滇新银行行长后,与银行签订「约法三章」,这一举措,使云南衣衫褴褛的经济和金融,踏上了一片新大陆,确立了现代金融体系,为云南此后抗战中更加艰难的局势打下了经济的基石。
龙云的「约法三章」包括:第一,富滇新银行不代理省金库;第二,省政府不向富滇新银行举债;第三,龙云、卢汉不在富滇新银行开户头。
从「滇票」看龙云的经济建设
昆明市社会科学院科研处副研究员尹峻,从一张「滇票」的变迁,带我们认识了龙云在经济建设方面的作为,这也还得从富滇银行说起。1932年,云南省政府筹获半开银元1600万元的准备金后,成立新的富滇银行。新的富滇银行总行设在昆明威远街,在上海、个旧、下关、昭通、曲靖、开化、丽江、腾冲等处设有分行,在香港、河口、东川、顺宁、保山等处设立了办事处。新的富滇银行发行了新的滇币(新滇票),并以一比二的比率将旧滇币折为新滇币,陆续收回和销毁了旧滇币,逐步稳定了地方主要流通货币。随地方主要流通货币的稳定,实物商品也逐步摆脱了大幅度的通货膨胀,市场波动恢复正常。
带云南经济入「金时期」
事实上,龙云对云南经济发展的贡献不仅只有成立富滇新银行一件事,民革云南省委理论研究与学习委员会副主任赵惠昆《龙云主政时期的云南经济发展》文中指出,通过整理财政,开征特捐,管理外汇,丈量土地,增加田赋,增加了本省财力。利用新富滇银行发行滇币挤走越币,发展地方中小企业,积蓄抗战实力。抗日战争期间,辅助国民政府安置大批内地西迁企业,为云南工业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云南省政府对本省农业进行大规模开发,积极发展以粮食作物生产为主的农业,带动副食品以及棉花、茶叶、烤烟生产,有力地支持抗战,改善了民生,也直接影响了建国以后云南经济的发展。
1942年6月,云南省政府公布建设资金数字是新滇币22500多万元。之后形成以兴文银行为中心的六个银行,财政收入存入该行。政策导向是「以财政扶持金融,以金融促进生产,以生产充裕财政」,使财政、金融、生产三者成为不可分割之一环的「新政策」,兴办官营企业,在工业矿业和农垦水利方面大量投资。
特别是1935年维护关税、金融主权取得的成效,在半殖民地的中国十分难得。1934年任命缪云台为富滇新银行行长,主持云南财政经济工作。1935年缪提议后由政府发布命令禁止法国汇理银行在云南发行越币,借富滇银行发行新钞票挤走越币。之后,采取「跟单外汇」办法,在蒙自、腾冲、思茅设关口,设立「入口货特检处」,实行外汇管理。此外,龙云在省政府建设厅之外设云南省经济委员会,对中小企业放款,起到融通资金作用,促成资本金融业和工业共同发展。当时经委会建立了大量子公司,所属企业38个。一系列举措让云南经济发展呈现出比较繁荣的「黄金时期」景象。
打通国际通道—滇缅公路
中国抗战史上著名的国际通道——滇缅公路的修建,也与龙云密不可分。团结报社副社长翟小纯文中讲述了这段历史故事。
1937年,龙云主动向蒋介石请命修筑滇缅公路,打通抗日的国际交通线。此条公路地势险峻,须跨越澜沧江和怒江。在资金、人力、技术、设备条件几乎都不具备的情况下,龙云坚决地下达了筑路饬令。在国难当头时刻,云南人民不分男女老幼,长途跋涉赶往筑路工地,修筑了974公里的滇缅公路。1938年5月17日至19日,英国《泰晤士报》连续3天发表文章和照片,报道滇缅公路的修筑情况,赞美「只有中国人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得到」。这条公路是当时中国唯一的一条国际通道,当时的国际援助物资均从此公路运至昆明,在军事上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龙云回顾写道:「为打通国际通道,省政府急速手兴建滇缅公路。首先勘察路线,一面动员民力分段施工,每天出勤的不下数十万人,轮班昼夜赶修。经过年余终于完成。这条公路是当时唯一的国际交通路线,后来美国援助的军用物资均从此道运昆,在军事上起了很大作用。这是云南劳动人民的血汗所筑成的,也就是云南人民对抗日的贡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