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恩来总理曾这样评价龙云一生:第一,对中国民主革命有贡献;第二,反对蒋介石个人独裁,有功;第三,在整个抗日战争中,坚决支持,直至胜利,有功。龙云一生,经历了中国从民主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的大变革时期,龙云的命运与现代中国密不可分。
龙云「献图」之谜
1935年4月27日,红军长征过程中,中央纵队途径云南曲靖地区,出现了「龙云献图」的事件。对这一事件传统的解释是「纯属偶然」。不过,云南民族大学谢本书教授在《龙云献图寻踪》文中提出了新的观点:龙云献图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意而为」。它是在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感召下,在红军长征的影响下,龙云政治态度开始转变的一个重要事件。
谢在文中举出了几个例证,首先是据张冲(龙云的部将,后投奔延安,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儿子乌谷(云南省民委古籍办公室原主任、研究员)说,上世纪50年代初,张冲陪龙云在北京观看一个苏联艺术团演出,乌谷跟随其后。演出开始前,龙云在与张冲聊天中曾说,1935年红军在曲靖缴获地图、白药等物资,是因为我(龙云)通过关系,预先告诉了他们(红军)这个消息的。此外还有两个重要回忆,一是著名作家马子华的回忆,龙云曾告诉过他,一天傍晚有一个人来龙公馆送信,信是红军指挥官罗炳辉写的,信上说,这次红军长征,目的是北上抗日,并不想攻城夺寨,占据城池。现在路过云南,也无意来到昆明,让龙云尽管放心。后龙云派人送信给前线指挥官孙渡,嘱咐他不要与红军交锋,同时准备一卡车药品,让他相机送给红军。
另一个是当事的汽车押运员赵汝成的回忆。当年18岁的他,1935年4月27日去执行任务时,受李副官之命从其房里搬来几捆用玻璃纸密封的圆筒装上车,(当时并不知道密封圆简装的是什么,之后才听说是军用地图。)就在往沾益前进的途中遇到红军,李副官被几个红军战士押走了。而当天他们受到红军的热情招待。次日,红军发给他们每人5元大洋放回家。一个月后,赵在昆明还见过李副官,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献图」的经过。
龙云「三心」问蒋
云南政协报李佳欣撰文表示,龙云一生复杂坎坷:他是蒋介石的边陲大员,也是蒋的心腹大患;他曾经清剿过共产党,却在长征中给红军送药;他长期捆绑在蒋系战车上,却用密电跟朱德联络……龙云反对蒋介石内战和独裁在其一生事业中尤为重要。
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基础部张尚成在《龙云的历史贡献》文中提到,1943年,中共南方局代表华岗到云南与龙云的直接接触,促进了龙云等人的思想变化,推动了他们支持人民要求民主自由,反对内战、独裁的斗争。此后,以龙云为首的省政府拒绝与国民党中央派来的特务合作等事件,激怒了蒋介石,1945年10月,被调至中央任「军事参议院院长」的虚职,被软禁了三年。
内战不利的蒋介石,希望借助龙云的纵横术,但龙云直率地说,「我只会搞国防计划,不会搞内战计划。」蒋介石又问:「能不能同共产党打?」龙云干脆说:请委员长问问「三心」,如「三心」皆曰可战,就可以打;如「三心」中有一心曰不可战,那就打不得了。蒋介石问他「三心」是什么意思。龙云说,「一问军心,二问民心,三问良心!」
1948年12月8日,被蒋软禁了整整三年的龙云搭乘陈纳德的一架商业飞机到达香港,随后立即加入到反蒋反内战的行列。
推动家乡建设发展
走出昭通大山的龙云从未忘记家乡,在他的推动下,昭通成为当时云南省发展战略的中心,繁荣一时。
1932年,龙云将设立于昭通的省立二中改名为云南省立中学,选派学生到昆明学习,以龙太夫人的名义设立奖学基金,实行奖励制度,扶持贫困子弟上学,为云大输送优秀人才,使民国昭通涌现出了以姜亮夫为代表的一批优秀人才。
龙云还大力为家乡修建水利,1924年,时任国民政府第五军军长的龙云带头捐款,修建疏通自簸箕湾至老鸦岩的河道,并沿高鲁河另开河身宽、深均各6尺,长约30里的河道,百姓为该河命名「龙公河」。龙云还积极振兴交通,建设了江底桥,修建了昭通飞机场,修建了昭通至咸宁公路。
还值得一提的是,龙云在当地振兴实业。1930年春,安恩溥奉命率团进驻昭通,严格遵照龙云的指示,为地方办实事,在昭期间,为繁荣社会经济,1931年,领衔创办了昭通民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集股开办,资本约银币20万元,由机关团体及民众投资组成(龙云、卢汉是其重要资助人),公司经营方向是开垦荒地,办电灯厂,采矿、制革、森林、畜牧等。
筹办电力。昭通实业公司为了发展电力事业,抵制「洋油」,于1933年将发电机器购抵昭通,年底安装完备,1934年1月试点电灯,昭通城内安装了1500多盏,满城街市普放光明,到1939年已装5000盏,同时又装了几台电动碾米机,使昭通城结束了人工碾米的历史。
举办矿业。昭通盛产煤矿,实业公司先于昭通县东区倒马坎探采煤矿,出煤量大,热点较高,已成为昭通百姓生活上不可缺的能源。为加大开发,又筹款探采昭通、大关、彝良三县铁矿。
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龙云当年在家乡建设的有些公路、河道、街道、学校至今都还发挥作用。
支持民主运动
龙云对民主运动的支持,使昆明成为当时的「民主堡垒」是最好的例证。此后不断支持民主组织和加入民主组织也颇能说明他的立场。
民革大理州委组宣部部长刘文斌在《龙云与民主运动研究》中写到,龙云不断追求民主进步思想。抗战期间,大批进步教授、民主人士、社会团体和大中学校纷纷入滇,他们给云南带来了新的思潮。尤其是中共和民盟等对龙云开展了大量工作,龙云的思想也日益进步。龙云在与民盟云南支部负责人楚图南等多次交谈后,申请加入民盟并获正式批准,1944年底举行了秘密的入盟仪式。龙云的秘密「入盟」是他由一名地方实力派向真诚爱国者转化的重要一环,此后他在这条道路上再未动摇过。
捐资民革
云南民族大学蔡正发文中指出,龙云对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民革前身之一)也曾大力支持。1946年底,李济深派秘书吴信达到南京约龙云共同集资在上海创办「允华企业公司」,有李济深、龙云、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谭平山、朱蕴山、于振瀛、郭春涛等人参加。龙云立即拨付5000万元以行动表示支持,是出资最多的一人。该公司于1947年3月正式开业。公司成立后,不仅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的经费有了来源,还借该公司掩护了不少民主人士的活动。
龙云在香港
1948年12月,龙云在陈纳德等人的帮助下到达香港后,立即站到了反蒋反内战的行列,并加入了以李济深为主席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反蒋爱国民主斗士。
民革大理州委组宣部部长刘文斌在《龙云与民主运动研究》文中写到,1949年4月11日,龙云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布了他给代总统李宗仁、行政院长何应钦的一封信,拒绝去南京「共商国是」的邀请,并力劝李宗仁接受中共所提出的八项和谈条件。1949年8月13日,龙云与黄绍竑等44人发表了《我们对于现阶段中国革命的认识与主张》的声明,痛斥蒋介石祸国殃民的政策,郑重宣布脱离国民党,归向人民。龙云在经过20多年的曲折道路之后,终于与蒋介石彻底决裂了,他受到中国共产党和人民群众的欢迎。在香港期间,龙云特别关心云南的局势,并竭力策动云南和平起义。他曾托人转告卢汉说,「蒋介石会败退到云南进行顽抗,云南唯有起义才能自救」、「起义时间愈早愈好,总以解放军未渡长江之前为好,太迟了搞成马后炮,政治意义就谈不上了。」1949年12月9日晚10时,卢汉将军率领全省军政人员,在昆明通电全国,宣布云南和平解放。云南和平起义,龙云功不可没。
龙云与《文汇报》
创刊于1948年9月9日的香港《文汇报》一直与云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云南王」龙云与香港《文汇报》的缘份至今也让人津津乐道。
1948年秋,在美国前「飞虎队」陈纳德将军的帮助下,龙云从南京抵达香港。当时,同样因为反对内战,在上海被迫停刊的《文汇报》辗转选择在香港创刊,经济极为困难。龙云先生慷慨解囊,使香港《文汇报》得以渡过难关。
当时香港《文汇报》的负责人徐铸成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在创刊之初,我已感到周转失灵了,龙先生一次投股二万元,以后又陆续加股,共约四、五万元。《文汇报》得以维持,这是主要的「续命汤」。
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北平隆重开幕,龙云被列为特邀代表。10月1日,新中国诞生,龙云被委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委员。龙云高兴地对香港《文汇报》记者表示:我觉得最高兴的一点是「共同纲领」的颁布和有了新国旗。看了「共同纲领」后,觉得它胜过百万雄师,足够压倒百万美帝装备的反动军队……
龙云在港期间的言论和行动,香港文汇报给予关注和第一时间的报道,1948年至1984年期间,文汇报对龙云及其子女的相关报道版面近50个,字数达40余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