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军在北京芦沟桥发动了侵华事变。

在抗日战争爆发后的最高国防会议上﹐时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四川省政府主席﹑川康绥靖主任的刘湘﹐慷慨陈词﹐大声疾呼奋起全面抗日﹐主动请缨杀敌﹐被任命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同年九月﹐三十万川军浩浩荡荡出峡从征。在刘湘本来不太光彩的人生史上﹐以言行写下了辉煌的尾页。

一九三八年三月﹐侵华日军第五师团从山东大举南下﹐妄图进一步夺占我江淮地区。我第二十二集团军四十一军前方总指挥王铭章将军﹐奉命率部死守厘县﹐坚决阻击日军前进﹐以挽救徐州危局﹐浴血苦战达十天之久。最后因弹尽援绝牺牲﹐其英勇殉国的悲壮情景﹐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彩色宽银幕故事影片《血战台儿庄》﹐艺术地再塑了他的光辉形象。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军曾着文说﹕‘若无厘县之苦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台儿庄之战果﹐实厘县先烈造成……厘县一战﹐川军以寡敌众﹐不惜重大牺牲﹐阻敌南下﹐达成战斗任务﹐写出了川军抗战史上最光辉之一页。’由此可见﹐王铭章将军死守厘县所具有的克敌致胜的伟大战略意义。

一九三八年五月九日﹐王铭章将军的灵柩在运返四川途中﹐经过当时已是抗日中心的武汉﹐全国各界为此举行了隆重的迎灵大会。中共中央代表吴玉章﹑董必武﹐十八集团军代表罗炳辉﹑齐英参加了迎灵公祭。

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致送的挽联是﹕

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争光。

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致送的挽联是﹕

一旅守孤城﹐为民族解放事业牺牲﹐是真炎黄子孙﹐流芳青史﹔

万人兴义愤﹐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将使沦亡大地﹐复兴中华。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致送的挽联是﹕

君真三峡豪﹐拚血肉作墙垣﹐顿使瓮城成铁壁﹔

我忝五区帅﹐率健儿驱巨虏﹐誓将奏凯慰忠魂。

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三日﹐全国各界在成都少成公园(今人民公园)举行王铭章将军追悼大会﹐国民政府追赠王铭章为陆军上将。

中国国民党中央总裁﹑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致送的挽联是﹕

执干戈以卫家邦﹐壮志不还﹐拚取忠忱垂宇宙﹔

闻鼓鼙而思将帅﹐国殇同哭﹐忍标遗像肃清高。

上下联的首句﹐引自《宋史·杨业传》﹐是宋太宗在诏书中表彰杨业的话。上下联的末句﹐是根据杜甫《咏怀古迹》一诗改写的。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致送的第二副挽联是﹕

碧血洒厘城﹐壮志难酬﹐只惜英才多死职﹔

玄棺归蜀道﹐英魂不返﹐当为历鬼助平倭。

国民政府考试院长于右任致送的挽联是﹕

身死泰山重﹔

魂归蜀道难。

这副挽联﹐是化用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和李白古风诗意写成的。

国民政府行政院财政部长孔祥熙致送的挽联是﹕

将军一去﹐大树飘零﹐痛鹤(华亭﹐歌唱大风思猛士﹔

浩气长存﹐首丘归正﹐听猿啼巫峡﹐更传刁斗惜干城。

这副挽联写得文情并茂﹐引文较多。‘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引自庾信《哀江南赋》。‘大风’﹑‘猛士’﹐引自《汉书·高帝纪》。‘干城’﹐引自《诗·国风·周南》﹕‘纠纠武夫﹐公侯干城。’‘鹤(华亭’﹐典出《晋书·谢玄传》。‘猿啼巫峡’﹐典出郦道元的《水经注》和李白诗《早发白帝城》。

川军一百二十七师师长陈离将军﹐原是王铭章将军在军官学校学习时的同学﹐在鲁南大会战中﹐又因率部配合王铭章将军死守厘县而负伤。他致送的挽联是﹕

国之蒙难士之羞﹐相将并辔长征﹐为我蜀军纾义愤﹔

我也受伤君也死﹐亟应裹伤再战﹐擒他倭帅祭英灵。

倭帅能擒到吗﹖能。日军‘名将之花’阿部归秀不是被击毙于太行﹑白川大将不是被杀死于上海了吗。

《新新新闻》致送的挽联是﹕

浴血守厘城﹐直到弹尽矢穷﹐临危抽光弼靴刀﹐南鲁军民齐痛哭﹔

孤城酬马革﹐管他狼奔豕突﹐拼死保汉家领土﹐西蜀父老望旌旗。

‘光弼靴刀’﹐典出《旧唐书·李光弼传》。‘马革’﹐典出《后汉书·马援传》。‘西蜀父老望旌旗’﹐是把南宋陆游‘中原父老望旌旗’诗句改动二字而成。

四川各界公送的挽联是﹕

一死殉孤城﹐前有广德﹐后有厘县﹔

千秋留正气﹐生为人杰﹐死为鬼雄。

‘前有广德’﹐是说一九三七年冬﹐川军师长饶国华将军﹐因奉命率部死守广德壮烈牺牲。川军统帅刘湘抱病出征﹐一九三八年一月二十日死于汉口万国医院﹐时年只有四十九岁。王铭章牺牲时﹐只有四十五岁。难怪李宗仁将军要感叹‘只惜英才多死职’了。‘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是化用了南宋婉约派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放警句。

四川著名学者方旭与林思进致送的挽联是﹕

早书遗命别家人﹐真所谓慷慨捐躯﹐从容就义﹔

更有贤声光国史﹐尤难得子遵礼葬﹐妻却赙金。

王铭章将军生于一八九三年﹐是四川新都泰兴场人。曾任第二十九军第三路司令﹐第四师师长﹑成都卫戍司令等职。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二十二集团军第四十一军第一百二十二师师长。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二日﹐在四川德阳率部誓师抗日后﹐返回新都老家辞别父老乡亲﹐并为家人预立了遗嘱。由此可见﹐王铭章将军视死如归﹐英勇悲壮殉国﹐绝不是一时为势所迫﹐而是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崇高的民族气节激发的结果。其夫人也深明大义﹐遵照王铭章将军生前关怀桑梓教育事业的遗愿﹐将国家发的抚恤金﹑亲人致送的丧仪﹑连同遗产奉献出来﹐在新都西门外创建了一所‘铭章中学’﹐获得了子女和其他亲属的全力支持﹐真正是一门爱国了。

‘九·一八事变’距今已六十七年了。‘七·七事变’距今已六十一年了。‘台儿庄大捷’距今已六十年了。日本无条件投降距今已五十三年了。但在日本﹐极右翼势力依然贼心不死﹐军国主义还在借尸还魂。君不见﹕觊觎钓鱼岛﹐篡改教科书﹔历届日本政府多位阁员年年参拜供奉二战战犯的靖国神社﹔为东条英机歌功颂德的反动电影《自尊》也公然出笼﹔不承认有南京大屠杀﹔不肯向因受细菌战之害的人进行赔偿﹔不断增加军费预算﹐派兵出国执勤﹔印有东条英机头像的电子玩具竟然输出﹔修改和平宪法﹐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凡此等等﹐不一而足。这一切﹐难道是偶然的吗﹖有人担忧﹕将来武力侵略我国者﹐必日本也。此虽危言﹐但不耸听。重温这些挽联﹐一是纪念王铭章将军殉国牺牲六十周年﹐一是提醒国人绝不可忘记日本侵华的惨痛的血的历史教训﹐对其新的任何侵略阴谋﹐彻底揭露之﹐坚决粉碎之。庶几能使国土不再沦亡﹐生灵不再涂炭﹐这是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历史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