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占云同志是参加过北伐、南昌起义,在五次反“围剿”的斗争中屡建战功的老红军团长。抗日战争时期,担任新四军淮南路东军分区司令员,并兼二师独立旅旅长。当时我在旅属四团一营任教导员。在两年多的战斗生活中,罗旅长平易近人,关心战士,严格要求部属的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九四四年冬,我们四团驻在天长县的薛家冲,利用战斗任务不多的有利时机,开展了冬季大练兵运动。
大练兵是紧张而艰苦的。每天训练下来,腰腿酸疼,比走几十里路和打一仗下来还要累,第二天早上真有点不想起床。
这天早晨,天还没有亮,我和营长老杜,仍然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了“笃!笃里”的敲门声,接着有人喊:“老杜,老黄,起床了!”
这是罗旅长的声音。我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穿好衣服来到门外,罗旅长正站在门外,他对我们说:“作为一级指挥员,他的言行直接影响到部队的作风,你们作为营的领导,起床应该在全营战士的前面,这样,你们才能观察到各连的作凤与纪律,做到心中有数。”
我们明白了旅长的用意,对旅长说:“请首长放心,我们坚决照你的要求做。”
从那以后,我们领导干部每天都比战士早起床几分钟,发现早操中存在的问题,随时加以纠正。部队每天出操都是服装整齐,步伐有力,口号燎亮,团里组织会操时,我们营受到了表扬。
罗旅长熟悉我们团的每一个千部。他对干部的优点及时给予表扬,号召大家学习,同时,对于干部的缺点总是给予严肃的批评,使本人和大家都受到教育。
旅长还处处关心战士们的生活,有时他跑到伙房,看看饭菜香不香,有时找到战土委员会的经济委员,问连队是不是经常听取他们的意见;有时他端着一碗菜,和战士们边吃边聊。
当时,每个人每天仅发两角钱伙食费,粮食能保证供应,买菜却比较困难,因此,部队经常要吃咸菜,战士们对此有意见。旅长得知这些情况以后,非常重视。
这天他到五团检查工作,发现三营的伙食搞得不错,就问他们有什么经验。营长拉着他到各连菜地、猪圈走了一转,旅长大受启发。他说:“好啊,你们干得好啊,咱们陕甘宁边区就是靠自己动手,开荒种地,纺纱织布,达到了丰衣足食的目的,粉碎了国民党的经济封锁,打退了顽固派的军事进攻,你们这个经验要在全旅推广。”
以后,旅长走到哪里,就把三营的经验介绍到哪里。没有多长时间,每个连队都成立了自己的副业组,种菜、养猪、养羊,有的连还种了庄稼。这样一来,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连队的伙食有了显著的改善,战士的身体素质也有了很大提高。
罗占云同志对部属要求严格,对自己更严格。
一次,接到上级的紧急情报,敌人以数倍于我的兵力,从几个方面对独立旅进行迁回包抄,企图将我军就地歼灭。为了保存我军的有生力量,避免与敌人硬打硬拚,旅部决定立即转移,跳出敌人的包围圈,然后再寻机打击敌人。
部队经过简单的动员之后,立即出发了。
傍晚,部队来到一条大河旁,滚滚的急流,挡住了我军前进的道路。
侦察兵报告,敌人的前卫部队离我军只有三十里路,再有两个半小时就会赶到。
前面有大河阻挡,后面有敌军追赶,我们真是心急似火。
旅部命令各单位分头去找船只,没有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十几只船。旅部侦察班也搞到了一只小船。
部队开始渡河了。罗旅长站在河边的临时指挥所里,指挥着部队的行动。
这时,司令部的几个参谋商量了一下,就用侦察班搞来的那条小船,将随军行动的罗旅长的爱人和两个孩子送上船,向河对岸摆渡过去。
船刚离岸,就被罗旅长发现了。他问李参谋:“谁让你们先送家属孩子过河的?”
没等李参谋回答,他又紧接上一句:“你马上让他们回来,先让部队过河。”
“旅长 !”李参谋站着没动,刚要开口解释一下,罗占云同志勃然大怒,喊道:“快执行命令,不然我就枪毙你!”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离岸十几米远的船,只好又划了回来,让部队使用。
直到大部队过了河,旅长才和爱人孩子一起过河。
到他们登上对岸时,敌人已占领了我们刚才登船的地点。但是,我军胜利转移了。
之后,罗占云同志找到了李参谋,对他说:“刚才我态度严厉了些,但是,你应该知道,我首先是两千多名战士的指挥员,其次,才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我绝不能把部队的安危放在一边,而首先让自己的孩子过河。”
李参谋点了点头,怀着钦佩的心情看了旅长一眼,说:“我错了。”
在生死关头,罗旅民首先想到的是部队和同志们,最后才是自己。罗旅长无论在大事小事上,都这样严格要求自己,所以,一提起罗占云旅长,我们新四军二师独立旅的同志们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