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缨赴前线
  
  罗炳辉,1897年生,云南彝良人。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领导了江西吉安起义。随后,加入中国工农红军,任红九军团总指挥。抗日战争时期,曾担任新四军二师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
  抗日战争胜利后,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企图阴谋发动全面内战。中共中央不得不作出应战准备。据此,中央决定,新四军第二师的第四、第五旅和第四师的第九旅编为第二纵队,由二师师长罗炳辉任纵队司令员兼政委,从淮南北上鲁南。
  接到党中央的命令后,罗炳辉率领部队,火速赶赴鲁南前线。部队来到鲁南,正赶上津浦路阻击战役打响。罗炳辉率领第二纵队,在陈毅司令员的统一指挥下,参加了界河伏击战。接着,他又指挥部队向南扩大战果,于12月一举攻克津浦路韩庄车站,粉碎了国民党军队的北犯计划。
  紧张的战斗生活,严重地摧残了罗炳辉的身体,使他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抵达鲁南后,由于生活不习惯,战事频繁,罗炳辉的高血压出现了危险的征兆,食道血管破裂。1945年12月27日,罗炳辉不得不将工作交给纵队副司令员韦国清和政委赵启民,前往临沂后方医院治疗。
  陈毅将罗炳辉病重的情况电告党中央,并请求将罗炳辉的女儿罗镇涛护送来鲁。罗镇涛起程时,毛主席抚摸着她的头说:“告诉你爸爸,他对党、对人民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要他一定把身体养好,党和人民需要他做更多的工作。”朱德和康克清则忙着为她准备行装。
  罗镇涛来到临沂,见到了阔别八年的爸爸。晚上,妈妈张明秀为刚刚到来的女儿做了饭菜。吃饭时,罗炳辉询问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身体情况,女儿则转达了毛主席和总司令的问候,罗炳辉倍受感动。
  罗炳辉疗养期间,陈毅曾多次到疗养所看望他,还安排他游览了泰山。泰山返回后,罗炳辉病情稍好,开始撰写曾几度中断的自传。疗养期间,他还给毛主席、朱总司令写信,感谢他们对他和女儿的关心。问候党中央领导同志。
  1946年4月,全国各地不断发生战事,山东形势尤为紧张。中央军委下达指令,委任罗炳辉为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和山东军区副司令员。此时,华东局领导干部的工作十分繁忙,陈毅司令员负责全盘工作,副军长张云逸、副政委黎玉去延安汇报又没有返回。在医院身体还没有康复的罗炳辉,再也待不住了,他多次向组织要求出院工作。陈毅闻知此事,专门到医院劝说他,可罗炳辉说:“现在全国的斗争形势都很紧张,我怎么能老是躺在医院里,我要到最前沿峄县城去。战斗是医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一到战场,我的病就会好的。”陈毅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嘱咐他一定要注意身体。
  4月下旬,罗炳辉离开临沂去鲁南前线,他的爱人和孩子们为他送行。孩子们看见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就要出征,都哭了起来。罗炳辉却笑呵呵地安慰孩子们:“你们不要用眼泪与爸爸告别,要学得坚强些。今后的生活道路,还得靠你们自己去闯。”说完,他摸了摸镇涛的头,亲了亲新安和鲁安的小脸,跨上战马,向峄县前线奔去。
  
  带病坚持工作
  
  抵达峄县后,他很快投入到了鲁南前线紧张的战斗指挥任务中。他立即到各个师团检查指导工作,召集官兵讲斗争形势,传达贯彻党中央的指示精神,传达对战争与和平双重可能性的认识;提出部队要提高警惕,加强军事训练,防范国民党军队的突然袭击;并对部队的给养、卫生和经济情况都进行了过问。
  在深入各个部队时,罗炳辉经常头晕,体质很差。可是他从来不马虎,每天工作都安排得很紧张。他检查指导工作,不仅要听取师团干部的汇报,还深入到连队,亲自倾听战士们的心声。部队驻得再偏僻,他都要亲自去。能乘车就乘车,不能乘车就骑马,不能骑马就步行。
  从罗炳辉1946年5月10日至17日这几天的日记中,可以看出他带病坚持工作的情况。
  5月10日
  晨到某庄二十旅,七时到达。与梁旅长、黄政委、周参谋长握手,亲热极了。早饭后,我头晕睡着。希圣同志来了,晤谈甚畅,因头晕又睡觉。下午三时,召开连以上干部会,五八、五九、六〇、六一4个团,我传达了对和平与战争双重可能性的认识。伪军机步炮整天射击,飞机投炸弹,一部落于我军中。美三人小组与曾谈判。
  5月11日
  晨乘车去七师,早饭后下雨。又到二十一旅部南山村,中饭后集合部队讲话。体力差,装备差,弹药不够,仅土造子弹一部分。
  5月12日
  因雨后汽车不好走,改骑马到南常十九旅,吃晚饭,宿夜。
  5月13日
  午前集合讲话,又召营级以上干部讲和平与战争问题。中饭后,赶回峄县城准备开会。骑马走了四十五里路,至晚方到。
  5月14日
  天阴雾,下午军长、饶政委、袁副参谋等一同来到,准备开会。
  5月15日
  开各师旅级会,研究时局和部队供给等问题。
  5月16日
  继续开会,晚作时局报告,谈和平民主与战争问题。
  5月17日
  军长回临沂,我们继续开会。
  1946年5月22日,罗炳辉在检查工作时,接到陈毅军长电报,称枣庄伪军打了中共代表甘重斗,甘已奄奄一息,吴翻译官重伤。接到电报后,他火速赶回峄县城,投入了紧张的战前准备。
  5月23日,罗炳辉在峄县城,听取了曾希圣关于枣庄谈判执行小组美国代表梅西亚商谈如何解决枣庄问题,以及甘代表被打的情况报告。罗炳辉向梅西亚提出中共处理此事件的严正立场。
  5月30日,罗炳辉接到军部电话通知,要求他去参加在临沂召开的师负责人会议。31日下午,罗炳辉乘车,经过5个小时的颠簸,于晚上8时抵达临沂城。
  6月1日至5日,罗炳辉连续参加了5天华东军区会议。会议中,他发表了许多重要的意见,还与陈毅具体商讨了如何攻打枣庄、解决汉奸王继美的问题。
  连续五天紧张的会议,使罗炳辉疲惫不堪。会议中,由于高血压,他突然昏倒,摔破了头部。同志们劝他先休息一下,可他还是坚持到开完了会。晚上,陈毅司令员关切地询问他的头部伤口,让他在临沂多住几天,看看病,抽时间再看看孩子,可罗炳辉却笑笑说:“等打完胜仗,再回家也不迟。”晚饭后,医生也劝他晚两天再回峄县城,可他却对医生说:“你们劝我留下来医治病是好意。可是,枣庄前线那么紧张,每天都有战友和平民伤亡,我能安心在这里养病吗?一个党员,一个军人,要随时为革命牺牲。死在战场上是一生的光荣,若是病死,才遗憾终生。”说罢,他便匆匆上了车,连夜向峄县城奔去。
  
  战前亲临枣庄前线
  
  第二天早上,罗炳辉便在峄县城召开了师以上领导干部会议,研究如何攻打枣庄问题。
  6月7日,罗炳辉率领师首长们抵达枣庄,察看地形。他一边察看着地形,一边详细听取曾希圣和王吉文的汇报。然后,他召开八师、七师、第二十旅和二十三团、六十一团参战团以上干部会议,对参战官兵进行了战前动员。而后,他还察看了枣庄市委、市政府的支前准备情况。这一天特别闷热,讲完话后,天已经很晚,夜里又下起了大雨,罗炳辉夜宿枣庄。
  6月8日清晨,罗炳辉早早起床。他向七师曾希圣、八师王吉文指示,整个战斗由他们两个统一指挥,在战斗中一定要作好两个师的协同和配合。而后,他回到峄县城,继续进行准备工作。下午,他接待了美国代表梅西亚,要求即刻解决汉奸王继美的问题。
  在武装攻克枣庄的整个战斗过程中,罗炳辉在峄县城,彻夜未眠,一直守护在电话机旁。战况的进展不时从电话里传来,他及时作出战斗指示。身在峄县城,心早已经飞到了枣庄战场。炊事员做好的饭菜,热了凉,凉了热,可他一动也没有动。医务人员含着热泪,心疼地多次劝他休息,都被他一次次严厉拒绝。他严肃地说:“枣庄战斗打得这么紧张,我能在这里睡吗?”
  第二天早上,七师、八师等战斗报告纷纷报来,罗炳辉不时地用铅笔计算着战果数字。中午,从打援部队黑风口传来王继美残部被歼灭、王被击毙的消息,罗炳辉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即向陈毅司令员电话汇报枣庄的战况。放下电话,疲惫的他,躺在椅子上便睡着了。
  
  病逝兰陵
  
  罗炳辉指挥七师、八师,拔除了伪军和国民党在枣庄的武装力量,歼敌3300多人,使枣庄10万人民重见天日。这是罗炳辉指挥过的数不清的战斗中的最后一仗。他知道自己病情很重,在重返前线时,多次向亲属和子女们表示,要在死前再打一个胜仗,作为向党和人民的最后献礼。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6月11日,陈毅司令员打来电话,警卫员才不得不叫醒罗炳辉。陈毅告诉罗炳辉,在枣庄战斗的同时,山东野战军各部,又先后解放了5座县城,消灭敌人4万多,其他战场也都打得很好,他对枣庄战斗十分满意。同时,他还通知罗炳辉,华中紧急,急需调第五旅南下支援。
  第二天中午,他匆匆赶到五旅驻地,首先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布置了南下支援的任务,而后又召开全旅指战员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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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日,罗炳辉来到枣庄,召集了七师、八师和枣庄市党政负责人开会,研究了枣庄战后重建问题。就在这一天下午,罗炳辉病情加重,头痛不止。医生给他打了三针也不见效。他在临沂开会时摔伤的头部伤口,一直未愈。他忍着头痛,给在临沂的爱人写了家信。在信中,他表达了对家人的无限热爱、眷恋之情。这封信,竟成了他与家人最后的诀别。
  14日上午,罗炳辉在峄县城,就解放煤城枣庄,消灭汉奸王继美等问题,回答了新华社记者的提问。随后,他又派宋时轮参谋长去枣庄、滕县,与七师、八师和鲁南军区,商讨今后的作战问题。接下来,又听取了来峄县请示工作人员的汇报。下午,下起了雨,稍微凉快了一些,罗炳辉身体稍好。这时,他得知原来由滇军改编的国民党第一八四师,在辽宁海城起义,大为高兴,亲笔起草了贺电。
  15日,尽管天气阴雨凉快,罗炳辉仍然忍受着疾病的折磨。医生让他服下保险子和白药,病情有所缓解。一天一夜,罗炳辉疼得不能安睡。
  17日,宋时轮参谋长回到峄县城,向罗炳辉汇报了视察情况。罗炳辉与宋时轮就鲁南战备情况,作了进一步研究部署。
  18日,血压很高的罗炳辉,又患了肠胃炎,发高烧昏迷。经过医生全力抢救,高烧暂时退下,旋而又复起,病情极不稳定。尽管这样,每次昏迷醒来,他第一句话总要问:“有没有电话或电报?”“有什么消息?”直到第三天,他实在坚持不住了,终于答应回临沂治疗。
  21日早饭后,罗炳辉乘山东野战军指挥部的一辆卡车回临沂。张凯副主任和一些部门负责人为他送行。罗炳辉躺在担架上,眼含着热泪,向送行人员行了一个礼。这是他向自己的同志们行的最后一个军礼。
  罗炳辉由警卫人员抬上汽车,医务人员和警卫人员随车护送。那一天,天气特别闷热,帆布棚被太阳晒得发烫,道路颠簸,车速又慢。即使身体健康的人,也觉分外难受。中午时分,车到兰陵镇。由于气温持续高热,罗炳辉实在受不了了,叫车停下来休息一下。就在这时,因出汗过多,严重脱水,罗炳辉突然昏厥,病情恶化,医护人员立即进行就地抢救。
  警卫员急忙跑到兰陵镇打电话,向峄县城和临沂报告。知道罗炳辉病情日益加重,陈毅已于21日黎明,开始从临沂赶赴峄县。刚抵达峄县城,就接到报告。他一面指示要继续抢救,一面带着指挥部和二纵队的领导同志,火速赶赴现场看望。罗炳辉当时还没有停止呼吸。此时,新四军卫生部副部长宫乃泉,也乘摩托车,从临沂赶来参加抢救。但抢救终归无效,罗炳辉于当日下午5时,在兰陵逝世,享年49岁。
  罗炳辉将军逝世后,中共中央向中共华东局、山东军区司令部及罗炳辉的家属发来唁电,对罗炳辉的病逝表示沉痛哀悼。同时,华东局、新四军兼山东军区驻地、临沂城各界人民群众,为罗炳辉举行了隆重的遗体安葬仪式。一代将军罗炳辉走完了他光辉而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