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浦路东反“扫荡”

 

罗炳辉是淮南抗日民主根据地的主要创建者之一。党中央曾给他以“在抗日战争中，领导新四军第二师奋战皖东解放区，立功尤著”的历史评价。苏皖边区政府为纪念罗炳辉的历史功绩，曾特令将天长县改名为炳辉县，直到１９６０年才恢复旧县名。罗炳辉是淮南抗日的名将，深受人民群众的热爱和拥戴。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在民间广泛流传，至今不衰。

１９４０年８月，日本侵略者为保障伪都南京和津浦铁路的安全，经过长期准备和周密策划，乘罗炳辉率五支队主力北出淮宝、后方空虚之机，向津浦路东发动了空前规模的大“扫荡”。

８月下旬，天长、六合等据点开始封锁消息，禁止商人往来，各伪组织、绥靖队紧张备战，日军网罗了皖东的大批汉奸、土匪、叛徒、逃亡地主作其耳目，日伪还昼夜赶印了大批反动宣传品。８月２７日，天长、来安、六合等据点开始增兵。同日，日军从苏州、武进、南京、镇江等地抽调了熊谷师团、岩松师团、铃木部队和伪江浙皖绥靖援道部一部，共１７０００余人，并调飞机２４架、大炮１０门，向皖东合围。９月５日，日伪军以来安、六合、天长、高邮、明光、五河、张八岭共７个据点为依托，兵分７路，向津浦路东地区猛攻。皖东局势十分严峻。

罗炳辉在淮宝地区闻报后，留下张劲夫率第十团坚持淮宝地区的斗争，他自己带领部队水陆兼程南返路东根据地，进行反“扫荡”战斗。

日伪军７路进军后，南线，沿六（合）马（集）公路北犯与新四军交战于马鞍山，６日晨陷竹镇；西南，日伪军一部带军犬４０条，迂回雷官，进抵竹镇。两路合股后向半塔集进犯。东线，日伪军出天长后分两路，经十八集、石梁、新街，进犯汊涧，６日拂晓与新四军江北军政干校一队激战整日，形成对峙，黄昏向半塔集进犯，与江北军政干校增援部队混战一夜，陷半塔、大田郢，并在刘少奇住所的墙壁上大书“胡服就是刘少奇”。７日，六合日伪军向汊涧增援，与新四军在釜山激战整日。北线，五河之敌占双沟后，向自来桥进犯。西线，来安之敌先隐蔽集结于舜山集，６日经屯仓，进占自来桥。至此，日军基本上顺利的实现了他们的第一期战略部署。

日军从９月６日起，在飞机大炮的掩护配合下兵分十几路，在根据地往返穿梭，纵横“扫荡”，意在寻找新四军主力决战。日伪军高度机动，各路相距仅２０华里左右，只要其中任何一路发现新四军，就立即大军合围，各路呼应，造成决战之势。然而，在根据地人民的支援下，罗炳辉的策划指挥下，日伪军处处扑空，连新四军的影子都找不到。罗炳辉率领主力时分时合，时伏时动，时隐时现，时战时走，如流水无形、疾风无声，在日伪军密集的万军阵中迂回穿插，巧妙周旋，予敌重创。由于日伪军接连遭到打击，被迫于１７日夜分路回窜原地。

据《路东反敌伪“扫荡”总结》记载：日伪军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经各方面动员与准备，对我实行大“扫荡”。预定１个月时间，在１２天就结束了。这次日伪军“扫荡”得到了一些什么呢？日伪军口中自供：指挥部没有包围着，新四军主力没有打到，政府人员没有捉住，除建立了孤立无援的盱眙城据点外，连第２个新据点也没有增加，“扫荡”的目的一个也没有实现。总共经过大小战斗６５次，新四军伤亡２００余人，日伪军将近６００人的死伤，反比我们多一倍以上。我缴获枪支比损失的有两倍数目。

路东反“扫荡”的胜利结束，有力地保障了根据地的建设和发展。也就在这时，１９４０年９月，罗炳辉被任命为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五支队司令员。

治军严字当头

 

罗炳辉戎马一生，身经千百次征战，纵横转战十数省。他在云贵高原、华南山地、青藏高原的雪山、草地、西北地区的荒原、沙漠、华中的平原、丘陵、水网地带等地貌条件和自然环境下作战过。他与袁世凯军、北洋军阀、国民党军、各省地方军阀、土匪、日本侵略军等各种不同的敌人交过手。长期的战争实践和自身的勤奋学习，使罗炳辉练就了“举枪打飞鸟，预感测敌弹”的过硬本领，成为一名战功卓著的无产阶级军事家。

新四军二师组建之初，罗炳辉就发动了大规模的练兵运动。罗炳辉常说：“战场乃立尸之地。生死之间仅容一发。战争的目的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不会打仗的军队是一天也存在不下去的”。

在军事技术上，罗炳辉要求每一个指战员都必须熟练掌握五大技术：射击、投弹、拼刺、劈刀、土工作业。

罗炳辉对部队射击训练抓得很紧。他强调，部队多培养一个神枪手，就多一分胜利的保证。罗炳辉本身就是一位神枪手，１９４４年，由新四军文艺战士创作的一首流传很广的歌中唱道：“高高树上一只鸟，砰一声把它打倒。谁是这样高妙的神枪手？罗炳辉是射击的好榜样。打靶瞄准百发百中，射击敌人决不落空。谁是这样高妙的神枪手？罗炳辉是射击的好榜样……”这是对罗炳辉射击技能的真实写照。

大比武、大会操，是罗炳辉为推动练兵运动开展，常常使用的形式。他在各旅、各团、各营之间，频繁组织竞赛演练。

严格的训练，卓有成效地提高了部队的军政素质。经过罗炳辉训练出来的部队，能打硬仗，善于出奇制胜，能啃硬骨头，攻必克，守必坚，所向披靡。正因为如此，罗炳辉领导的二师在开辟、创建、巩固、发展淮南抗日民主根据地的６年中，出色筹划、组织或指挥了百余次战役或战斗，打得日、伪、顽焦头烂额，闻风丧胆。

梅花桩战术大显神威

 

１９４１年１月皖南事变后，日本侵略军对华中各根据地进行更为疯狂的“扫荡”，想继国民党顽固派制造事端之后，把新四军彻底打垮。更艰苦、更残酷、更频繁激烈的斗争摆在江北新四军指战员的面前。而罗炳辉所领导的新四军第二师处境尤甚。正如陈毅论述的那样：“我第二师位于大江之滨，竭向敌寇之武汉重镇……平汉线钳制长江汉水之敌，却又与本军各师远离，作战境地更为艰苦，战斗亦频繁，迄未停止。”

为了战胜困境，粉碎日军的阴谋，保存并发展新四军，经过多次战斗，多次总结，罗炳辉不失时机地探索了以伏击和运动游击为特色的，包括伏击、纠缠、阻击迟滞、扰乱、歼灭等内容的梅花桩战术。其特点：“一是部队的宿营按三角形的驻地部署。如遭敌人袭击，避免一窝一堆，使敌人优势的火力难以发挥作用，可以减少自己的伤亡，而且任何一部分都能机动，或对敌人实施反包围。二是便于部队疏散隐蔽。人数少好分散，敌人不易发现，反而容易偷袭敌人。三是对来犯的敌人可实施多点打击。当敌人进至梅花桩式的阵地时，可从侧面打击，或两面、三面甚至四面同时以火力杀伤，以至用大刀、手榴弹、刺刀消灭敌人。”

１９４１年２月，桂系顽军进攻淮南路西抗日民主根据地，日伪军乘路西新四军退守藕塘一带，又值春节年关，即从明光、定远、凤阳、滁县、蚌埠等地出动了３０００余人分路向路西袭来。罗炳辉到路西指挥五旅十三团，六旅十七团、十八团及地方武装一部英勇抗击日伪军。１２日在大风雪中将由滁县出动“扫荡”的日伪军步兵、骑兵、炮兵４０００余人击溃。３月中旬，日伪军又向路西蚕食“扫荡”，罗炳辉马不停蹄地率领二师四、五旅各一部奋勇追击日军３０００余人，保卫了路西根据地。４月，罗炳辉又筹划指挥了“天（长）仪（征）扬（州）地区反点线作战”。１０日至１１日战谢家集；１４日起扰天长城，破坏天（长）芦（龙）公路，激战芦龙，夜袭谢家集、陈家集、刘家集、铁牌店、蚂蚁山、伏敌十二里岔；１７日大战金牛山。皆获大胜。特别是在金牛山战斗中，罗炳辉初试了他创造的“梅花桩”战术，打得日军首尾不能相顾，晕头转向。

金牛山坐落在六合县境东北部，距县城４０多里，四面为山河环绕，南侧同北峨眉山遥遥相对，两山之间系丘陵及洼地，村庄稠密，便于隐蔽部署兵力，是一个良好的歼敌战场。

４月中旬，罗炳辉率领新四军第二师主力进抵金牛山一线。为了有效地歼灭和防止日军报复，罗炳辉将部队按梅花桩式布置分驻。十五团在大井赵一带。警戒六合及金家集出来的敌军，并以班为单位成梅花桩式分段活动。如日军来犯，则加以阻击，并迅速报告；旅直属队驻泉水寺一带；十二团团部位于金牛山南面的大陈庄、钱洼一带，所属３个营，第一营驻车蓬庄、和尚庄一带，向移居集、谢家集方向警戒，并控制樊家集通向大陈庄的道路；第二营主力位于乌山西南一带，向八百桥方向警戒；第三营驻厉马庄等地，向樊家集方向警戒。

４月１６日，驻扬州日伪军７００余人携重武器乘车至谢家集，旋又至樊家集集中出发，通过安乐桥，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新四军二师十二团团部驻地大陈庄，一路进逼三营驻地厉马庄。由于罗炳辉在战前早已将部队按梅花桩式分驻，日伪军无法对新四军形成包围圈，只好以爬行的方式，沿田埂秘密接近。当日伪军靠近新四军部队时，罗炳辉立即命令部队向日伪军开火。在罗炳辉主持撰写的《战斗详报》中，记述这一战斗时说：“敌人以爬行沿田埂秘密接近我军，当为我军事哨发觉开枪即打，敌人向我猛冲，我即与敌展开血战。因我军部署是梅花桩式，敌人不能包围我，反而为我包围。”罗炳辉亲自指挥并成功运用梅花桩战术的金牛山战斗是我军以劣势装备击败日伪军优势装备的范例。这一仗共毙伤日军２００余人、伪军３００余人、俘日军２人、伪军３０余人，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

第二天，日军派人来谈判，要求收尸。罗炳辉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立即指示部队予以同意，并规定地点以及不准越过界线，否则将开枪射击。日军按照指定地点和要求，将遗尸运走。

金牛山战斗，打出了新四军的威风，同时也通过实践证明了罗炳辉创造的梅花桩战术是迷惑、扰乱、迟滞和伏击日伪军很有效的游击战术。

金牛山战斗胜利后，人民群众以他们特有的方式颂扬罗炳辉将军及梅花桩战术。一首歌唱新四军和罗炳辉抗击日军的歌曲在苏皖边区人民群众中传唱开来：“新四军，真正强，抗战建国的好榜样，金牛山上又打了大胜仗，布下了天罗地网，杀得鬼子汉奸没处藏。罗司令摆下梅花桩，杀伤他四五百，活捉他几十双，胜利品也挑他几十筐。扬州的鬼子泪汪汪，汪精卫也大着慌。全国的军队要是都这样，准叫敌人个个滚进鸭绿江！”

·本版撰稿 周平·

 

１９４３年，罗炳辉在淮南群众大会上讲话。

罗炳辉１９４３年２月后任新四军第二师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

罗炳辉与淮南路东行署专员汪道涵（右一）等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