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6年10月22日,红二、红一方面军在甘肃将台堡胜利会师。图为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团以上干部合影。

尼姆·韦尔斯在延安时为罗炳辉摄影留念。

彝良罗炳辉将军纪念馆收藏的毛泽东写给罗炳辉的信。
罗炳辉是我军著名将领,被毛泽东称为“一心追求真理的将军”,被列入1989年中央军委确定的,在中国人民革命战争中做出杰出贡献的33位军事家之一。他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就连美国著名记者尼姆·韦尔斯也称他为“神行太保”。
罗炳辉是从云南省彝良县一个偏僻的乡村走出来的将军,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率部在江西吉安起义,参加红军,先后参加了第一至第五次反“围剿”战斗,曾被誉为 “飞行军”统帅。1933年10月,中革军委成立红一方面军第九军团,罗炳辉任军团长。此后,罗炳辉率九军团在长征中不畏艰险,勇挑重担,屡建奇功,数次往返于雪山草地,历尽艰难险阻,最终胜利到达陕北。
突破封锁线
1934年10月16日,罗炳辉率九军团从江西会昌朱兰埠出发开始长征。长征初期,罗炳辉部位于主力左翼,负责抢占要点,阻击、追击和侧击敌人,掩护中央纵队。一路上罗炳辉率部阻敌大庾岭,激战文明司,攻克江华城,随部队一起连续突破了三道封锁线,直奔湘江东岸。
此时,蒋介石调集国民党中央军和湘、桂、粤地方军阀共约26个师,30万兵力,部署第四道封锁线,欲将红军消灭在湘江以东。
11月25日,中革军委决定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以红一军团一个师和红五、九军团作掩护,在潇水及营山诸隘口阻击敌第三、四、五路军前进。是夜,罗炳辉率部佯攻龙虎关。27日,九军团与八军团经永明从三峰山向灌阳、兴安前进,在半路为桂军所阻。根据军委决定,罗炳辉率部绕道折回雷口关。为掩护红星纵队(中央纵队)向湘西前进,八、九军团在新圩阻击敌中央军。装备单一的红军战士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敌人飞机和重炮的狂轰滥炸,罗炳辉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把敌人顶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保护中央和主力渡过湘江。”之后,罗炳辉率部到达孔家地域,充分发挥游击战的特长,或集中优势兵力歼敌,或转到敌人屁股后面去打,或甩开强敌保存实力。12月1日,在红军其他部队的掩护下,罗炳辉率部从石塘圩出发,沿途扫除障碍,在凤凰嘴渡过湘江,进抵清水、严家地域。血雨腥风的湘江战役中红军损失惨重,由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九军团这支近万人的队伍也损失了大半。
千里走单骑
1935年1月,九军团渡过乌江,5日进占湄潭。按中革军委命令,九军团在湄潭担负四川方向的警戒任务,会同友军警卫遵义城,为遵义会议的召开做好保卫工作,同时进行短期整训。因此,罗炳辉未能出席遵义会议。
3月下旬,中革军委决定以小股兵力伪装主力,吸引敌人往乌江东岸方向,主力则迅速南下,趁虚渡过乌江,跳出敌人包围圈。毛泽东将诱敌的任务交给了在反“围剿”斗争中的“牵牛鼻子能手”罗炳辉,与此同时,为保证任务的完成,毛泽东将何长工调到九军团担任政委。何长工到任前,毛泽东与他进行了谈话,毛泽东说:“罗炳辉同志正派耿直,不会搞阴谋诡计,原在滇军中是革命的,他与朱德同志是滇军里的先进分子。由于他出身贫苦,在旧军队也是受人欺辱,他对剥削阶级制度不满,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是忠诚的,他是在革命处于低潮的时候到共产党和红军里来的嘛!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 毛泽东的谈话对罗炳辉作了充分肯定,接着又说:“罗炳辉身体好,有丰富的战争经验,有军事才能,会打仗,军事指挥上要尊重他,要顾全大局,搞好团结,特别是领导班子的团结,很重要。”
诱敌能否成功,关系到整个军事行动的成败。罗炳辉令人称奇的地方就是他层出不穷、愈变愈新的诱敌战术。他知道蒋介石是疑心病很重的人,国民党内也有高人,于是每次诱敌都采取不同的策略,凡是过去用过的一概弃之不用。 这次他重点采取置饵于民的办法。贵州北部是国民党统治区,民众没有充分发动和组织起来,保甲长和豪绅地主不少是保安团的坐探。针对这一特点,罗炳辉派出几支小分队,远伸到黔东北一带,抢修工事,摆开与敌人决战的架势,以稳住敌人。一招不够,罗炳辉再加两道保险:一是与军委联系,让红军总部暂时终止一切联络,九军团电台以“红星”(中央纵队)、“南昌”(红一军团)等各种代号频繁发报;二是派出大批政工人员到老乡家调查经湄潭、风冈去湘西北的各种情况,摆出与红二、六军团会师的架势。同时,在往西北的路上贴标语、放烟火、扮炊烟、散消息,伪装红军主力。国民党“追剿”司令部被九军团造成的假象迷惑,误以为红军主力流窜赤水河,蒋介石紧急抽调中央军、川军、滇军共约6个师防堵时,红军主力趁机南渡乌江,将敌人丢在川南、黔北。九军团完成牵敌任务后,奉命赶往乌江。为避开敌人,红军必须走弯路、山路,时逢毛毛细雨下个不停,道路崎岖泥泞,行军速度非常慢,当昼夜兼程达到江边时,已超过军委规定的最后渡江时限。由于军情紧迫,红军守桥部队已炸毁浮桥,南撤多时。
根据中央的指示,罗炳辉率部在乌江北岸继续牵制敌人,配合主力行动。从此,九军团在罗炳辉率领下,开始了历时52天、长达3000余里的“千里走单骑”征程。
留在乌江北岸的九军团处境险恶,前有波涛汹涌的乌江,左右有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两路纵队,后有黔军魏金镛师、川军郭勋祺师3个旅。九军团处于四面围困之中,若不迅速离开,将有全军覆没之虞。在罗炳辉率领下,九军团向黔西地区开进,展开机动、灵活的运动战,一会儿折东,一会儿转西,并在行军途中拉长距离,多打旗号,伪装主力。就这样,诱使国民党“追剿”中央红军的2个纵队6个师跟着九军团在乌江北岸捉迷藏。蒋介石得知黔西有一支红军武装活动后,急令黔军王家烈部出兵追堵。4月5日,九军团在黔东北老木孔菜子坳设伏,以3000多人的兵力大败“双枪兵”,重创黔敌5个团5000多人,俘敌1800多人,缴枪千余支。此役不仅消灭了九军团的当面之敌,而且粉碎了敌10多个团的包围,迫使川军20多个团不敢前进,迟滞了尾追红军主力的国民党中央军6个师的行动,使党中央和红军主力能从容不迫地经黔西南向滇东挺进,也为九军团甩开追敌,向主力靠拢创造了条件,受到军委嘉奖。
老木孔战斗胜利后,罗炳辉率部甩开敌人,渡过北盘江,于4月25日进入云南后,继续单独行动,伪装主力,担负策应红军主力的任务。26日占宣威,5月2日攻克会泽。在红军的宣传发动下,在地下党员的带领下,在罗炳辉的声威影响下,九军团在会泽掀起了扩红热潮,短短两三天时间就扩红1500余人,成为九军团扩红史上光辉的一页。此外,在群众的帮助下,九军团筹款近10万银元,缴获大批枪支、弹药、骡马等军用物资,财力、物力得到了补充,实力大大增强。5月6日,九军团从东川树桔渡口全部渡过金沙江。
扶病克天全
6月初,九军团奉命坚守泸定桥,阻击尾追敌军,中央红军主力拟由泸定城向东北方向的宝兴城推进,以便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但当时正值大雨暴下,河水猛涨,天全河水深流急,难以徒涉,河上的铁索桥全被破坏,蒋介石又在河东面派重兵把守;南面的雅安、荥经一线有川军10多个团防守,大渡河渡口也全被敌人封锁;天全城有川军三个团沿河防守;而从康定的来犯之敌已迫近大渡河西岸,正向泸定桥方向急进。红军主力一时被围困在荥经、天全、雅安之间极为狭小的弹丸之地,不仅无法周旋,而且人烟稀少,生活十分困难,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只有突破天全,才是唯一出路。6月4日,红军总部电令罗炳辉火速率两个主力营,不惜任何牺牲,星夜夺取天全县城,挽救全军危局。当时,罗炳辉正值重病在身,但他仍坚持指挥这次战斗,他被战士们用担架抬着,率部队赶至天全,出其不意,向守敌背侧袭击。遭到突然而猛烈打击的敌人,昏头转向,拼命往城里跑,罗炳辉指挥九军团往天全城里冲。城内守敌不知有多少红军,吓得慌忙弃城逃跑。战斗结束后,罗炳辉昏倒在地,经3个多小时的抢救才苏醒。周恩来对九军团夺取天全的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这次迂回天全是一次大胆行动。如果我军受天全敌人据险阻击不能北上,就势必回师泸定桥,向西康寻找北进道路。那里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大有饿垮、冻垮甚至全军覆没的可能。此次破天全为全军打通了北上道路,功劳可不小啊!”
胜利大会师
此后,九军团随部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于6月20日在懋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7月,中革军委决定将红一方面军一、三、五、九军团依次改为红一、三、五、三十二军,罗炳辉任红三十二军军长。8月,红三十二军编在张国焘指挥的左路军中。罗炳辉跟随部队一起三过草地,三次翻越夹金山和长征途中海拔最高的党岭山。1936年4月中旬,当罗炳辉率部从道孚出发,渡过雅砻江进入雅江县城的时候,朱德总司令命罗炳辉南下,迎接红二、六军团。接受任务后,为做好迎接红二、六军团的筹备工作,罗炳辉亲自做民族上层人士的工作,与他们交朋友。一个喇嘛见他为人直爽,平易近人,和他交上朋友,送给他一个镶有佛珠的戒指,愿他消灾交好运。1937年4月,美国记者尼姆·韦尔斯在延安访问罗炳辉时,罗炳辉将这枚戒指送给她留作纪念。1972年,韦尔斯到中国访问时,又将这枚戒指转赠给中国历史博物馆。
1936年6月3日,罗炳辉率部与肖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在理化的甲洼向阳寺会师。6月22∽30日,红二、六军团分别到达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师,三十二军也随即到达。会师后,根据党中央和军委指示,部队进行了整编,红二、六军团和三十二军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
1936年10月22日,红二、红一方面军在甘肃静宁东北将台堡胜利会师,结束了举世闻名的长征。从中央苏区开始长征的红一方面军一、三军团及军委纵队,长征中走了二万五千里;同样从中央苏区开始长征的五、九军团,因为张国焘的分裂活动,三次往返于川康地域,来回于草地、雪山,行程4万多里。且罗炳辉所部先后隶属于红一、四、二方面军,这在红军部队中是少有的。
尼姆·韦尔斯在《红色中国内幕》一书中这样评价罗炳辉:他是中国人民热爱的那种关羽型的英雄,“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